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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很快傳來粗重的腳步聲和陌生的男人喘息聲。
她們還是被發現了。
快要達到前院時,鄭文被腳上的曲裙裙邊絆倒直接摔在雪地中,胳膊肘和手背都被刮出紅色的印子,她的腳也在此時扭了,一用勁就疼,光是站起來這一動作就讓她疼的流眼淚。
鄭文看見不遠處跑過來的黑影眼神一厲,推了阿苓一把:“阿苓,我跑不動了,你快去前院叫人過來救我。”
阿苓在哭,臉上滿是淚水,說道:“女公子,我能扶著你走。”
鄭文沒有辦法只能努力站起來,讓阿苓把不遠處墻下面的木棍子給自己拿過來。
黑影已近在眼前,鄭文這才看清對方的面容,是一個成年男人,長相粗獷身材高大,不過也許是因為長久的饑餓,臉頰瘦的驚人,顴骨高凸,一雙眼睛似乎冒著血光,不過由于夜色太深,對方似乎并不習慣在夜里活動,一時察覺不到她們在何處,站在不遠處四處張望。
事實上她發現除了她在夜里活動自如就連雎在夜里也不如她如魚得水,看的清楚。
阿苓不敢大聲哭泣,死死地捂住嘴巴。
鄭文只能咬著牙向墻體那邊爬過去,艱難地從擺在墻邊的木柴中找出一根結實的長棍子,然后又緩慢地爬回到阿苓的身邊,輕聲對她說:“阿苓,我們出聲把他引過來,等一下我用棍子把他打暈,你不要驚慌,等下努力纏住他就好了,前院的田幾他們聽見響動后會趕過來救我們的。”
阿苓聽完鄭文的話毫不猶豫重重地點點頭。
兩個人同時大呼“救命”尖叫一聲,叫聲劃破長夜。
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鄭文她們,大步跑了過來。
與此同時,鄭文被阿苓攙扶著站了起來,在男人跑過來即將撲上兩個人的瞬間,鄭文手持長棍,微微側身,手腕用力,整根棍子的頂端重重砸在男人的后腦勺上,一聲悶哼聲后,男人頸后有鮮血流了下來,頃刻間就染濕了領口。
但他卻還未倒下,還被鄭文這一棍子砸出了血性,對上鄭文的一雙冷靜的眼睛齜牙一笑,就要死死地掐上鄭文的頸部。
三個人離得極近,近的可以聽見彼此粗重的喘息聲。
鄭文的臉色也變得雪白。
在關鍵的一刻,阿苓突然撲向那個男人,大叫著把對方撞在地上,止住了對方走向鄭文的動作,一拳就揮了上去,一邊尖叫一邊揮拳,全然不顧自己打在何處,還是鄭文發覺對方已經沒了氣息才向前拖動幾步止住了阿苓的動作。
男人的臉上都是鮮血,看不清原來的模樣,躺在雪地上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阿苓,他已經暈過去了。”鄭文坐在阿苓的身邊微微喘氣,輕聲說道。
阿苓還坐在男人的身上,看著小小的一只,聽到這話還有些迷茫,后來反應過來后連滾帶爬地從男人的身上下來,臉上的淚水已經被雪風吹干,一動就疼,只能茫茫然地看向坐在一旁的鄭文。
“女公子,我是不是殺人了?”阿玲神智恢復,這才害怕起來,顫顫巍巍地指了指旁邊的人,“他是不是死了?”
鄭文看著近在咫尺的壯漢后搖了搖頭,怕阿苓看不見,手摸了摸阿玲的腦袋,才開了口,聲音溫柔:“阿苓,你是勇士,你救了我們兩個。”
雖然和阿苓相比,她的心理年齡大上許多,可是生活在和平年代多年,這也是鄭文第一次見到如此兇殘的場面,心中也很是驚懼,不過她比阿苓強的一點是,現代成年人的接受能力和抗壓能力都是首屈一指的。
第6章 風雪夜歸人
今晚的夜風很冷,才坐了一會兒兩人的手腳就變得冰涼涼,不過經歷剛才一番爭斗,兩人乍然松懈下來全身便沒了力氣,只能干坐原地。
田幾和雎他們一聽見求救聲就趕了過來,到達的時候就看見癱坐在地上的主仆二人和一側躺在地上悄無聲息的陌生男人。
周圍一時被火光照的透亮。
雎看清楚后驚叫一聲,趕緊讓人回屋子拿衣物,田幾幾人也迎了上來,詢問鄭文身體如何,可有受傷。
鄭文只搖搖頭,看幾位護衛檢查躺在地上的那個人,頸后的鮮血在這么一會兒的時間就流了滿地,暈染了下面的雪地,夾雜著被體溫融化的血水流向四周,看著很是駭人。
鄭文和阿苓都被人攙扶起來,表了拿來干凈的皮裘披在她的身上,凍僵的身體這才暖和過來。
地上的那個人被人抬走,鄭文被雎她們攙扶著送回自己的屋子,里面已經重新被檢查過一遍,鄭文坐在床榻上,屋子里的油燈先前早已被冷風吹滅,現在被重新點亮,雎從廚房打來熱水,跪坐在下方為她擦拭手腳,不停揉搓。
鄭文手腳漸漸恢復知覺,才詢問起阿苓。雎讓她放心,說是表了帶著呷普去照顧了,鄭文這才徹底放心。
這時候雎扒拉著鄭文全身檢查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氣道:“幸好女公子沒出大事。”雖然心底驚訝女公子身上一點傷口甚至一點紅腫都沒有,但她以為是阿苓全程保護得好。
鄭文啊了一聲,抬起手肘就想說自己膝蓋和手肘處之前好像摔倒的時候疼的厲害,好像擦傷了,腳上也似乎扭了,結果剛掀開衣袖就只能看見白皙無暇的皮膚,是一點傷口都沒有,就連紅點也沒有,她又把腿褲掀起來,原本覺得疼的膝蓋也是毫無傷口,于是要出口的話語也只能噎在了喉嚨口處,怔怔地看著自己光潔如初的手肘和膝蓋一時愣在床上,分不清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么。
雎以為鄭文依舊有所驚懼,于是安慰道:“奴今晚會睡在一側的矮塌上,有事情女公子可以喚奴。”
鄭文訥訥點頭,手指從自己的手肘處拂過,那股子疼痛仿佛只是她的錯覺,又伸腳在床榻上踩了踩,并未異感。
檢查她并沒有受傷后,雎很快就熄滅了油燈,讓她休息,屋外偶爾傳來壓低的交談聲,是田幾他們在搜查院落,怕還有落網之魚存在。
也許是心情波動太大且運動過一番,身體很累,鄭文躺在床上思緒蔓延一會兒后就睡了過去。
翌日,鄭文醒得很早,屋子外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驚醒里面的人,只聽見說什么官府的字樣。
她穿好衣裳走到門口上,正看見雎低頭表了低眉垂首正在對她稟報事宜,看見鄭文出來聲音就停了。
“你們在說什么?”
雎看見鄭文便道:“是說田幾今天一大早就租了牛車去城里了。”
鄭文嗯了一聲,躊躇一會兒還是沒問昨晚的那個人怎么樣了,是生是死田幾他們自會都處理好。
昨晚上行動時她便發現,自己身邊的這些人不平凡,且不說在她身邊就近照顧的雎,就是那幾位壯士,聽阿苓那意思這幾位應該極善弩/弓,這可不是常人會的技能,這種人才放在軍中也是一個百夫長,小將領,如今待在她身邊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雎叫表了端水進來,伺候她洗漱,鄭文坐在床榻上,絹布放在熱水中泡了片刻,她拿著敷在臉上好一會感覺人都舒坦不少,把用過的絹布放在銅盆中,雎叫人去準備朝食,鄭文說她要去看看阿苓。
阿苓的屋子就在后院,離她居住的位置不遠,這里除了住著阿苓,還住了兩個仆從,其中一個便是表了,還有一個鄭文不太認識,應該不常在她面前出現。
鄭文進了屋就看見阿苓躺在床上,對方看見鄭文眼睛一亮,馬上就要爬起來還是被鄭文抬手止住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