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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被她踩在腳底下,臉上的神情依然愉悅:“公主什么時候能改改這性子,咱家也就放心了。”
王楚碧不理他,這沒脾氣的死太監(jiān)就像狗皮膏藥一樣,她打多了,罵累了,總有厭煩的片刻。
江善把她送回了公主府,自己還要先進宮一趟,他從北方趕回來到現(xiàn)在不曾歇息,面上略帶疲倦。
江喜喘著大氣兒,早一步進宮通報,一個叫福勝的太監(jiān)候在直城門后,見江善進來,行禮道:“總管。”
福勝是江喜手頭下的人,平日里就在宮中,這小子油嘴滑舌,吃得挺開,消息也來得快。
“皇上呢?”江善問他。
福勝領(lǐng)著江善往后宮去,尋到這位光孝皇帝的之時,他還在酣然大睡,身邊躺著兩個赤身美人兒,散落于地面上的衣裳俱是宮服,想必又是一時興起,寵幸了兩個宮女。
房內(nèi)點了助情的濃香,混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江善看了看外頭的天色,此時已過未時。他轉(zhuǎn)身出去繞著寢宮走了一圈,身上的味道被風(fēng)吹散,這回進去,光孝皇帝終于醒了。
人醒之后,他回了正殿,正坐在桌邊。皇帝長得很和善,但久浸淫-欲,難免面相渾濁。見到江善,他眼前一亮,招了招手:“愛卿,你來了?坐,來坐,什么時候回來的?”
江善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半身禮:“剛回來不久。”
“北方災(zāi)民的事兒都解決了吧?”皇帝叫他免禮后問道,眼神已然看向桌上的御膳,并不大在乎。
江善心內(nèi)嗤笑一聲,但還是點點頭,撿重要的事說:“皇上,咱家將長公主帶出來了。”
皇帝這回苦下了臉:“晉寧?不行不行,她狼子野心,想要毒害我這個父皇啊!朕留她一條命,已經(jīng)是網(wǎng)開一面。”
“陛下英明,宅心仁厚,”江善話音一轉(zhuǎn),“可是陛下還記得三公主嗎?”
皇帝想了一瞬,恍然:“阿蒨?她不是嫁去李氏了?”
“華陵公主——”江善刻意喚了封號,“不日就要與李氏大子回洛陽,若讓她知曉自己出嫁后,長姐仍囚于天牢,豈不是寒了她的心?”
“愛卿這么說,也還是不成,萬一晉寧又來毒害朕可如何是好?”
“這段時日,咱家自會跟在長公主身邊。何況,公主乃是受小人蒙蔽,此番將她關(guān)入牢里,她已然知錯。”江善眼也不眨道,“謝氏與衛(wèi)氏才是陛下該擔(dān)憂的。”
“謝、衛(wèi)兩族而已,不足為懼。”他都把阿蒨嫁到李氏求和了,如今王李共天下,誰能把他從皇位拽下來?皇帝將兩個女兒都問了個遍,不得不提起剩下的一位:“阿翊呢?戰(zhàn)況如何,何時歸朝啊?”
“慶元公主所向披靡,鐵蹄所踏之處胡人無不繳械投誠,陛下就在宮中等著捷報吧。”
皇帝這回是真心實意地笑了:“好!阿翊不虧是我女兒,待她回來,朕要好好賞賜她一番。”
光孝皇帝從前也是靠馬蹄得來的這個位置,只是如今昏聵多年,也不知那些鐵騎之術(shù)還剩幾多。江善不點破,奉承了幾句,將皇帝哄得心滿意足,才出宮往公主府去。
王楚碧已經(jīng)洗沐更衣,婢子們原以為她出不來了,此刻熱淚盈盈地給她擦頭發(fā)。
江善與她隔窗相視,她懷里抱著只褐黃色的小貍奴,還有一只趴在她膝上打呼嚕,睡得正熟,王楚碧伸手摸著貍奴的腦袋,下手重了,貍奴齜牙咧嘴發(fā)出一聲奶叫,跳了下去。
“沒良心的。”王楚碧抱怨道。
她長得與王蒨很像,但到底是長姐,王楚碧更成熟些,下巴更尖,鼻子高且眉骨較為深邃,氣場與王蒨截然不同,說一句相貌糜艷都不為過,擔(dān)得起風(fēng)情萬種四字。
江善看了半刻:“公主手腳倒是快,這么快就把兩只東西接過來了。”
王楚碧早就看到他了,這會兒她正煩著,張口就罵道:“什么時候輪到你這奴才來管本宮?”
婢子見怪不怪,只是把頭埋了下去,王楚碧抱著貍奴,讓她們都退下,自己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江善:“你進宮了?父皇怎么說?”
“陛下對公主還在氣頭上,不過咱家已稟告陛下,三公主與二公主不日起身回洛陽,他念及你們姐妹情誼,不再追究了,”江善摸了摸那只在她懷里的貍奴,似嘆息一般低聲道,“公主下回三思而行,下毒不是良策。”
王楚碧拍掉他的手:“本宮是被害了,謝家庶子,與賤泥無二的貨色,竟借愛慕之行陷害本宮,其心可誅!”
“公主給了他機會,不是嗎?”江善不太想聊那個庶子,一時沉默。
王楚碧哄著懷里的貍奴,轉(zhuǎn)身不看他,這是送客的意思了。她只是自言自語道:“也不知三妹在李氏過得怎么樣……”
世家子心眼多,三妹又是個沒主見、膽小怕事的,她倒不是擔(dān)心阿蒨衣食住行有虧待,畢竟李氏再怎么目中無人,還不至于讓新婦受此等委屈。怕只怕阿倩懵頭懵腦,叫人哄得團團轉(zhuǎn),錯付一腔衷情。
那李氏大子雖是潔身自好,可那些風(fēng)流習(xí)性可一概不少啊。
姐妹之間從前也算不上親密無間,這會兒相隔千里,反倒互相惦記起來。好在另一邊的王蒨過得尚且不錯,沒什 么要憂心的大事。
那日瓊林花會,不知是不是飲酒的緣故,她的月信當夜就來了,比從前要早幾日。
她在書上看到,有些主母容不下小妾,就叫做妾的月信頭幾日區(qū)伺候,來月信了,自然不會有身孕,長年累月下去,腹中空空,自然就失寵了。王蒨用不上這些爭寵的法子,但是可以借鑒其中的避子之道。
自己前兩回應(yīng)當不會有孕,她心頭放下了一塊石頭,余下的時間開始數(shù)著日子,等待二姐凱旋回朝。
她給的期限是三十日,月信就占了五日。
李意行知曉她來月信之后,略有些詫異地看她,不曾說什么,夜里照舊擁著她同塌而眠,但還算安頓。二人相安無事過了幾天,這一日,聞山搬著幾個箱子進了屋。
喬杏原就在屋里伺候,見聞山帶著下人大大小小搬了好幾箱,早就好奇地看了過去。
霖兒也站在外頭,時不時往里瞥一眼。
王蒨看了幾眼那些楠木箱,心里有了底,果然聽聞山道:“郎君前些日子吩咐下去制了些成衣,特地送來給公主。”
喬杏替王蒨開了一箱,讓她過眼,王蒨對李意行的挑選很放心,粗略看了幾眼,面上裝出受寵若驚的模樣:“當真?郎君思慮周到,你們先擺著吧。”
她叫人給了打點,李意行從外頭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墨色的匣子。
王蒨望著他,乖順道:“這些衣裳都是郎君去看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