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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yī)生的話和父親的話交替在腦海出現(xiàn),陸凌西緩緩的閉上眼,再一次感覺到了濃重的疲憊從心底泛起,如果這真的是最后一次就好了……
“醫(yī)生,我兒子怎么還不醒?你不是說做完手術(shù)一兩天就能醒過來嗎?這都快要一個禮拜了,你們醫(yī)院是不是想要多收錢?”
“這位家屬,病人手術(shù)十分成功,目前的昏迷屬于身體的自我修復,應(yīng)該很快就會醒來,你再耐心等等。”
“等等,怎么等?你知道住一天院要花多少錢嗎?你們醫(yī)院這么黑心,我兒子一直不醒,你們是不是要給我一個說法?”
“這位家屬……”
鳳城第一醫(yī)院住院部,醫(yī)生無奈的看著眼前撒潑的女人,頭疼的厲害。眼前的女人叫王淑秀,是二十床病人的母親,從病人住院到今天,王淑秀沒有一天不鬧騰。不是嫌棄護士態(tài)度不好要投訴,就是質(zhì)疑醫(yī)院多收錢。負責二十床的護士和醫(yī)生都被她攪合的苦不堪言。幸好她每天只有下午才出現(xiàn),一到晚上就不見了人影,忍過了一兩個小時就好。
“醫(yī)生你說呀,我兒子為什么還不醒?”王淑秀柳眉倒豎,拉扯著醫(yī)生不讓他走。
醫(yī)生尷尬的想要掙脫王淑秀,又不敢動作幅度太大。實在是王淑秀穿的太少,一件黑色的低胸包臀裙,醫(yī)生感覺略一掙扎就有被罵流氓的可能。
同病房的其他家屬沒有一個上前阻攔的,全都是興致勃勃的看著好戲。二十床的病人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別看王淑秀一口一個兒子,但就面相看起來她實在不像是一個有這么大兒子的母親。
有句話說得好,美人哪怕是撒潑都是可以被原諒的,王淑秀就是這樣的一個美人。她今年四十二歲,但看起來完全是三十出頭的樣子。柳葉眉、丹鳳眼、高挑豐滿的身材,只要不說話一舉一動無一不是風情萬種,可惜一說話就暴露了她的本質(zhì)。再加上她一身風塵氣,同病房的家屬雖然愿意多看她幾眼,但卻是不愿意和她打交道的。
王淑秀同醫(yī)生的拉扯間,二十床上的病人開始慢慢有了動靜。
陸凌西閉著眼,只覺得耳邊嗡嗡嗡吵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手術(shù)的后遺癥,他的頭就像是被鋸子左右拉鋸一樣,隱隱的生疼。陸凌西掙扎的想要抬起手,四肢似乎不怎么聽從他的指揮,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只是食指稍微的動了動。
“好吵!”陸凌西試圖開口,但嗓子好像被什么堵著說不出話來。
“咦,動了,動了!”有人大聲的喊著。
“王淑秀,你兒子動了。”另一個聲音提醒道。
正在和醫(yī)生拉扯的王淑秀飛快的放開了醫(yī)生的手,幾步?jīng)_到了病床前。
“陸凌西,你個小王八蛋,你生來就是要氣死老娘的是不是?”
“陸凌西,陸凌西!”
王淑秀連喊了兩聲,床上的人還是沒有動靜。她頓時不滿的看向了周圍,雙手叉腰高聲道:“哪個混蛋說我兒子醒了?你們來看看,醒個毛?”
之前出聲的兩個人想要說什么,又忌憚王淑秀罵人的功力,無奈的認了慫。王淑秀轉(zhuǎn)頭一看,醫(yī)生已經(jīng)趁著這個空擋離開了,頓時更加不滿起來。只覺他們是在忽悠她,為的就是討好醫(yī)生,立時就要開嗓罵人。
“好吵!”陸凌西努力了無數(shù)次終于說出了口。他以為自己很大聲,但落在周圍人耳中實在無異于喃喃低語。好在這會病房沒人說話,王淑秀聽個正著,立刻俯身趴在了他的面前。
“兒子,兒子,陸凌西,小王八蛋!”
一疊聲的叫下來,病床上的少年終于睜開了眼。
王淑秀高興的笑了起來,“小兔崽子,你想急死老娘是不是?”
陸凌西茫然的眨眨眼,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張陌生的臉。他認出了這個聲音,就是這個聲音一直在他的耳邊吵鬧著。
王淑秀看到陸凌西醒來,一直提著的心終于放下。她興奮的對著陸凌西說著:“小王八蛋,他們都說你不行了,就老娘不信邪,你看你不是救過來了嗎?老娘養(yǎng)你這么大,還一天都沒享過你的福,你要是不行了,老娘這么多年不是虧本了。你個死鬼老爹不知道又死哪去了,這些日子連面都沒露過。你可記住了,你住院這么多天,花的可都是老娘的血汗錢。”
眼前的女人一直在不停的說著,他說的每一個字陸凌西都聽明白了,可合起來卻是完全不知道對方的意思。他看著女人的嘴一張一合說個沒完,終于趁著空隙艱難的問出了他的問題。
“你是誰?父親和母親呢?”
“小王八蛋你說什么!還父親和母親,你又想騙老娘什么?”王淑秀柳眉一挑,一巴掌順手拍在了陸凌西的頭上。
“不能打頭!”拿著藥進來的護士急急的喊著,可惜她晚了一步。
王淑秀一巴掌拍下,陸凌西在睜開眼睛幾分鐘之后,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作者有話要說:溫馨種田流,黑暗復仇陰謀詭計寫的太多了,想寫一個家長里短田園日常的溫馨文,希望大家喜歡~當然一貫的狗血肯定是少不了的,作者君酷愛狗血一百年~
☆、死訊
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兩天后了,陸凌西變成了陸凌西。這句話說起來比較古怪,但事實比這句話更古怪。
陸凌西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場手術(shù)做完,他不再是中京陸家的幼孫陸凌西,而是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在了鳳城,成為了兩天前見過的那個女人的兒子陸凌西。
陸凌西最初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的時候,著實驚訝了半天。他的身體不再是他熟悉的身體,沒有了過去的蒼白和瘦弱,新的身體渾身上下洋溢著一種蓬勃向上的生機。唯一能找到過去影子的是他的臉,兩張臉隱隱有著三四分的相似,但現(xiàn)在的這張臉更精致漂亮,更多的能看到這具身體母親的樣子。
陸凌西聽醫(yī)生說起,他的手術(shù)創(chuàng)造了一項奇跡。在手術(shù)途中他曾一度失去了生命特征,但奇跡出現(xiàn)了,他的心臟在停止十幾秒之后又成功的跳動了起來。他想,也許根本不是手術(shù)創(chuàng)造的奇跡,而是冥冥中一種玄妙的奇跡。當這具身體的心臟重新跳動之后,身體里面的人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陸凌西,而是變成他了。那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呢?是已經(jīng)去世了?還是像他一樣進入了一具陌生的身體,一具原本屬于他的身體?
后面的這個念頭讓陸凌西不安起來。不僅僅是這個想法太過古怪,他從沒有聽過類似的事情發(fā)生,更多的是他現(xiàn)在的身體比起原先的身體健康太多,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心虛。他想象著那個素不相識的少年在他的身體內(nèi)醒來,面對著剛剛做完手術(shù)殘缺的身體,不知道會是怎樣的驚慌失措?
陸凌西覺得他需要設(shè)法聯(lián)絡(luò)到家里,如果對方真的在他的體內(nèi),他會想辦法和對方互換回身體。對方不是他,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軌跡,他不能擅自頂替對方的存在,更不能自私的讓對方頂替他的存在。盡管那是他潛意識中想要逃離的存在……
各種胡亂的念頭在陸凌西的腦海閃過,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靜靜的一個人躺在床上。過去在陸家,他是最小的孩子,又因為特殊的處境,一直都沒有什么玩伴,經(jīng)年累月一個人,逐漸養(yǎng)成了不愛說話的性子。如今換到了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他更是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醫(yī)生,我兒子到底怎么回事?他什么都不記得了,你不是說手術(shù)十分成功嗎?”
“病人頭部之前受到重擊,可能會對神經(jīng)中樞造成一定的影響,這不是什么大問題,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連我都不認識了,還不叫大問題?什么叫大問題?你們醫(yī)院到底行不行?”
醫(yī)生無奈:“病人現(xiàn)在的問題俗稱失憶,你要是想讓病人盡快想起來,最好多和他說一些他熟悉的事情,有助于幫助病人恢復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