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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被人扶上轎子后,溫以菱這才長舒一口氣,整個身體倒在座位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轎子起來了,溫以菱更加苦不堪言。
她被晃得直想吐,臉色更青,但是現在也只能生生忍下,要是真吐了,遭罪的還是她自己。
一路上吹吹打打,終于在溫以菱臨近崩潰的時候,落了轎。
齊延的狀況和旁人不同,許多繁瑣的禮節皆已省略。
齊家大門前只站了一個領路的人,喜婆見了,倒也沒說什么。她來前得了溫夫人的囑咐,只要看著二小姐和這齊延順順利利地成了婚,其他的都不需多管。
溫以菱被人攙扶著下了轎子。
她此時僅能看到腳下的三寸之地,待跨過高高的門檻后,便知她現在應該是已經踏入齊家的大門了。
一進去,便發現和溫家不同,這里格外的安靜。
喜婆也覺出一絲怪異,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卻一點喜氣洋洋的氛圍都沒有,甚至連個喜字都沒貼!院落倒是不小,卻沒什么人氣,看著怪讓人害怕的。
喜婆心中奇怪,面上卻不動聲色,直到快到正廳時,才隱約聽到了些人聲。
今日前來觀禮的賓客寥寥無幾,且大多都是齊父當年的友人和學生,此時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寒暄。
待蒙著大紅蓋頭的溫以菱一到,便有那眼尖地喊了一句:“新娘子來了!”
溫以菱視線受阻,只低垂著頭被身旁的婆子扶了過去。
眼看兩位新人就要拜堂了,眾人紛紛安靜了下來。
溫以菱分不清現在的狀況,只知道喜婆將她手中紅綢的另一端遞給了旁邊的人。從狹窄的視野中,她看見了木制的輪椅,想必坐在上面的便是齊延了。
前方的禮官開始唱詞,行禮時喜婆也一直沒有松手,就著對方手上的力氣,溫以菱配合著這里拜拜,那里拜拜。
從始至終,那位新郎官連聲音都沒出。
不過在兩人對拜時,溫以菱倒是聞見了對方身上的那股藥味,雖然清苦,但并不令人厭惡。
行完禮后,溫以菱又被身旁的丫鬟婆子們引去另一個地方。
前行的路上,車輪碾過地面發出的“轆轆”聲如影隨形,氣氛有些沉重。
落在后頭的丫鬟們忍不住開始接頭交耳,有人用手肘杵了杵旁邊的人,壓低了聲音問:“這齊家好生奇怪,后院怎么連個下人都沒看到?”
另一個丫鬟看了看后方那狹長的曲廊,縮了縮脖子:“你覺不覺得這里陰森森的?我有點害怕……”
這話剛說完,便吹來了一股陰風,膽子小的丫鬟們倒抽一口涼氣,全身發寒。
喜婆走在前頭,眼看大喜之日,這幾個丫鬟這般不懂規矩,越說越不像樣,只是手上現如今還不得空,不然定會狠狠地掐她一把。
丫鬟們見喜婆瞪她,忙不迭低頭。
別看這齊家現在敗落了,但底蘊還是在的,宅子又大又深,走了好一會,才到了新房。
進了新房,喜婆也不禁皺起眉來。
雖說屋里的家具還算齊全,但都是些半舊的,床上也沒有鋪設喜被,只極為敷衍地貼了幾個有些褪色的喜字,便再沒有其他的布置了。看著還算干凈整潔,但素凈的實在不像是新房。
想到這里,喜婆不由開始同情起溫家的這位二小姐了。明顯齊延對新婚妻子不太看重,溫家的二小姐嫁進來后,只怕有得苦頭吃了。
溫以菱此時已在喜床中央坐下,一襲明艷的大紅嫁衣,仿若一個突然闖進來的異類,和房中的氛圍格格不入。
在來新房的路上,她便不可避免地開始緊張了。
雖說她還未經人事,但對于男女之事并非一無所知,尤其是迫在眉睫的洞房夜,她此時還不知道該用什么理由蒙混過去。
再加上她現如今身體不便,也不曉得那齊延是個什么樣的為人,會不會乘人之危?
這般念頭層出不窮,溫以菱越想越怕。
就在此時,喜婆冷不丁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現在掀開新娘子的蓋頭,再喝下合巹酒,這禮便算成了。”頓了頓,喜婆笑呵呵地朝著新郎官說道,“溫夫人知曉齊家沒有人打理這等瑣事,所以一應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此話一出,齊延的眼眸驟然幽深起來,恰好那陪嫁丫鬟端著托盤上前,上面乘著一根掛著紅綢的如意秤。
齊延神情難辨,取下如意秤,拿在手中摩挲了幾下,便將溫以菱頭上的大紅蓋頭緩緩挑起。
溫以菱終于得以重見天日,一抬眸,卻恰好與眼前男子視線交匯,兩人皆是一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