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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菱從未想過,這齊延長得竟然如此俊朗!
大家談起齊延,多是對當年的天之驕子一朝隕落的惋惜,卻鮮少聽人提起過他的相貌。她便想當然地認為對方的長相肯定一般,今日一見,才知道是大錯特錯。
齊延的骨相極好,五官深邃,鼻梁高挺,那雙眸子沉靜如水,看人時卻始終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或許是因為常年不見天日,他的膚色是那種病態的白,倒是平添幾分陰郁的氣質。
一旁的喜婆徑自笑道:“兩位新人真是郎才女貌,只待喝下合巹酒,便是一對恩愛夫妻了。”
說著,又有丫鬟端著兩個白瓷小酒杯上前。
齊延此時并不接話,只十分配合地拿起一個酒杯。
溫以菱的目光轉而落到了他的手上,只見對方的手也生得極為好看,手指干凈修長,皮膚好似比那白瓷酒杯還要細膩幾分,這般看過去,倒像是一件藝術品。
溫以菱微微有些失神,要不是喜婆在旁干咳了一聲,恐怕還不知要呆多久。
眾目睽睽之下,溫以菱不敢再胡思亂想,拿起酒杯后,兩人手臂交纏,將各自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看到兩人齊齊喝下了合巹酒,喜婆臉上大喜,又緊接著說了好幾句喜慶話。
溫以菱和齊延卻是面色各異,不知在想著什么。
因為外面還有客人,所以齊延并未久留,很快便有一位有些佝僂的老仆將他從房中推了出去。
溫以菱偷偷打量著齊延離開的背影,剛剛兩人面對面時,她只驚艷于對方的相貌氣質,倒是忽略他是一個出入皆受制的人。如今隔著一些距離,對方坐著的輪椅便讓人無法忽視了。
僅看齊延那挺直的脊背,也知道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這樣的天之驕子,如果不是因為身患腿疾,本該何等的風華正茂!
溫以菱倒是能明白眾人提起他時,為何言辭間多是惋惜了。
緊接著,喜婆也帶著丫鬟們退了出去,她們還得回去向溫夫人復命。房中只留下了那個陪嫁過來的丫鬟春杏,此時坐在外間,也不管新娘子,只自顧自地喝茶嗑瓜子。
溫以菱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春杏一進府便被送到她的院子,剛開始對原主還算敬重,后來知曉了原主在家中的處境后,行事便多有怠慢,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
模樣倒是中規中矩,只那雙眼睛略微差了一些,眼珠子滴溜溜的,透著些微不安分。
溫以菱不太喜歡這個人,只是她現在無人可用,還得勉強使喚著。
溫以菱伸手揉了揉發僵的脖頸,她此時還頭頂著重量驚人的發飾,朝外喊了一句:“春杏,你過來一下。”
春杏沒好氣地答應了一聲,在外間磨蹭了一會后,還是進來了。
溫以菱只當做不知道,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梳妝臺,好聲好氣地說道:“你幫我把頭上的東西都取下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春杏內心雖對這個好脾氣的主子看不上,但也不愿就這么與她撕破臉皮,何況這實在算不上什么受累的活,便依言扶溫以菱到梳妝臺前坐下。
隨著時間過去,溫以菱身上的力氣也在逐漸恢復,雖說行走時還需有人在旁攙扶,但也不似之前那般風一吹就倒了。
齊家當年好歹也算個大戶,雖說如今不行了,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沒有人維護,家具表面的紅漆也開始脫落,但東西還是好東西。
比如溫以菱面前的這個菱花銅鏡,造型精致,只是鏡面有些模糊了。
溫以菱湊過去瞧,猛地被鏡中出現的那個血嘴白臉的“女鬼”嚇了一大跳,身子下意識地往后一縮,只見鏡中的“女鬼”也往后撤了一大步。
溫以菱不敢相信地湊到了鏡子前再三打量,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一手的白色粉末,這才意識到鏡中的那名“女鬼”就是她自己!
不僅臉上被涂得死白死白的,嘴上還抹了鮮紅的口脂,乍一看,不就是“女鬼”一般嗎?
不過透過妝容,也能看出原主的底子是非常好的,五官精致立體,睫毛又長又密,細瞧時,甚至還有些異域風情。
就是這個妝……
溫以菱暗暗稱奇,腹誹道:新娘子涂成這個鬼樣子,新郎掀開紅蓋頭時,那心理陰影得有多大!
想到這里,溫以菱鬼使神差地想起齊延之前掀蓋頭時,好似也怔了好幾秒。
那副表情,估摸也是被她給嚇到了。
溫以菱莫名覺得好笑,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此時,她頭上的首飾已經取下了大半,長發散落在肩頭,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看著自己的形象,溫以菱靈機一動,倒是對于晚上即將要面臨的洞房花燭夜有了主意。
待發飾全部拆下來后,溫以菱□□杏扶她到外間,又命她出去給她弄點吃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