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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青嵐冷笑,齊景楓知曉她對枸杞過敏,若是吩咐紅娟給她煲湯,定然會叮囑不要放枸杞。
“紅娟,你自小便是跟隨在大少爺身邊。如今年方十八,已到了說親嫁人的年齡。大少爺忙于生意,對你們的事兒沒有放在心上。紅袖我已給她配了人家,你可要我為你做主?免得旁人知曉,說咱們齊府待下人苛刻。”龔青嵐撫弄著手腕上的血玉鐲,溫和可親的笑道:“十八是女子最嬌艷的年紀,錯過了這個年齡,怕是會跌份。”
紅娟面色漸漸的發白,見龔青嵐并不是說笑,心底‘咯噔’一下,急聲說道:“大少奶奶,奴婢的命是大少爺救回來的,愿意終身不嫁,這輩子做牛做馬伺候您與大少爺,還報恩情。”
“紅娟,你莫不是糊涂了。大少爺好心搭救,可不是為了要你的報答,他定然也是希望你極好的,也不枉他救你一命。若你存了這個心思,豈不是大爺的罪過?”龔青嵐一手托腮,一手摩挲著茶盅,道:“管家的兒子,可好?你若不喜,大爺身旁的幾個隨從,有你中意的,我便給個恩典指婚。”
紅娟知曉無法撼動龔青嵐決定的事,她談論起自個的婚事,無非是在警告她,這個院子里頭誰主動,掌控她的命運。
背脊滲出了一聲的冷汗,磕頭道:“紅娟謝大少奶奶恩典。奴婢這就將雞湯給老夫人送去!”
龔青嵐見她心里頭是個明白人,便也沒有刁難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
紅娟得令,吁了口氣,一刻也不敢停留,急匆匆的朝外走。‘哎呀!’腳下踢到高高的門檻,將紅娟給絆倒,手中的托盤甩了出去,湯盅‘嘩啦’的碎裂兩半。
紅娟膝蓋、手掌磕在地上,疼痛的皺緊了臉。一骨碌爬起來,慌慌張張的看著龔青嵐,什么也不曾說的跪在地上。
龔青嵐眼角微垂,面色平靜,手指捻著一根小竹棍,撥弄著榻前矮凳上的檀香,絲絲縷縷的煙霧里,蘊藏著淡雅醉人的香味,在空中彌漫。隨著她的撥弄,并沒有燒得竹棍焦臭,反而透著淡淡的竹香。
忽而,好似失去了興致,隨手一扔,拿著帕子擦拭著手指。睨了眼跪在地上的紅娟,眼皮子不抬一下:“紅鳶,將她送到莊子上去。”
“大少奶奶,求求您開恩,饒過奴婢一次!”紅娟臉上的肌肉抖動,整個人匍匐在地,不斷的磕頭求饒。
龔青嵐無動于衷,就這么淡淡的看著她,眼底一絲漣漪也無。
紅娟心里頭發慌,忐忑不安的求饒,她不知為何大少奶奶,突然刁難了她!
看著冷清孤傲,睥睨她的龔青嵐,紅娟渾身哆嗦,哭著說道:“大少奶奶,奴婢盡心盡力的伺候您與大少爺,不曾出過差錯,求您開恩,奴婢愿意嫁人,愿意聽從您的安排。”
“有些事情不會一直在原處等你,錯過了便是錯過了。看在你伺候大爺多年,不至于一點寬恕都沒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誰的人!”龔青嵐目光如箭,散發著森寒的光,仿佛下一刻,便脫弦而出。
紅娟眼底蓄滿了淚水,迷惘的看著龔青嵐,仿佛不知她在說什么。
“紅鳶,給紅娟倒杯茶,讓她好好想想。”龔青嵐這一刻,極有耐心,闔著眼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紅鳶揭開桌子上的黑布,露出一個托盤,托盤里鋪滿了尖利的碎渣瓦片。放在地上,讓紅娟跪上去。
紅娟不敢忤逆,咬緊了唇,心一橫的跪上去。尖銳的刺痛使她變了臉色,卻依舊不肯開口。
紅鳶見她倔強,端著一銅盆滾燙的熱水,放在紅娟的頭上。
“紅娟,你千萬別動,你們放了火油,晃出來一滴,你身上的皮膚就會燒壞了。”紅鳶好心的提醒。
紅娟閉上眼,耳邊能清晰的聽到盆里翻滾的‘汩汩’聲,不一會兒,銅盆燒得滾燙,灼燒著她的頭皮。整個人籠罩在恐懼里,她知道,待燙壞了她的頭皮,端走銅盆,她的頭皮會被整個撕裂剝離。渾身發抖,可卻不敢亂動,生怕頭頂的火油會潑灑出來。
“大少奶奶,奴婢說,奴婢說!”紅娟承受不住的開口。
龔青嵐懶懶的掀開眼皮,漫不經心的說道:“可要想清楚,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紅娟心底發寒,她知道,定是事情敗露了。
“奴婢是二夫人的人,自小安插在大少爺生邊,將大少爺的一舉一動,全都告訴二夫人。”紅娟將事情一一托出,懇請著龔青嵐饒她一命。
“墨菊是你換的?藥包也是你藏床底的,這些都是二夫人指使你做的?”龔青嵐聲音微冷,紅娟擺明了在撒謊。二夫人在庵里,她請人好生照料,休想傳出半個字來。
何況,二夫人并沒有如此高深的心計!
“是!”紅娟不敢與龔青嵐對視,不過一觸,便飛快的移開視線。
“將她發配到莊子上去。”龔青嵐揮了揮手,紅鳶立即明白龔青嵐的心思,將備好的布,塞進紅娟的嘴里,將她給拖了下去。
龔青嵐看著那碗摔破的雞肉湯,眼底慢慢凝結成冰。
紅玉到了晌午適才回來,聽說了紅娟的事,微微閃神,遲疑的詢問道:“大少奶奶,您為何要將她送到莊子上?她那般暗害您,定是要吃一頓板子。”
“她自有用處。”紅娟不肯說出她是誰的人,自己便只能將她這個誘餌放出去,看能否釣出一條大魚。
——
到了傍晚時分,齊府來了一位令龔青嵐意外的人。
龔青嵐坐在主位上,淺抿著茶水,打量著下方的人。穿著桃紅繡金襦裙,精致考究的發髻上,斜插一支赤金紅寶石蝴蝶花簪。
目光明亮,嘴唇紅潤,笑容溫婉恬靜,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任由龔青嵐打量。
“姐姐,多謝您記掛著姨娘,姨娘特地讓妹妹來探望您。”龔青雅笑的柔美無害,眼底滿滿的感激。仿若以往不曾有過隔閡,姐妹情深。
龔青嵐抿嘴一笑,帕子按了按嘴角的水痕,迭怪道:“姨娘太客氣,臥病在榻,正是需要有親近的人在一旁伺候,怎得還吩咐你過來府上,太過見外。不知身體可有好些?”
龔青雅紅了眼眶,淚水在眼底打轉,哽咽的說道:“姨娘本來好好的,不知為何,突然就病倒了。幸而母親是個好的,并沒有怨怪姨娘的所作所為,掏出體己的銀子給姨娘看病補氣。”說著,垂著頭,羞愧的說道:“姨娘也覺得她這些年太過份,這一場病讓她及時醒悟,讓妹妹給您賠罪。說您是個心腸軟的人,到底是一家子人,哪里有隔夜仇?往后還得相互扶持,妹妹適才腆著臉兒來了。”
龔青嵐眼眶濕潤,吸了吸微微泛酸的鼻子,深有感觸的說道:“妹妹都說了,咱們體內都流淌著龔家的血脈,又不是有殺母之仇,哪有這么多的怨恨?姨娘不過是糊涂,如今醒悟過來,自是再好不過。”
龔青雅撲了上來,抱著龔青嵐痛哭失聲,不斷的賠罪:“是妹妹不好,少不更事,瞧著姐姐沒有嫁給心愛之人,便嘴碎了幾句,差點害得您與姐夫失和。”
龔青嵐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推開道:“今日里怎得這么遲才來,如今夜色深重,你一個女子回府,怕是不安全。”
龔青雅嬌艷的臉上,露出羞態,吱吱唔唔的說道:“父親給我請了教坊的嬤嬤,學著彈琴,嬤嬤是個極嚴厲的人,下了學我才急趕著來。內心愧疚難安,倒是忘了看時辰。”
這時,龔青雅帶來的丫鬟翠娥說道:“二小姐,您與大小姐是親姊妹,大小姐怎會忍心將你趕出府?”
龔青雅嬌嗔道:“貧嘴!”
“那便留下來。”龔青嵐溫柔寵溺的看著龔青雅,忽而問道:“姨娘可知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