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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時知會了姨娘。”
龔青嵐頷首,便讓院外的二等丫鬟,將龔青雅領去老夫人旁邊的廂房。
“大少奶奶,將二小姐安排在老夫人旁邊,怕是不妥。”紅玉覺得二小姐不安好心,若當真是誠心和好,便是第二日早早的來表誠心。偏巧夜色沉了才來,不就是為了歇下來?
想到在龔府,季姨娘與二小姐那邊迫害大少奶奶,不知這次回來,會耍什么幺蛾子。
——
二房里,如今是一團糟。
自分家后,齊少恒便閑賦在家,考取功名不切實際。母親偷偷置辦的產業,本可以給他經營,卻是被齊松給偷走典當。應征管事,別人一聽他是齊府二少爺,便碗也謝絕。
端起酒壇子,仰頭灌下一大口,心底絲毫不痛快。
“你聽說了么?這次募善會,舉辦的極其成功,一件贗品都拍賣到八千兩銀子,一方硯臺居然一萬兩,更遑論其他的物件了。”酒樓里,幾個年輕男子,淺談募善會的事情。
藍袍男子王逸凡,緩緩的搖頭:“這有何不好,銀子多了,救治的災民更多,可以給邊關購買更多的糧草,保家衛國。”
“啪!”青衣男子筷子一摔,不屑的說道:“呸!明面上是說做善事,背地里那些銀子壓根不曾給將士夠糧草制冬衣,而是和岳西過做交易,購買馬匹。”
王逸凡不以為意:“岳西驍勇善戰,馬匹是四國最強悍的寶馬,購買岳西的馬匹,不過是如虎添翼。”
“哼!若當真如此也罷,可外邊都流傳著燕王有異心,私下里囤積兵馬,要造反呢!”
“莫要捕風捉影,丟了性命!”王逸凡最是不喜歡沒有憑據,便渲染的天下皆知的人。
“我可不曾亂說,誰人不知道當年齊大老爺娶的小妾是西域的美人,心魂都丟了。可最后那個小妾的庶子死了,那小妾暗恨在心,給齊大少爺下了西域寒毒,對外宣稱是天生不足,落水留下了病根。嘁!大宅里的齷齪事多著呢!偏生還要裝的別旁人高貴圣潔,誰不知道都是些黑心肝?”青衣男子沉默了半晌,適才繼續說道:“齊大少爺便揚言不會走西域絲綢、香料。可近幾年都是大部隊的來回,去一趟便是幾十輛馬車,運載貨物,每一輛馬車,都是四匹寶馬托架。”
幾人沉默了下來,走商最多便是兩匹馬拉車,他這四匹馬,便引人猜忌了。
何況,他的身份敏感,是燕王的外甥。掌握大越的商業命脈,若是燕王造反,他不可能不參與。
“你怎知這些?”王逸凡啞聲道。
“這事兒你們可別亂說,聽聽也就罷了。”男子對傳言從何而來,閉口不談。忽而,笑道:“聽聞你在募善會那一手好算術,得了齊大少奶奶賞識,在尋你給她做賬房先生。”
齊少恒聽了這些,眼底驟然閃過亮光,齊景楓他居然中的是西域寒毒?心底瞬間有了計劃!丟下幾個酒錢,便搖搖晃晃的去了城南,直到一個時辰后,才喜滋滋的出來,回了齊府。
從唯一通向大房的窄門進去,來到了海棠苑,看著守在外邊的紅玉說道:“快去通知你們少奶奶,我要見她。”
紅玉防備的盯著他,并不肯輕易的方行:“二少爺,大少奶奶在休憩,不方便見客。”
齊少恒不悅的沉下臉,口氣不善的說道:“這可是關乎你們大少爺身家性命之事,若是耽擱了,可別怪我不念兄弟情誼的告知。”
紅玉心一沉,眼底有著猶豫,畢竟,他扯上了大少爺。
“紅玉,讓他進來。”這時,龔青嵐的清亮的嗓音傳來,如一顆火種落在齊少恒心底,點燃了一小撮的火苗,燒心燒肺。
掀開簾子進去,便看到她在做針線,手中拿著一件縫制好的月白錦袍,此刻,正在用金線勾金邊、
心底有一絲古怪,竟有些嫉妒。當初他們關系那樣好,給他繡的荷包,都是出自丫鬟的手。
“嵐兒……”
“我是你大嫂。小叔子,日后切莫要喚錯了。”龔青嵐凝精聚神的一針一線,將金獻嵌進袖口。
“嵐兒,你是不信我么?今日里我在酒樓喝酒,便聽到幾個人說燕王要造反,大量從岳西購買馬匹。大哥每次去西域,都不曾假他人之手,務必親自自己去,便是將馬匹運送到燕北,不至于讓人生疑。”齊少恒眼底真情流露,痛苦的閉上眼睛說道:“大哥與二房分家,就算到時候事發,受到株連,我們改名換姓便是。可我舍不下你!如今我不用看大哥的臉色過活,能自己做主,你若是心里還有我,便與大哥和離了,我去龔府提親。”
龔青嵐手一頓,針頭扎刺在指腹,一滴暗紅色的血珠冒出,張嘴抿掉,這一舉動,看得齊少恒心頭一熱。起身,走過去伸手保住龔青嵐。
龔青嵐在他伸手的瞬間,掏出簍子里的剪刀,戳向他的手心。
齊少恒吃痛的收回手:“嵐兒……”
“小叔子若是喝醉了,便快些回去,莫要在這耍酒瘋。”龔青嵐眸子里淬了冰,陰冷的看向他那雙令她作嘔的手。
“嵐兒,你以前不是這樣。大哥有什么好?他不是得病了,他是中了西域寒毒,你與他在一起會幸福么?他不過只有一兩年可活的。”齊少恒眼底蓄滿了傷痛,邊說邊走近龔青嵐說道:“嵐兒,嵐兒,我想你了,想你想的渾身都疼得慌。你與大哥和離,我娶你好么?我一點都不喜歡沐水嫣,興許她心中明白,與她母親回了江南。別拒絕我,嵐兒,我心中再不能裝下旁人。”
齊少恒眼睛通紅,燃燒著兩簇火焰。龔青嵐端起架子上的銅盆,將里頭降溫的冰水,迎頭給他兜下去。
齊少恒一個激靈,瞬間酒醒了過來。
看著龔青嵐陰沉的臉,伸手扇了自個一個大嘴巴子。苦澀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強笑:“大嫂,我犯渾了,你莫要與我計較。”
“哐啷!”龔青嵐扔下了手中的銅盆,冷聲道:“你還有什么事要說?”
“今日我在酒樓里瞧見了你要尋的那個賬房先生,他名喚王逸凡,家中出過三個進士,五個閣老,在他父輩便無人中舉,開始落魄。”齊少恒將打聽來的消息,一一說出,最后,猶豫的說道:“長寧侯世子喜愛美人,最喜天生含香的女子,當朝皇后便尋了一支西域美姬賞賜世子,想來她們應當知曉西域寒毒。”
“不過是個舞姬,怎懂這些?若她們懂,你大哥時常去西域,豈會不知?”龔青嵐面色平靜無波,心底卻是掀起了驚天駭浪,居然是中毒!是誰那般狠心,在他還是黃口小兒之時,便對他下毒手!
“這你不知,長寧侯世子的幕僚,便是西域質子。據說,西域寒毒是從皇室流傳而出。”齊少恒淡淡的笑道。
龔青嵐陷入了凝思,她知道西域有個質子,智蓋九州,鋒芒盡顯。可因他是紅發異瞳,被國師說成妖怪。西域王不忍殺害,便舍棄了愛子,送到大越。
卻不知,被薄黎希收復。
“我知你心中戒備我,我也想通了,只要大哥能給你幸福,我便在你背后守護你。這個西域質子,他畢竟是王室之人,定然是知曉這禁藥。”齊少恒情深不悔的模樣。
龔青嵐心動了,畢竟,她不忍心每月月中他備受痛苦折磨。想來剛剛成婚,他在莊子里,便是避開她吧。前一世里,他發病記憶深刻,至今都不能磨滅。
細細一算,還有二日,他便要發作了。
這一刻,即使齊少恒布下了天羅地網,她也要去闖上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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