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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的男人,作用一切,他可以容她這一時的冷淡和任性,卻終有一天,還是不堪忍受一個女人對他始終如一的漠視和不愛。
可是所謂的“愛”,與她而言卻是一場太過慘痛而不敢在回首的噩夢。
展歡顏的眼淚落下來,又偷偷的在他的衣服上拭干。
天空落下來幾片碎雪,轉瞬雪勢就又大了些。
北宮烈扶起她的肩膀,抬手將她發頂的幾片碎雪掃掉,然后穩穩的握了她的手,“回去吧。”
展歡顏沉默的跟著他往回走,回到鳳鳴宮,她先去沐浴更衣,出來的時候北宮烈已經坐在了外間的桌案后頭凝神靜致的批閱奏章。
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不喜歡留人在房里值夜,墨雪和藍湄也都是睡在隔壁的。
這會兒夜深人靜,外面的雪勢又大了好些,紛紛揚揚的雪花墜落,映在窗紙上,那影像被屋子里暖意融融的燈火一襯,倒是叫人絲毫也感覺不到這雪夜里的寒氣,心里的感覺也分外熨帖。
“你先睡吧!”聽聞她的腳步聲,北宮烈從案后看過來一眼,然后又埋頭繼續批閱奏折。
“嗯!”展歡顏答應著,也沒打擾他,先上床睡了。
外面天寒地凍,她縮在被子里卻是睡的安穩愜意,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就感覺是有什么東西攀上她的腰際,睜開眼,北宮烈已經側身躺在了旁邊,寬厚的大掌更是探進衣物里,裹住了某處豐盈。
因為剛剛沐浴完,他的皮膚上還帶點微潤的水汽,有些潮濕。
展歡顏一驚,臉上瞬間爆紅,一把壓住他的手腕,回避他的目光道:“明天還要早起回侯府的。”
“沒關系,朕陪你一起回去,晚到個把時辰也沒關系。”北宮烈的心思卻是明顯不在此處,一面在她身上點火一面口齒含糊的去吻她的脖子。
她是他昭告天下,八抬大轎抬進宮門的皇后,名正言順是完全屬于他的女人,在一點上展歡顏也從不矯情,她不會刻意的去討好他,卻會遵循身體本能的反應配合他。
她永遠都聰明理智,懂得審時度勢,把握限度。
他也曾想過彼此之間舉案齊眉的過一生也不無不可,可是每每擁她在懷的時候就又總會貪戀的想要得到更多。
如果她的心里還是存有顧慮,那么退而求其次,就先征服她的身體吧,何況這種事情食髓知味,有了第一次以后再想要克制也克制不住。
窗外的雪落聲簌簌,兩個人融合在一起的體溫卻是熾熱無比。
次日北宮烈沒有上朝,兩人是真的多睡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起,剛好路面上的積雪也都清掃干凈了,用過早膳之后一國帝后聲勢浩大的儀仗才從皇宮正門蜿蜒而出,往忠勇侯府的方向緩緩行進。
輦車上,北宮烈拉過展歡顏讓她枕著自己的腿躺下,“再睡會兒,到了朕叫你!”
這連著幾天展歡顏也的確是有些疲累,就沒拒絕,乖順的趴在他膝頭閉目養神。
北宮烈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側臉,眼底有莫名的眸光一縱即逝,然后就若無其事的撿起桌上的折子翻閱。
有侍衛提前過去報信,北宮烈和展歡顏的御駕到時展家的所有人都已經跪在了門口等著接駕。
展歡顏如今的身份顯赫,又有北宮烈陪著回門,自然是所有能和展家搭上關系的親友全部一致到齊了。
展歡雪也赫然正在此列。
眾人行了跪拜大禮,作為一家之主的展驤就親自引了二人進門。
其他人都屏息斂氣跟在后面。
展歡顏和展家二房看著關系好,也誠如她自己所言,不過就是合作關系罷了,既然都不是她的至親,北宮烈也沒費心思應付,只和眾人打了個照面就去了海棠苑展歡顏的閨房,關起門來忙他的事。
展歡顏和一眾女眷則是在花廳敘話。
因為考慮到展歡顏的脾性,劉氏也是極有眼力勁兒的,雖然想要上門巴結的人不少,她卻是精挑細選,只請了展家本族之內風評比較好的幾位。
畢竟當初展歡顏沒有直接弄垮了忠勇侯府,就說明她還是想要留著這個娘家做后盾的,這些年展家已經有些落敗了,剛好可以借著展歡顏封后的這股東風再站穩了腳跟,是以在場的一眾婦人對展歡顏也都格外殷勤些。
將近二十個人濟濟一堂,氣氛雖然有些拘謹但也算和樂。
展歡雪一直坐在角落里,難得安分的就把自己當成陪襯,一直沉默的垂眸聽著其他人在攀談。
展歡顏進門的時候拿眼角的余光掃了她一眼,后來就沒在意,后來再無意間瞥過去的時候卻發現她之前坐過的椅子已經空了。
展歡顏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微微瞇了下眼睛。
墨雪見她有話要說,就湊過去佯裝去接手里的茶碗調換熱茶。
“展歡雪呢?”借著茶盞的遮掩,展歡顏輕聲問道。
“嗯?”墨雪也是愣了一下,掃了眼道:“可能是去如廁了吧?奴婢去看看?”
“嗯!”展歡顏點點頭,接過她重新遞到手里的新茶,仍是面帶微笑聽著劉氏那些人攀談。
這邊展歡雪趁人不備,悄悄的溜了出來,本來推說是心里煩悶要去花園里散步的,走了一陣卻又推手自己的帕子落在花廳了,讓貼身的丫鬟去取。
那丫鬟不疑有他,就領命去了。
她則是轉身就鉆進了一條有些偏僻的小徑,輕車熟路的穿過花園一腳,進了一座荒涼至極的院子。
那院子原是崔姨娘住的,如今住了江氏主仆,因為沒人照管,院子里雜草橫生,看上去破敗不堪。
平時院外都會有一兩個婆子守門的,今天因為展歡顏回門需要接駕,再加上廚房那邊忙不過來,兩個婆子也被臨時調開了。
展歡雪推門進去的時候李媽媽手里正端著個半舊的瓷碗在給歪在床上的江氏喂藥。
也不過就是數月的功夫之內,如今的江氏瘦骨伶仃的歪在床上,頭發花白,容顏蒼老,三十幾歲的婦人,看上去卻像是年過六旬的老嫗,偏生她的眼神還含怨帶毒陰鷙無比,看上去十分的瘆人。
對于展歡雪的初選,江氏也是始料未及,看著門口驟然出現,同樣也是神情憔悴陰郁的女兒,江氏的眼眶本能的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