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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女一聽腿都軟了，臉色寡白的去捂她的嘴，惶恐道：“娘娘，話不能亂說，當(dāng)心隔墻有耳！”

單語喬是真委屈的厲害，忍不住又撲倒在桌上哭了一陣。

待到她哭的累了，宮女才又語重心長的安撫道：“娘娘您稍安勿躁，再等兩日，等您的小日子過了，侍寢之后就什么都好了。不是都說了皇后娘娘于子嗣上面無望嗎？有太后娘娘施壓，皇上心里必定也是著急的，寵愛娘娘是一定的。皇后她也就是現(xiàn)在趁虛而入，您忍得一時的義氣，總有壓過她的時候去！”

“可是——可是我這——也來的太不是時候了。”提起此事單語喬就又羞憤的紅了臉。

宮女想了想，“娘娘要是不安心，不如宣太醫(yī)來瞧瞧？”

“這種事情——”單語喬咬著嘴唇略一思忖，最終也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就姑且先讓她得意兩天吧！”

宮女見到總算是暫時把她安撫住了，背地里終于長長的出了口氣。

晚膳展歡顏是讓鳳鳴宮的小廚房準(zhǔn)備的，菜色不是太豐盛，八菜兩湯而已，剛剛擺上桌，北宮烈居然真就踩點(diǎn)來了。

因?yàn)檎箽g顏服藥的事兩人之間起了隔閡，只是北宮烈一直壓著脾氣不肯相問，展歡顏也覺得沒有主動開口的必要，只是兩人之間相處時候的氣氛卻怎么都透著詭異，這種詭異——

藍(lán)湄和墨雪感同身受。

一餐飯也是吃的寂靜無聲。

待到飯桌扯下去之后展歡顏才主動開口道：“明日回侯府——”

“需要的東西內(nèi)務(wù)府都有準(zhǔn)備，要穿的衣物一會兒讓墨雪先去取過來。”北宮烈不等她說完就已經(jīng)接口道。

展歡顏后面的話就被卡在了喉嚨里。

北宮烈看了她一眼，終也還是緩了語氣再度開口道：“朕還有些折子沒有處理完，一會兒平四兒會送過來，趁著這會兒沒事，去御花園里散步消消食吧！”

御花園展歡顏還沒逛過。

所謂的盛情難卻，略一思忖就點(diǎn)了頭。

北宮烈沒有傳輦車，兩個人徒步慢悠悠的沿著花園小徑往前走，夜幕初臨，氣溫逐漸降下來，口鼻中呼出來的團(tuán)團(tuán)白霧。

北宮烈走在前面。

展歡顏錯開他半個身位在后面不緊不慢的跟著，順勢抬手?jǐn)n了攏身上大氅的領(lǐng)口。

“很蕭條是不是？”走在前面的北宮烈突然開口，信手掃過旁邊一條探到小路上方的枯枝，他回頭，唇角牽起的笑容略帶了幾分寂寥，“也許在以后長達(dá)一生的光陰里，這里也一直都會是這樣，把自己鎖在了這樣一片冰冷的高墻之內(nèi)，有沒有后悔？”

在她的面前，他可以是冰冷霸道的，也可以是陰暗狂妄的，這卻是頭一次展歡顏在他臉上看到這樣鮮明的自嘲情緒。

展歡顏始料未及，有些怔怔的微仰了頭看他，最后在他的注視之下坦然的微微一笑，抬手從旁邊的梅樹上摘下一朵開的正濃艷的紅梅在手，道：“縱使這四壁的圍墻再高，也總有一個高度是它圍不住的，九重宮闕之上，總有一處是超越一切可以安享自由的地方。我為什么要后悔？這條路本就是我自己選的，是我自己不想去做別人手中操縱的棋子玩偶，而你——恰是給了我一步登天的機(jī)會，我會一直心存感激！”

北宮馳去鳳鳴宮的事他肯定是知道了，所以與其等他去猜疑倒不如自己主動的坦白了一切更好。

☆、第七十七章

“我們之間，真的就完全只是交易而已嗎？”北宮烈抬手，指腹輕輕的蹭了下她的臉。

夜色暗淡，展歡顏仰起頭也并不能看清他臉上真實(shí)的表情，只是說話的時候他的氣息拂面帶了點(diǎn)微潤的熱度。

“這樣——不好嗎？”展歡顏遲疑著開口。

只就目前的處境來說，是北宮烈為她提供了一重保護(hù)網(wǎng)，將她從單太后和北宮馳母子虎視眈眈的注視之下解救了出來，可是——

她真正能為他做的又是什么？

之前歪打正著的一些小把戲，也只是在謀算自己利益的同時也跟著成全了他罷了。

那些事——

對北宮烈這樣的來說，實(shí)在是有無皆可的。

以前他不說，她也就刻意的不去想，可是真要細(xì)究起來，一直以來都只能算作是這個男人在單方面的為她提供便利。

心里苦笑一聲，展歡顏也抬手撫上他的面頰，輕聲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說是為了我替我母親報(bào)仇，也說是為了保全齊國公府府，說到底也都只是為了保全我自己的利益，為我自己爭取最有利的條件和支持罷了。我就是自私自利，一直都是這樣的！”

重獲一世，她其實(shí)已經(jīng)不能完全的對任何人敞開心扉了，就算她要保全裴家的目標(biāo)一直都很明確，其實(shí)也只是為了彌補(bǔ)她前世對他們的虧欠。

所以一直以來，她一直都沒有刻意的去親近裴家的人，他們是她的親人，她不會拋棄他們，卻是薄涼的只想記得他們維護(hù)她的恩情，而不愿意——

不愿意再對他們?nèi)ジ冻龈星榱恕?

這其中也包括一直和她相處融洽的展歡歌，看著彼此之間姐妹的情誼親厚，實(shí)際上——

卻也不過泛泛罷了。

其實(shí)她也曾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為什么她要變成這樣的人，可是找不到答案，只知道時至今日她已經(jīng)完全不想對任何一人敞開心扉了，不管是親情還是——

別的什么！

北宮烈輕輕的嘆了口氣，手指穿插入發(fā)，揉了揉她腦后發(fā)絲，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你后悔了？”良久之后，一直沒有等到他的回音，展歡顏忽而苦笑一聲，反問道。

北宮烈從遠(yuǎn)處收回視線，神色認(rèn)真的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

“如你所愿！”最后，他開口，扣在她腦后的一只手微微發(fā)力，將她的腦袋壓靠在懷里，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蹭了蹭。

展歡顏閉上眼。

其實(shí)她對這個男人也一直期望的都不是很多，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來到他身邊所要面對的一切，可是他間或能給她的這一點(diǎn)溫暖，哪怕就只是曇花一現(xiàn)的錯覺，卻也能叫她趕到短暫的心安。

“展歡顏！”北宮烈的聲音很輕，沒有過多復(fù)雜的感情摻雜，只是略帶了幾分苦澀的無奈，“就算你當(dāng)它的交易也好，利用也罷，就算是這江山天下，但凡你要的，我也都可以給你，可是卻不知道要到何時你才肯敞開心扉為我歡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