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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嘿嘿的笑道:“我已經長的夠高了,不吃肉也成,夠了夠了,麥芽姐,你該不是想把我喂成豬吧?”轉眼間,他的碗里,就已經有了小半碗的肉。其實他真的很饞肉,有時半夜醒了,都是夢到肉饞醒的。可麥芽不在的這些日子,林翠忙著帶孩子,李遠只會燒些簡單的菜,即使他會燒肉,可也因為店里生意忙,顧不上費心燒肉。很多時候他們都只是就著咸菜吃飯。
麥芽笑道:“你現在只會長高,不會長胖,要長胖,得等到成親之后,你瞧你元青哥,以前多瘦,現在不也長胖了?”男人大都會在婚后發福,那些發不了福的,要不就是因為婚姻生活不幸福,要不就是再吃也不胖的類型。但是,李元青倒也不是很胖,他只是很健壯罷了。
聽她這話,李元青當然不樂意,娘子嫌自己胖,這還了得,“娘子,要不我今晚少吃些,以后肉也不吃了,多吃蔬菜就好。”
麥芽為他的話忍俊不禁,“這事晚上再跟你細說,你呀,該吃還得吃,還有好些活等著干呢!”
林虎端著飯碗,搬了個小凳子,坐到廚房門口,大黑就在他腳邊,不光他饞肉,大黑也饞的緊。可是這肉是舍不得給它吃的,林虎便從碗底撥了些帶油的米飯,撥在它腳邊,讓它也沾沾葷腥。
李元青只要看見麥芽的笑,就覺著很高興了,胖些瘦些,在他看來都不重要,只要娘子不嫌棄就好了。
林虎吃完飯的時候,麥芽也把菜分好了,她本想喚前院的人,把飯菜端去,李元青卻自告奮勇,給客人送飯菜去了。麥芽是女的,晚上就不方便去前院了,雖說商人百無禁忌,可麥芽的確不想在晚上時,碰上陌生男人。
林虎把碗擱在鍋臺上,一抹嘴巴,道:“那我去送菜了。”
“噯,回來的時候小心些,別從后巷走,從大門回來也就是了,”麥芽把裝著菜的食盒遞給他。這食盒分為好幾層,互相之間用隔板隔開,便不會串味。剛才她給李元青準備的飯盒也是這種,為了客棧的生意,她找人定做了好幾個這樣的食盒呢!
林虎點頭應一聲,便一陣風似的跑了。
麥芽把廚房稍稍整理下,剩下的菜,放在大鍋里溫著,想著他們也不知啥時能過來吃飯。走到廚房門口時,又看見大黑搖著尾巴看她。先前林虎撥的那點飯菜根本不夠它吃。麥芽摸摸大黑的頭,笑著道:“等著,馬上去給你弄個肉湯拌飯。”
她正要去廚房盛飯的,小二抱著牛牛氣喘吁吁的跑來了,“牛牛我可抱不住了,他大概是餓了,一直就哼哼,你快給他弄些吃的吧!”
從傍晚回來起,這會天都黑了,算一算,牛牛的確該餓了。可她晚上沒做面食,牛牛還不到一周歲,晚上最好還是吃面食,比較容易消化。想到此處,麥芽便對小二道:“你幫我去向林三伯買碗餛飩回來,讓他別放蔥花,只要清湯下,就成了,喏,這是錢。”
她把牛牛接過來,正要從荷包里掏出買餛飩的錢,但小二早退出好幾步遠,“我這里有錢,一碗餛飩而已,只當我請牛牛吃了。”他自從來了同福客棧干活,月錢漲了不少,比原先在臨仙樓多了三成呢!
見他跑沒影了,麥芽淡淡一笑,也沒再說啥。
晚上吃飯的時候,槐子跟小二都不能在后院吃,麥芽便讓小二拿個大碗,分別裝了兩碗飯,又在另外一個碗里,撥了好些菜,讓他們拿到前屋去吃。
冬冬在林翠懷里睡著了,林翠便把他從后背放下來,轉而抱在懷里,一只手托著孩子,一只手拿筷吃飯。李遠見她吃飯費勁,便小聲的道:“還是我來抱吧,他現在睡著了,只要輕點,應該覺察不出來。”
麥芽也道:“對啊,你讓他爹試試看,老這么抱著,你胳膊也受不了,到了夜里,胳臂就該疼了。”
林翠猶豫了下,但她是真累了,“那你輕點啊,”她慢慢攤開手,調整了下角度,好讓李遠容易把孩子接過去。
李遠這輩子可能都沒做過如此輕的動作,連一點震動都不敢有,完全是把動作放慢了一百倍。費了好半天勁,才算把冬冬移到他懷里。林翠長出一口氣,甩了甩酸疼的胳膊,“哎喲,帶大一個小娃真不容易,真不想再要一個了,受罪死了。”
麥芽早把給牛牛喂餛飩的事,交給李元青了。她拿了些果子酒,又拿了兩個杯子,“也該讓他倆受會罪,輪也該輪到他們了,咱倆喝些果子酒,解解乏,”水果酒特有的清香,從酒杯里散發出來。
林翠也很久沒喝過酒了,懷孕不能喝,喂奶期間也不能喝。最近,奶忽然少了,不夠冬冬吃了,雖然冬冬還不到斷奶的年紀,但既然沒有了,她也不想胡亂大補一通,逼出奶來。便讓李遠從牲畜市場,買了只健康的母羊回來,每天擠些奶,給冬冬喝。那只母羊產奶挺多的,麥芽剛剛回來就瞧見母羊栓在后院,她正準備晚上也弄些羊奶能牛牛喝。
林翠端著酒杯,聞著酒香,想起上回,看著麥芽花娘喝酒時,自己可是很饞呢,現在好了,可以一嘗酒香了。
李元青端著小碗,回頭看著她倆,笑道:“你倆可別喝醉了,這兩個小東西,晚上我們可搞不定。”
李遠也難得開起玩笑來,“你得把酒壺收起來,只準她們喝一杯,要是把酒壺放在邊上,只怕不喝高,也得喝醉了。”
麥芽跟林翠跟被他講笑了,正要再說什么,就見著小二急急忙忙的跑進來,臉上都是汗,“掌柜的,先別吃了,您趕快去前院看看吧,外面又來了一批人,要在咱們客棧投宿,可是他們人太多了,咱們客棧怕是住不下。”目前的入住率,只有一半。可想而知,現來的這一批人,得是多大的陣仗。
李元青把碗擱到麥芽手里,急著站起來,“我去前面看看,李遠,你也一起去。”他深知,來的人一定不是凡角,不是大官,就是有背景之人。
“好,”李遠二話不說,把冬冬往林翠懷里一塞,便跟著李元青一起往處走。
看他們三人走的匆忙,搞的麥芽也緊張起來。正巧,林虎送完菜回來,她便把牛牛交給林虎看著,一個人去了前院。可是肚子還空著,只得在匆忙之下,摸了個中午剩的饃饃,燒飯的時候,在鍋里沏熱了,又在饃饃中間夾了些菜,邊走邊吃。
林翠也緊張起來,又不敢出聲喊,生怕弄醒了冬冬。
林虎納悶的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匆匆往前院趕,抱著牛牛,坐回小椅子上,繼續喂他餛飩吃,一邊好奇的問道:“他們干啥這樣急,急的連飯都顧不得吃,搞的好像皇帝來了一樣。”
林翠怒瞪了他一眼,“你小點聲說話,會死啊,要是把冬冬吵醒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林虎百感交集的看著自己的老姐,驚嘆道:“為啥姐夫一走,你就變臉了,還這么兇,你也不怕讓姐夫看見了,被你嚇到!”
“閉嘴!”林翠覺著光罵不過癮,硬是湊過去,在他頭上敲了兩下。
兄弟姐妹之間,便是如此,不管再怎么打,再怎么鬧,一轉身就又和好了。都是一個娘生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別看這會兇的要死,該心疼的時候,還是得心疼。有什么比親人更親的。
喂完了牛牛,林虎正在給他擦嘴,忽然他想到,在四方貨棧里頭,聽黃大全跟另外一個老板在談心,說什么宮里有位大人物,出來民間微服私訪了,之類的話。他當時也沒往心里去,可是聯想到客棧里突然來了大人物,他有些吃不準。
林翠把倒好的果子酒喝掉,便趕緊扒了幾口飯,麥芽不在,她得先把孩子哄睡著,叫林虎看著,她才能忙其他的事。林虎之前在家里也帶過林娟,這會再帶牛牛,得心應手多了。
且說麥芽一個人去了前院,李元青跟李遠已經先一步去了,所以她趕到前院的時候,就瞧見院里站了好多人。要說客棧的院子也不小了,可被這伙人一占,竟覺著院子也不過如此大。
這一批人,麥芽一眼便看出,大多是侍衛,因為他們腰間配著刀,氣勢不同。還有幾個像是仆從,因為氣質像。倒是沒瞧見這群人里頭有哪個是主子,還是從氣勢當中看出來的,因為沒有一個人,是昂首挺胸的在走路。
李元青站在那,正跟一個老仆模樣的人商談,小二跟李遠也站在一邊。夜里寂靜,李元青的聲音傳的也很遠,麥芽聽的是清清楚楚。
“老伯,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咱們這是普通的農家客棧,廂房只有這么多,要是你們能擠擠,兩三個住一間,倒是可以住下,可要是一人一間,卻是真的住不下。”
那老伯斜著眼睛,淡淡看著他,表情說不出的高傲,“你讓其他人馬上撤走,不就能住下了嗎?我們出雙倍的價錢,包下你這客棧,還不成嗎?”他說話聲音尖細,李元青未必聽的出來,可麥芽是誰啊,前世穿過來的,哪能聽不出這人是太監呢!
宮里的太監,大都喜歡拿鼻孔看人,而不是用眼睛看。
他的提議,李元青當然是不能同意的。就算他們出的是黃金,他也不能為了錢,深更半夜的,把住客都攆走。這么晚了,把人家攆出去,讓人家睡哪去!
李元青本來也不想接這單生意,不管你是多大的官,也不能不講理嘛!想到此處,他臉色也不好看了,“對不起,本店沒有半夜攆人的習慣,莊縣也不是只有我們一家客棧,從這里往前走,拐個彎,還有家更為豪華的客棧,我想,那里應該更適合各位入住。”
他分明是在趕人,老太監頓時不樂意了,氣的脖子都粗了,翹著蘭花指,直指李元青,怒不可遏的道:“你……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告訴你,只要我家主子一句話,定叫你人頭落地,誅你九族!”
麥芽心里一驚,這老太監簡直就是狗仗人勢,主子不開口,他便耀武揚威起來,即使是皇帝親臨,也不能不講道理吧!她擔心李元青的倔脾氣,再把人得罪了,急忙走過去。
此時,小二可能是意識來人身份不凡,拱手討好的笑道:“老伯,我家掌柜為人耿直,說的話可能沖了些,您老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里去,可是這話糙,理卻不糙,咱家客棧的確是住不下了,再說了,這大晚上的,要是把客人都趕出去,那我們還不得被人罵死,以后這生意還咋做,你說是不?”
老太監重重哼了一聲,“你要怎么做生意,那不關我的事,我只要你騰出這里的空房,我家主子在外面等的已經夠久了,你再耽擱下去,惹了主子生氣,盡等著人頭落地吧!”
“你!”李元青果真在爆怒了,他很少生氣,但不代表他就沒有脾氣。別說他要生氣,連李遠都聽不下去,正準備揮手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