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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雖然也有幾只母雞,每天也能收到雞蛋,可是何秀卻要把雞蛋都存著,等存多了拿到集市上去賣。得到的錢,大多添了衣物,卻沒見著她買些好菜,給孩子改善生活。
李氏出來倒恭桶,看見小豹蹲在院子里,一個雞蛋,只用了三口,就吃完了,頓時心疼不已經。想著自己現在的日子越過越好了,可同是自己的孫子,卻連吃個雞蛋是奢侈。
李元青直到中午才匆匆趕回來,此時麥芽已經把飯端上桌了。哥哥早上送了兩條鯉魚過來,她正好做了糖醋鯉魚。家里干蝦子多,從林大姑家買了些豆腐干子,跟泡發的干蝦子一起爆炒,加些黃豆醬調味,燒成干蝦醬,吃著可是很下飯。菜園地里,蔬菜也很多,她又隨便炒了幾個菜。
中午也叫了田氏他們過來一起吃,就在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李元青趕著馬車,帶著大頭跟李元木一起回來了,林德壽在路過村子時,回自己家了,便只有他們三個人過來了。
李元木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進去,倒是大頭餓了,掀開車簾,聞見飯香,饞的直吸口水。
李元青跳下馬車,正準備將馬拉去栓好,見他還愣著,“大哥,還站著干啥,快把大頭抱進去吃飯啊!”
“呃,要不我還是回家去吧,反正家里做飯也方便,”李元木窘的滿臉通紅。
李元青面色沉了下來,“方便什么,你家冷鍋冷灶,何秀也回娘家了,那就是個空屋子,不回也罷!”他很少為人為事生氣,可這回他對何秀這個人,簡直厭恨至極,從沒見過哪個女人像她這般不講理的。
李元木立刻噤若寒蟬,不聲不語了。
院子里的人,聽見馬車的聲音,都出來看。
陳二順跟田氏見他們回來了,都很高興,殷勤的招呼李元木抱大頭進去吃飯,他們還不知道何秀已經回娘家了,只當他不想回家。
冬生也跟著出來了,麥芽見著他們回來,又覺著菜可能不夠,便趕緊到里屋拿了十幾個雞蛋,用四五個雞蛋現炒了個青椒炒蛋,剩下的加些面粉,攤成雞蛋薄餅,再切成條,炒了韭菜。
她現在燒菜,都不用盤子盛菜,而是用瓷盆,一個盆的份量,足足抵得上兩個盤子。不然家里人多,炒的少了,哪里夠吃。就是飯煮的也多,都是干活的人,飯量也大。特別是冬生跟元青,他倆飯量最大。
飯菜都擺在院子的樹下,院子可比堂屋涼快,因為背靠著大山嘛!
小豹正咬著筷子,盯著那盤魚看了半天,吸了好幾回口水。鄭玉看他實在饞的緊,便用筷子夾了些魚肉擱在他碗里,笑著道:“想吃就吃吧,客氣個啥!”
見著碗里的魚肉,小豹樂壞了,正要往嘴里送呢,就見著爹跟哥哥回來了。大頭是被李元木抱進來的,腿上纏著白布,一整條小腿都纏著了,好像挺嚴重的。
陳二順回屋端了個帶靠背的椅子,“來,讓大頭坐這里吧,你們也都去洗手,都趕緊來吃飯,我再去拿些酒來,咱們爺幾個中午喝一杯。”
田氏這回不攔著了,他們都看出來,李元木心里憋屈,面色也很難看,他心里一定比誰都難過。
麥芽想著大頭受了傷,不宜吃蝦跟太辣的東西,便先給他夾了些魚肉跟雞蛋,盛了一碗米飯,“給,快些吃些飯菜墊墊,鍋里還有西紅柿湯,等下盛些給你喝。”
大頭頭垂的很低,只微微的點了頭,抱著飯碗便大口大口的吃起來。小豹的筷子拿在手上,卻一直沒有扒飯,他看著哥哥吃飯,又看了看哥哥的腿,試著問道:“哥,你的腿還疼不?”
他不問還好,他一問,大頭原本強撐著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的抽噎,眼淚滴在碗里,他便就著自己的眼淚,扒著飯吃。
李氏在旁邊看著直嘆氣,田氏擺手道:“行了行了,都吃飯吧,有啥話,吃完了再說,別弄的飯都吃不安穩。”
李氏長舒口氣,直起腰,“吃飯,來,大頭,多吃些菜。”她一手抱著牛牛,一手給大頭跟小豹夾菜。
李元青接過陳二順手里的酒壺,給李元木倒了一杯酒,李元木拿起酒杯,一仰頭,只一口便喝完了。李氏看他這樣子,知道他是心里難受,便又給他夾了些菜,寬慰他道:“別想那么多了,不管咋樣,你得把自己的身體管好,別忘了,你還有兩個兒子要管呢,何秀這丫頭,我算是看出來了,永遠都那副德行,自己的兒子受了那么重的傷,她卻能一走了之,心腸真不是一般的硬,算了,她走就走了,你只管把孩子帶好也就是了。”
麥芽見著李元木神情暗淡,忙打岔道:“哎呀娘,都在吃飯呢,說這些干啥,”她問起大頭的情況,“大頭的腿要不要緊,有沒有傷到經脈?”
田氏也道:“就是,該吃飯的時候就吃飯,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李元木沒說話,倒是李元青給他們講了大頭的傷情。要說秦語堂此人,真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才,愣是把大頭斷了的筋骨給接上了,不過也不全是這樣。聽他說,大頭的小腿的筋骨其實也沒全斷,他便仔細的給他包扎好,千叮萬囑,分毫都不能動,如此一來,過個幾日,便能漸漸長上,小娃的生長能力本來就強,只要不亂動,自愈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至于被狗咬到的傷口,他也進行了清洗,可惜他沒有預防破傷風的藥,只能通過清洗傷口,以達到消毒的目的。
李氏知道大頭的腿不會瘸了,高興不已,“萬幸,真是萬幸了。”她看著大頭飯也吃完了,便認真的看著他,道:“大頭,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你以后還敢不敢再去偷人家東西了?”
大頭垂下腦袋,默不作聲了。
陳二順道:“大頭啊,快跟你奶奶保證,說以后再不敢了,這回你是走運,要是不走運,一條腿就沒了,你才多大呀,干啥不好,非得學著去偷東西,你可知道大奸大惡之人,都是由小偷來的,我頭幾年在大都城里看見到上刑場的人,哎喲喲,那叫一個慘啊,身上被小刀子,削了八十一刀,刀刀見骨,那人疼的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聽說也是因為偷東西,只不過他偷的是皇家的東西,所以才被施以如此重的刑罰。”
田氏輕打了他一下,不滿道:“都在吃飯呢,說這些事干啥,孩子還小,別把孩子嚇壞了。”
麥芽很同意陳二順的說教方法,既然偷盜這種事,非斷不可,就得下猛料,讓他知曉做這件事的后果有多可怕。想到此處,麥芽接下陳二順的話,滿面正色的對大頭道:“我爹剛剛說的刑罰我知道,那叫凌遲,每一刀下去,都得讓那個受刑者流下更多的血來,在他腳邊會放著一個桶,用來接他的血,當他身上的血流完時,他還是沒死,可這個時候他已經痛到麻木了,沒有知覺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從自己身體里流出來的血,擺在自己眼前……”
“別說了,我不要聽,”大頭忽然捂住了耳朵,滿臉滿眼都是驚恐。
李元木正要開口講話的,但被李元青制止了,這人時候他最好不要說什么,否則只會適得其反,讓孩子產生叛逆的情緒。李元青也知道麥芽說話有分寸,不會無緣無故的嚇唬他。
麥芽拉下他的手,語氣溫柔了許多,“你告訴嬸嬸,起初你偷東西,是不是因為肚子餓?”按著年紀算,大頭比林虎小了兩歲,今年也有十二了,這個年紀的小娃,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是剛剛吃飽飯,過會還是可能會餓。
“媽……媽……”牛牛在李氏懷里不安穩了,小手直往麥芽跟前夠,想要她抱抱。
李元青拍拍手,把兒子抱過來。小豹也吃過飯了,看著牛牛很不安份,便走過來逗著他玩。像牛牛這么大的小娃,最喜歡跟比他大的孩子一起玩耍。雖然林娟跟他年紀差不多,但牛牛就是不喜歡跟她玩,這會看見小豹,反倒十分高興的拽著哥哥的手,扯著他,嘴巴里發出歡快的聲音。牛牛口水還是多的很,一撲起來,就沒完沒了,好像山洪泛濫似的。
大頭還是不吱聲,倒是小豹替他回答道:“我娘每天做飯,都做的好晚,有時一天只做兩頓飯,她說她怕油煙熏人,把衣服頭發都弄油了。”
李氏氣的不輕,她看著李元木,略為氣憤的道:“她不做飯,難道你就不能做飯嗎?干啥非得讓孩子餓著,還叫他們餓的去偷東西吃,你倆到底是咋做人爹娘的?”
李元木窘的滿面通紅,“我……我平日大部分時間都在地里干活,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晚了,匆忙之下,飯做的也不好,唉,孩子遭罪,最大的責任在我。”他端著酒杯,又猛灌了一杯酒。這回喝的太多兇了,嗆得直咳嗽。李氏看他這樣又心疼起兒子,可又能怎么樣,她只是一味的嘆氣罷。
陳二順見著氣氛凝重,笑著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現在還提它干啥,只要以后過的好也就是了,吃飯吃飯,有啥話,等吃過飯再講。”
“我去盛飯,”田氏撐著腰說道。
李元青趕忙站起來,“娘,你好好坐著,我去盛飯。”
這頓飯吃的另有一番滋味,特別是李元木,心里的苦,不是一句兩句能說的清的。
吃過午飯,李氏本想留他們爺幾個在這邊睡一覺,可李元木堅持不肯,他要帶著兩個兒子回家去。雖然媳婦走了,可家還在,家里還有牲口,他不回去也不成。
李氏見攔不住,就跟麥芽交待了幾句,又從廚房拿了些菜,要跟著他一起回去,“我去給你把屋子收拾一下,晚上再回來就是,你一個人帶孩子,我實在不放心。”說著,她拉起小豹,讓李元木背著大頭,一起走了。
李元青有些擔心,雖說何秀不是個好女人,但一個家,若是沒了女主人,孩子若是沒了娘,只會更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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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何秀這一走,到也不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了,何氏拖人帶了話過來,非得李元木親自上門賠禮道歉,還得李氏也去,恭恭敬敬的把何秀迎回來,這事才算完,否則何秀就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