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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得地抓住了少傅心中所想,便替他說了:“那卿歌闕姐姐房里的簪頭鳳就不是客人送的了。”
少傅給了我一個正眼,鼓勵著問道:“那是?”
“事出反常即為妖,不是客人的,也不可能是卿歌闕姐姐的,只有一個可能——是兇手留下的!”我就喜歡回答這樣顯而易見的問題。
少傅又問:“兇手為什么要留下?”
居然追問超過我智商上限的問題,我扭頭:“誰知道壞蛋為了掩蓋什么秘密……”
手里忽然被塞入一個小壺,少傅罕見的溫柔:“這是還你的蛐蛐兒,獎勵你又聰慧了一丁點。”
☆、第14章 大理寺卿vs刑部尚書
我舉起手心一看,居然是少傅那只心愛的茶壺,先前被我霸占來做了蛐蛐兒罐,又被少傅一腳碾壓致使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愛寵,如今舊茶罐裝新蛐蛐兒,勉強算原樣復還。我迫不及待揭了蓋子,往里瞅我的新寶貝。油亮身軀長觸須,矯健身姿粗后腿。我滿足地將蓋子合上,“以后它就叫二寶兒,少傅,這名字好么?”
溫柔神情從眉間漸次消散的少傅將視線投注到了一個地方,狐疑地凝視自己右胳膊上一塊可疑的漬跡,又打量對比了一下該處與我的直線距離,“想養二寶兒,大寶兒先把耳朵伸出來,為師袖口上是不是你方才趴著淌的口水?”
撲騰片刻,沒能逃掉,被擰著耳朵一邊罰站一邊聽少傅破案。
“我同元寶兒去過一趟卿月樓,到過卿歌闕房中,內里有許多疑點。譬如,房中過于凌亂,仿佛刻意人為,梳妝盒內首飾品次與房中布置格格不入,同號假鈔銀票卻有一疊。卿月樓姑娘們向我透露,卿歌闕為人較為貪財,常使手段誆騙恩客。不知此案究竟是她預謀設計,還是她確實遭人陷害。”
阿笙姐姐顧不上同情我,聽姜冕如此說,十分激動:“羨之哥哥,你的意思是,卿歌闕有可能沒有死?那我舅舅興許可以免卻一死?”
我趁機捉住太子妃的玉手,“阿笙姐姐,我只身一人微服私訪了刑部停尸房,冒著生命危險查驗了幾十具尸首后,發現了一個驚天事實……”
“卿歌闕極有可能還在人世。”少傅無情打斷我的邀功,順便拿戒尺打落我牽住玉手的一只肉手。
我生無可戀將他望著。此刻我多么希望能夠噙一眶淚,含淚將他望著。只可惜天賦異稟,無法流淚,他們便不知我心傷悲。
阿笙姐姐一聽卿歌闕還活著,頓時愁眉大展,極為炫目。此時我覺得她與少傅極為般配,我心十分落寞。
姜冕對她又安撫幾句,非常有長者風范地解釋道:“元寶兒跑停尸房去一具具查看,還給難看的尸首把臉蓋上,雖然不曉得直接看名牌,但也叫他尋到了卿歌闕尸首,是具骷髏,他都知道那不是卿歌闕。此案發生沒幾日,不可能那么快便紅顏化枯骨,而且是具陳年腐骨,被人搬移到停尸房李代桃僵,不知是什么人所為,也不知卿歌闕本人被轉移去了哪里,更不知刑部仵作是怎么驗的尸。”
甩下一串謎團后,他端了茶水潤喉:“元寶兒,把你赤/裸/裸生無可戀的視線從為師身上挪開,可免你抄書五十遍。”
我收了目光,轉頭趴桌上吃茶點。
他們都在被謎團籠罩時,我咽下一口豆糕,噎在了嗓子眼,不上也不下。快要斷氣時,一杯茶水塞到嘴邊,握茶杯的一只白凈玉手使勁一灌,我咕咚一口咽下,活過來了,繼續拿豆糕吃。茶杯被頓到桌上,依舊一只白凈玉手空出來將我嘴里豆糕奪出,扔去盤中。
“陸詹事,糕點拿走,換水果來,個頭大點的水果。”
我凄然望著少傅拍拍手上豆屑,轉頭便將一盤糕點送了出去,自己動手給桌上茶杯里殘茶添滿,端起來灌了一口,長吁口氣。
阿笙姐姐未曾注意到險些與我陰陽兩隔,尚沉浸在奇案中:“難道是刑部故意陷害我舅舅,從而陷害大理寺么?”
陸詹事去而復回,未曾帶來水果,卻帶來一個令眾人震驚的消息。
“少傅不好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掐到東宮來了……”
阿笙姐姐瞬間站起來,大驚失色:“大理寺卿杜大人,難道我把他連累了……”
做了許久背景的孫洗馬整冠待發:“少傅,需要下官去恭迎二位大人么?”
姜冕悠然又品了口茶水:“不用。”
我略興奮問道:“他們是來打架的么?要叫牧云哥哥么?”
姜冕轉頭看我:“誰是牧云哥哥?”
“就是太醫哥哥。”
姜冕神情古怪,看我片刻,“就是那個無恥太醫?他一把年紀了,不害臊讓你叫他哥哥?以后不準這么叫!”
我以同樣神情看向他:“聽說少傅比太醫哥哥還要老。”
少傅怒然:“誰說的?!”
“太醫哥哥。”
“無恥太醫!說了不許叫他太醫哥哥!也不要把他私自對你說的話信以為真!”少傅嚴厲訓斥道。
我好學不恥上問道:“那是少傅比太醫哥哥還要小么?”
姜冕嚴肅起面孔斷然否決道:“當然不是!你少傅名滿天下時,那個無恥太醫還不知道在哪個山頭采藥呢!”
即便如我,也明白了,少傅不承認比太醫哥哥大,是怕被人嫌老,不承認比太醫哥哥小,是怕吃虧。又怕老又怕吃虧的少傅,真是一個糾結的存在。
孫洗馬卻呆不住了,再度請示:“少傅,當真不要下官去迎接二位朝中大人么?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可都是堂堂正三品,萬一……”
姜冕穩坐椅中,淡然的目光示意我:“元寶兒,你少傅是朝中幾品?”
我豎起兩根手指:“二。”
少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可以說兩個字么?”
我點頭:“二品。”
少傅居然還不滿意:“三個字呢?”
我只得讓他滿意為止:“正二品。”
他這才滿意了,問孫洗馬:“孫昭,你覺得東宮正二品太子少傅需要去恭迎區區正三品連案都不會斷卻偏偏尸位素餐要做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的兩人么?”
孫洗馬苦苦望著對方:“少傅您當然不需要,可下官區區一個從五品洗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