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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若珍注意到在謝書說完那話時,季召的冰山臉一瞬有了明顯的變化。他下意思看了謝書一眼,似意外她的回答。
可惜謝書全部心神都在季淮身上,未曾注意。
這倒是有意思。孟若珍看向季召,繼續(xù)笑道:“三表哥,真沒有交情?難道是我搞錯了?”
季召回答的平靜且自然:“自是如此。”
“哦——”孟若珍拖長了尾音:“是嗎?那看來是我搞錯了。”
她扭頭看向謝書,嬌笑著解釋:“表嫂莫怪,我這人記性一向不太好。”
“淮表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是知道我的,總喜歡記錯事情。”說著她又笑著從桌上拿起一塊梨花糕,余光瞥見謝書的長睫又顫了幾下,方才被忽視一路的憤懣與郁卒總算沒了,于是她笑得更開心,將手中的糕點遞給季淮,繼續(xù)道:“淮表哥,給你,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個了。”
謝書眼看著孟若珍對季淮一副親昵的模樣,仿佛就她和季淮關系好,其他的都是外人。謝書前世對季淮有太多虧欠,明明已經暗下決心,只要季淮欣悅,她萬事皆可做,也萬事能忍,然而此刻心中到底還是難受。
她垂眸攥著拳頭,未聽見季淮的回應,不知道他是不是接受了那塊糕點。不過說起糕點……謝書輕咬了下唇,前世與季淮夫妻三年,竟不知他喜歡這個,若是知道,她會學來做與他吃,為何要吃孟若珍給的?
忍了片刻,謝書終是沒有忍住。她悄悄抬眸,想要看季淮的反應,誰料又是那般巧,恰好見季淮正姿態(tài)從容地看著她。
此次謝書沒有害羞,也沒有回避,不知哪來的勇氣,她就用一雙圓而清澈的水眸盯著季淮,長睫輕閃幾下,眉心微蹙,紅潤的櫻唇不自覺微微嘟起,看著可憐又可愛。
若是她再將兩手握拳放在胸前,那將會是一個標準的撒嬌懇求姿態(tài)。謝書自己可能沒察覺,然落在季淮眼中,看見的就是這個意思。
孟若珍還尷尬的舉著手,季淮把人晾在那兒不說,還忽以手握拳放在嘴邊,清咳一聲,似在遮掩笑意。
看見他笑,謝書雙眸一亮,還沒來得及反應,見季淮已經放下手,扭頭望向孟若珍。
只見他手指點了下桌案,似笑鬧般道:“你記性確實不好,孤不喜甜,何曾說過愛吃什么糕點?”
孟若珍手瞬間僵住,接著若無其事地將糕點放回碟子里:“那可能……我又記錯了。”
見季淮拒絕了孟若珍的投喂,謝書心里的難受一散而盡,她悄悄彎起唇,露出頰上兩個小小的梨渦,顯而易見地高興起來。
孟若珍在季淮這碰了壁,終于沒有心情再作妖。
將這一幕全程看在眼里的季召,眸色微微變化。他看著謝書臉上的笑容,心里覺得有些不對味。若論以往,他在之處,謝書的目光絕對不離,可今日她幾乎沒有看過自己,還一副同自己不熟的模樣,態(tài)度轉變的如此之快……
季召心感謝書有些異樣,但并未想到謝書歷經前世,情意已變。在他心里,她仍是一個戀他成癡,為他可付出一切的蠢貨。一個隨口的許諾就能讓她嫁給季淮,明明不愿,卻還是抹著眼淚,哽咽應承著會做好他的內應。
真的是…蠢得可憐,連自詡心狠手辣的季召都差點不忍心。
謝書追慕季召四年,其對情愛的癡情程度,讓季召喟嘆,故即便季召多疑,卻從不疑心謝書對他之情。
因此謝書今日一系列反常之舉,季召難尋理由,便只能猜測約莫是惱怒于他,或是因見到他而情難自抑,未免被季淮看出異樣,便假裝與他不熟。
不得不說,若是如此,倒還聰明了些。
這邊氣氛沉寂下來,季管陶聽完全程,見依舊沒人開口,他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是時候去救場了。于是他笑著轉身,走到幾人跟前,問了個自以為自然且能緩解氣氛的話題:“五哥,五嫂,昨個新婚之夜過得可好?”
問完他還對季淮曖昧地挑了挑眉。
然而季淮未有任何笑意,反而眸帶異色地看著他的腦子。
謝書覺得自家夫君定是在檢查季管陶腦子是否有疾。
涼亭里,微風吹過。
孟若珍盯著季管陶,用眼神表示她并不想知道。
季召亦面無表情地看著季管陶。
謝書與季淮雙雙沉默,想起昨夜的獻身失敗與一夜難眠,忽然覺得季管陶有些多余。
被四雙眼睛同時盯著,再遲鈍的人也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季管陶反應過來后,沉默一瞬,便立刻轉身往欄桿處走。
邊走邊道:“我再去看看花。”
第7章 歸寧 “阿書酒量不好嗎?”
季管陶一句話成功得罪四個人,并將氣氛向尷尬再推一步,最后還是皇后派來喚他們用膳的宮人救了場。
季召言稱待會兒有事,不便久留,客氣地拒絕了幾人的邀請,幾人按禮挽留幾句,卻沒有誰真的希望他留下。季召自是知道,婉拒后道辭離去。
謝書四人回到未央宮。
未央宮內,下了朝的皇帝穿著身便服,坐在交椅上喝著茶,不時同皇后搭幾句話。
皇帝生得威嚴,眉濃眼黑,慧眼如炬,讓人生畏。就連一向活潑膽大的季管陶在見到皇帝后,都不自覺地拘束起來。
“父皇。”
“姑父。”
幾人先后向皇帝問了好,而后在皇后的示意下,依次坐下。
謝書見皇帝望來,不自覺地挺直腰背,接著就見皇帝對她笑了下。
皇帝笑時威嚴感散去不少,看著平和許多,他喚了聲:“太子妃。”
謝書連忙應道:“臣妾在。”
“不必那么緊張。”皇帝緩緩笑道:“朕只是與你說說話。”
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皇帝十六登基,青年掌權,用了三年分化世家貴族勢力,削弱親王權力,后又管控中央,整改吏治,最終將整個大梁控在手中。即便現今貴族有復興之勢,卻沒有哪個能夠一枝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