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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只記得你表哥?”皇后輕抬了下手指:“這是你表嫂。”
似是方看見謝書,孟若珍轉眸看來,下巴微抬眼皮輕斂,看了謝書一瞬后,才終于笑道:“表嫂安好。”
孟若珍對她的不喜與輕視,謝書都看在眼里,然她對自己的態度自前世便是如此,今世也沒指望會不一樣。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孟若珍愛慕之人是謝書夫君,她若對謝書以禮相待,和顏悅色,那才是不正常。
謝書婉婉一笑,聲音清柔:“若珍無須多禮。”
孟若珍怎會多禮?
她徑直走到季淮身上,這次聲音大了些:“淮表哥,你上次借給我的書,我已經看完了。你看什么時候得閑,我去東宮還你。”
借書?謝書手指蜷縮一下,她輕抿起唇,下意識抬眼看向季淮。
“什么書?”季淮卻像是完全不記得的模樣。
“啊?”孟若珍一呆,顯然沒料到季淮會沒印象,不禁提醒道:“就是上個月,我和季管陶去東宮找你的時候。”
“你和季管陶談事,怕我無聊讓我隨便找點書看。然后我問你沒看完可不可以借走,你說可以。你不記得了嗎?”
在孟若珍緊張的目光中,季淮終于緩緩點頭:“有點印象。”
聽他答復,孟若珍松了口氣,露出笑來:“那表哥什么時候有空,我去還你。”
“不必了。”季淮拒絕地很干脆,他溫和笑道:“無須來送,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你若喜歡就留著吧。”
孟若珍雙眸驟亮,立刻燦笑起來:“多謝淮表哥。”
應完,她下意識地去看謝書的反應。
謝書一直注視著季淮,大眼輕抬,黑亮的杏眸若置星光,長睫卷翹,微微顫動間如蝴蝶振翅。白嫩的肌膚上,她的櫻唇抿出淡淡的弧度,連帶著她粉頰上的梨渦,讓人覺得恬靜而美好。
然當聽到季淮的回答后,她臉上的笑意淡去,輕垂眼睫,眸底的星光也暗下。
而這時,似感知到謝書的情緒,季淮忽轉眸看向她。看著謝書輕垂的杏眸,他一怔后,紅唇彎起,眉眼笑意加深。
這笑與平時不同,與孟若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更親近,更自然,沒有那種打不破的疏離;眼神也不一樣,仿佛看著心尖珍寶,流露出的盡是寵溺溫柔。
表哥怎會這么看著謝書?孟若珍心里的喜悅淡去,她茫然而失落地想,明明聽說表哥不喜歡謝氏女的。
謝書抬起眼皮,對上季淮漆黑的雙眸,她抿起唇正要說什么,就見季淮上前一步。
他離謝書很近,垂眸注視她片刻,才輕嘆一聲同她耳語道:“孤讓她看書,不是怕她無聊,是她太吵了,擾得孤和季管陶無法安靜。至于那書,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想著借也就借了,本就要讓宮人清掉的。”
溫熱的呼吸撫過耳畔,像是被一根尾羽拂過,從耳朵一直癢到心里。
他在同她解釋,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謝書的耳垂又開始染上朱砂般的紅。
季淮看著,看著看著忍不住笑起來。
太子與妻子親親密密的不知在說什么,有人在邊上看得眼底發紅。孟若珍咬了咬唇,強堆出笑意打斷道:“淮表哥……”
她頓了頓,又艱難吐出:“表嫂,想必你很少來宮里走動,趁著今日天氣好,我們出去走走如何?”
謝書還未答話,皇后已經笑著開了口:“若珍說得對,你們幾個孩子去殿外玩會兒。”說著又看向謝書和季淮:“你倆中午就留在未央宮用膳,正好待會兒陛下也要過來。現個時辰還早,你們都出去逛逛,到時間了本宮讓如心去喚你們。”
“是。”幾人應聲后,便朝殿外走去。
出了未央宮,謝書走在季淮左側,孟若珍將本想走在季淮右側的季管陶擠開。季管陶瞪她一眼后,還是在她身邊站好。
“淮表哥,我們去哪兒?”孟若珍轉頭看向季淮。
季淮未答,他側眸對著謝書,笑問:“阿書以前來過宮里嗎?”
“來過幾次。”謝書答:“每年宮中舉辦宴會,臣妾都會隨父親來。”
“那現下有想去哪兒看看?”
前世在東宮待了三年,皇宮里該看的也都看過了,但此刻季淮問起,她本想說‘殿下去哪兒臣妾就去哪兒,’然在對上孟若珍憤憤的目光,卻鬼使神差地改了口:“聽說湖心亭的花兒開了,臣妾想去看看。”
“湖心亭啊,這個月份的花開得是還不錯。”季管陶隨口附和道,沒看到他邊上的孟若珍聞言瞪來的目光。
“行,那去湖心亭。”季淮點頭。
孟若珍被忽視了個徹底,看著走到前方的三人,她生氣地跺了跺腳后,還是跑上前跟上,并再次將走在季淮右側的季管陶擠開。
季管陶已經懶得再瞪她了。
四人保持著并排的隊形向湖心亭而去,一路上季淮與謝書輕言搭著話,季管陶偶爾附和幾句,而孟若珍想與季淮說話,卻怎么也插不上嘴。她不禁惱怒地看向謝書,心底更厭惡她幾分。
交談間,幾人很快走到湖心亭,而遠遠地也有一個人從對面走來。
那人穿著玄色衣袍,發髻高束,身姿挺拔,走到近處露出一張冰冷端正的容顏。
謝書看著那人熟悉的臉,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住。金輝照耀下,她的手指緊緊攥緊,胸口刀劍沒入的痛感再次襲來,連帶著耳邊也出現幻覺。
“大將軍意圖謀反,現已就地伏誅!”
“陛下呢?”
“若無意外,應已處決。”
“若有來世,莫要再這般傻了。”
“阿書,記得選酒。”
“阿書,你可曾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