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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若換個人這么說,那些靠筆桿子手指頭吃飯的記者,沒準會吐其一臉口水。
但他是蔣牧塵,得罪他幾乎等于自砸飯碗。
原本鬧哄哄的住院部樓前,因為男人不加掩飾的怒氣,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此時,帶頭的喊話的記者,已經被卓輝叫去的保鏢攔住,正在盤查對方的身份。其他人見狀,識相閉緊嘴巴,無聲緊摁快門。
這一幕,正好被隨后趕下來的顧旭之看到。
他若有所思的端詳簡云裳幾秒,墨黑深邃不見底的雙瞳,輕描淡寫的掃過蔣牧塵陰鷙的面容,偏頭小聲詢問身邊的墨珍:“云裳吃了這小子的迷藥吧,怎么會同意蔣牧塵這么做。”
墨珍輕咳,小巧挺直的鼻子,稍稍皺起:“確實吃了,不過是瀉藥!”
“……”顧旭之聞言,也不管記者在場,當即就要過去找蔣牧塵理論。
自己愛著簡云裳這么多年,從未舍得勉強她絲毫,他竟然罔顧她的健康,逼迫她下嫁!
一旁的簫碧嵐適時伸手將他攔住,意味深長的搖了下頭,示意他別沖動。
從住院部大堂到露天停車場的距離不長,但是由于記者太多,車頂上、樹上,到處都有鏡頭對準他們,顧旭之考量一番,忿忿壓下火氣。
半個小時后,由13輛布加迪eb16。4威龍組成的迎親車隊,在無數記者羨慕嫉妒恨的圍攻下,用蝸牛的速度徐徐駛出武警總院。
簡云裳明眸微瞌,渾身虛脫了一般,歪頭靠在椅背上,嗓音軟軟的跟墨珍抱怨:“計劃全亂了。”
“還好,省了我不少化妝品。”墨珍安慰的拍拍她,清澈明亮的眸底,閃過一抹揶揄:“蔣少的瀉藥下得很是時候。”
簡云裳默了默,無言以對的閉緊眼眸。
出了醫院大門,車子行駛的速度明顯加快,只是仍有不死心的記者,駕車尾隨在車隊兩旁。
簡云裳休息了一會,精神恢復些許,忙不迭的把自己發現甲殼蟲的事,簡單說了。
順便也提到了程亮臉上的傷,以及他出現的時間。
墨珍垂眸不語,英氣冷冽的黛眉蹙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云裳,罷了吧。如果真的是他,不會對我避而不見。”
空氣靜默下來,簡云裳抿起涂了裸色唇彩的唇,細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也罷,感情的事越放不下越痛苦。
過了片刻,墨珍像似想起什么,動手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模樣專注的忙起來。
簡云裳聽著窸窸窣窣的動作,忍不住睜開眼,好奇望過去。
墨珍覺察到她的視線,手上的動作未停,繼續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簡云裳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拿過手機坐直,飛快撥出一組號碼。
墨珍停下手上的動作,仔細聽了幾耳朵,等她掛了線,好笑問道:“蔣少有個司機,是不是也叫徐鶴?”
“不清楚。”簡云裳疲憊的靠向椅背,打趣她:“怎么,你進牧天的系統觀光去了。”
“嗯,閑得無聊隨便逛了逛。”墨珍答的一本正經,繼續剛才的話:“這個徐鶴跟余子鶯包養的小白臉很像,就是你打了簡薇薇那次,有人在機場拍到兩人熱吻的照片。”
“這么巧?”簡云裳吃驚的睜大眼睛,仔細回想自己電腦里存檔的照片,好像確實有個人,和蔣牧塵的那個司機很像。
墨珍安撫的拍拍她的手背,佯裝輕松的笑開:“也許是我們想多了,對了你把余子鶯藏到哪里去了,好幾伙人在打聽她的下落。”
簡云裳偏頭看她,黛眉無意識擰緊:“好幾伙?”
墨珍點頭:“從我目前掌握的信息看,有三伙人在找她。查明的那一伙是賭場的,另外的兩伙人暫時查不到,不過anne說,可以動用蕭家的力量幫忙。”
“謝謝……”簡云裳喉嚨有些發酸,想哭又想笑的吸了吸鼻子:“這件事你們暫時先別插手,我大概知道是那些人。”
十幾年的摯友,默契程度早已超越親生姐妹。墨珍笑著表示同意,跟著關了平板,也靠到椅背上緩緩閉上眼。
黑暗襲來,耳邊隱隱約約,仿佛再度響起男人焦急又從容的嗓音:“你出去,我一定會活著回去找你……”
眼淚無聲無息涌上眼眶,卻不甘心下落。
她答應過他,永遠不會再哭,永遠……
不知不覺中,車子平穩開到牧天國際大酒店樓下。
簡云裳在墨珍的攙扶下,提著層層疊疊的婚紗裙擺,艱難的下了車。
抬起頭,徐鶴拄著一根金色的龍頭拐杖,眼神欣慰的牽著簡云容的手,正朝她從容走來。
“鶴叔,云容。”簡云裳心底涌動著復雜的情緒,雙手提著裙擺,楞在當場。
徐鶴笑容和藹的點了下頭,不無感慨的說:“好孩子,進去吧。鶴叔祝你和那小子白頭到老。”
話音剛落,沒等簡云裳反駁,人已經被蔣牧塵溫柔的打橫抱起!
禮炮、禮樂齊鳴,閃瞎人眼的閃光燈亦此起彼伏。
進到酒店大堂,姿勢親密無間的兩人再度被圍觀。
簡云裳的第六感一向強烈,果然在蔣牧塵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余光看到一名年輕的女孩,眼中充滿了妒火的盯著自己不放。
從酒店大堂到宴會廳,距離不算短,她瞪了那么久,難道不嫌累。
終于雙腳落地,簡云裳暈頭暈腦的,險些站立不穩,幸好墨珍和簫碧嵐一直跟在身側,及時伸手將她扶住。
“婚禮10分鐘后開始,你先休息一下。”蔣牧塵嗓音溫柔的說完,邁開長腿去了舞臺下方的貴賓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