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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瑾知道洛如說的是什么,指的是他一個征戰沙場的少年將軍現在在做修河建壩的事,不過他并不覺得委屈,做什么事不是做,護城河維建好,對城中百姓也是有益的。
所以他只是禮貌地頷首,見她實在不走,便去了河溝處幫士兵們抬石柱。
洛如想跟過去,但現在這個地方已經很臟了,李玄瑾站的位置更臟,而且此刻李玄瑾忙的很,似乎沒時間分給她,思索片刻,洛如轉身離開。
李玄瑾沒管洛如,但余光瞥見她離開他還是松了口氣。他剛剛搬完一塊巨石,一個小兵突然走了過來,道:“將軍,方才有個小二說有人在玉寫秋酒肆等你,請你過去?!?
李玄瑾的心跳了一下,他抬起頭往遠處看去,入眼是河道兩面鱗次櫛比的店鋪,但他這個位置沒尋到玉寫秋的位置。
他沉默了下,放下挽起的袖子暫時離開河道,往小兵指的方向走過去。但走了幾步后,他的腳步又停下了,望著那個酒肆的方向,似乎很是遲疑。但略做遲疑,他還是朝著酒肆的方向走了過去。
洛如已經上了馬車準備離開了,這個時候看見李玄瑾往前去的背影,她掀開簾子問自己的婢女:“五殿下要去哪兒?”
李玄瑾提步去了玉寫秋,這是家酒肆,一進門就是各種醉人的香氣,李玄瑾上了二樓,到達小二說的那間包廂門口,他敲了敲門。
門吱啞一聲被推開。
門后是一雙毫不意外的瀲滟杏眸,杏眸上有一雙秀長的遠山眉,看見他,那雙眼睛彎了彎。
李玄瑾叫了聲戚二姑娘。
戚嬋笑了笑,等李玄瑾入內,她合上門,這才取下遮住下半張臉的紫色面紗,她把面紗取下的時候李玄瑾瞧見,不由怔了怔,戚嬋今日在左眼尾貼了淡紫色的芙蓉花鈿,芙蓉花是半開的形狀,墜在她雪白的面頰上,是純白上的一抹極致的嫵媚。
戚嬋放下面紗,走到放了幾壺酒的方桌坐下,她端起一個碧綠色的酒壺,朦朦朧朧的輕紗從晧腕滑下,露出纖細的手腕:“殿下還要辦事,我點了一壺最不醉人的果子酒,是梅子釀的,殿下嘗嘗?!?
李玄瑾在戚嬋旁邊的位置坐下,看了她一眼,“你今日怎么來了?”
這話一落,戚嬋斟酒的手僵了瞬。
片刻后,她把琥珀色的酒杯放在李玄瑾面前,“我不來殿下就要被別的女人勾走了吧?!逼輯戎е中χf,但眼神難得有些涼涼的。
李玄瑾拿酒杯的動作微僵。
戚嬋笑著繼續開口了:“那個人是洛如郡主吧?”
李玄瑾端起酒杯,微微抿了口酒,然后低聲回答,“是又如何?”
戚嬋淺笑著看他,聽完他這句沒什么感情的話,戚嬋手支著臉,紅唇微勾,“是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李玄瑾望著戚嬋,她今日的打扮是很美麗的,那種成熟嫵媚輕盈的美麗,但她此刻氣質是不柔和的,哪怕是手背支著頭,眼睛里帶笑,卻讓人覺得她笑容下的脆弱和不快。
李玄瑾頓了片刻,沉聲說道:“戚二姑娘,我雖答應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但不代表我不能和其他女郎相處?!?
戚嬋雖然知道現在李玄瑾嘴巴里吐不出什么好話來,但他竟然敢這么說,她面上虛偽的笑意都不想偽裝了。
“我也到了該成婚的年齡了?!崩钚瓜卵鄣?,“是該給自己尋個妻子?!?
“妻子?”戚嬋面上忽然又帶了笑,她站了起來,李玄瑾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也立刻起身,但他還不如不起身,下一瞬,戚嬋的手圈住他的脖子,拽著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這下戚嬋幾乎整個人都是坐在了他的懷里。
他來之前她應該喝了酒,呼吸間都有股酒的香氣,她紅唇微微擦過他的下頜,語氣帶著幾分誘哄,“我不能做你的妻子嗎?”
“戚嬋?!崩钚滩蛔≈亟谐雎暋?
“嗯?”她輕輕地吐出一個字,然后在他懷里調整了一下坐姿。
李玄瑾的腳背都繃緊了,這天晚上和慶元節那天晚上他抱戚嬋不同,那天夜里,她更像個撒嬌賣乖的小姑娘,令人疼惜,卻不帶任何欲望的勾引。
可今日她吐一口氣都含著股道不明的味道,她的面頰泛起了淺淺的暈紅,不知是不酒意還是別的原因。
李玄瑾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想要將人從他膝上拎下去,這個時候,戚嬋的眼睛突然含了兩汪淚,和那日因為疼表情有些扭曲的淚不同,她的淚盈在眼眶里,眸子里很是悲傷,但她好像又不想讓悲傷露出來。
“戚嬋。”李玄瑾嘆了口氣。
他話一落,戚嬋淚珠也從面頰滴落,啪嗒一聲,落在李玄瑾的衣襟處。
“殿下,我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為什么就不能喜歡喜歡我?”她語氣復雜地著說。說完她松開手擦了擦眼淚,李玄瑾見狀唇動了動,下一瞬,就有微涼的觸感印在他的面上。
李玄瑾一怔,想推開她,但濕潤的水珠滑過他的面頰,或者滴在他的身上。
“你別…”哭了兩個字還沒說完,她的唇就從他的側臉移到了他的唇上,她的動作尤其溫柔,就像是羽毛輕輕拂過,李玄瑾僵了僵,半晌后,她捧著她的臉緩緩拉開兩人的距離,輕輕地問:“殿下,你還是不喜歡嗎?
她的眼睛含了一層水霧般,氤氳的濕氣浮在里面,那么美麗,那么脆弱,那么……讓人心憐。
李玄瑾看著戚嬋,微薄的嘴唇輕動,但就在這一瞬間,門外走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他進了哪一間廂房,我是他朋友?!?
李玄瑾立刻反應過來,他擰眉說:“是洛如的聲音?!?
戚嬋扭頭朝門口望去,李玄瑾立刻將戚嬋從自己懷里拉了下去,或許他自己都沒發現,這力道比他平時的力道小很多,可以將人拉下卻不至于弄傷她。
“是這間嗎?”洛如的聲音越來越近。
李玄瑾當機立斷對戚嬋說:“你先藏起來。”
戚嬋也知道現在兩人的關系還不能被發現,可是她眼睛繞了一圈,問道:“我藏哪兒?”
李玄瑾找了找,拉著戚嬋的手走到南窗的柜子前,他打開柜子示意戚嬋鉆進去,這個時候門口外響起了洛如的聲音:“看你的表情,是這間了?!比缓舐迦绲那瞄T聲響起,“五公子?!?
戚嬋彎著腰飛快地鉆進柜子里,她一鉆進去,李玄瑾立刻把柜門合上,只是合了一半,戚嬋的腦袋忽然往前頭冒,李玄瑾急道:“你做什么?”
“唇脂?!逼輯戎噶酥杆拇?,混亂之間,李玄瑾發現戚嬋的唇脂比他第一眼瞧見她的時候淡了些,他臉上登時升起了一股燥意,伸出指腹重重擦了擦自己的唇,果然抹下來一抹嫣紅。
而這時,似乎推門的聲音已經響起,戚嬋的腦袋立刻往里面縮進去,李玄瑾飛快地合上柜門,然后使勁兒再擦拭了下唇角。
洛如推開門,便看見南窗下站著的那個熟悉的黑衣背影,她笑著走了進來:“五殿下,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