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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綁著紗布,右手拿著一大袋藥的沈立行就那就么與被沈建功攙扶著的韓清影照了個正面,且三人之間的距離僅不過三步之遙。
韓清影在看到沈立行的那一瞬間,除整個人僵了之外,那原本就略還顯的有些泛白臉,在這一刻更是有些發青了。那雙微微彎起的淺淺眸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著沈立行,只是那眼神之中卻是多了一抹羞愧。那只撫在自己平坦的小腹處的右手更是下意的顫了一下。
如果說,在這里與沈立行的不其而遇讓韓清影覺的有些羞愧的話,那么沈立行與沈建功接下來的對話卻是足以讓她猶如一記晴空霹靂一般的將她霹的無地自容。
沈建功在見到沈立行的那一瞬間,下意識的便是放開了那扶著韓清影的手,眼眸里則是閃過一抹心虛的慌亂。似乎是毫不猶豫的往邊上邁出了兩步,與韓清影拉開了一定的距離。生硬中帶著干干的對著沈立行擠出了一抹很是牽強的笑容:“立……行?你怎么在這?”然后,在看到沈立行那綁著紗布的左手,以及拎在右手上的那一袋子的藥時,心急中帶著點擔憂的問道,“怎么了?你這手怎么了?怎么弄傷了?醫生怎么說?傷到手怎么也不家里打個電話,說一聲的。還有,怎么這么久也都不回家?”
不管怎么說,沈建功總還是一個父親的身份,他確實不怎么喜歡沈立言,但是對于沈立行,他還是很待見這個兒子,也很向著這個兒子的。所以,在這一刻,當他看到沈立行那受傷的手時,自然而然的還是流露出了一抹作為父親的擔憂。所以,那問題也就是一連串的就跟了出來。
沈建功那下意識的放手以及毫不猶豫的與她拉開一定的距離,再加之他那對沈立行的關切與擔憂還有他嘴里一口一個的“家里”,頓時的讓韓清影的心里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預感。這一種不好的預感,是她這二十五年來從來都沒有過的。就是這一抹不好的預感,甚至都讓她覺的,或許,她與眼前的這兩個男人,如果不是以后再也沒有交集,那便是有可能她將在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而事實也是證明,她的預感的非常正確的。
就在她用著膽怯而又悵惘,甚至說是帶著絲絲的凄楚的妻神看著沈建功的時候,沈立行卻是眼角朝著她這邊冷冷的斜了一下,然后唇角處揚起了一抹嘲諷一般的輕笑,對著沈建功說道:“爸爸,這么巧,你怎么在醫院?”
爸爸?
爸爸!
韓清影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建功,然后視線移向沈立行。那原本就是泛青的臉,在聽到沈立行對著沈建功喊出“爸爸”一個人個字時,“唰”一下的就由青轉白,然后又由白變黑了。
雙眸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著沈立行,那盯著沈立行的眼神里充滿了刀恨意,卻又是如此的無地自容。如果可以,此刻,韓清影恨不得在這里找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沈建功,他竟然是沈立行的爸爸。
沈立行,他竟然是沈建功的兒子。
那么她呢?
她又算是什么?
到底,她在他們父子倆之間又充當了一個什么樣的角色?
她是沈立行的女朋友,可是如今她卻成了沈建功的情婦。她甚至還可笑的要用沈建功給她的錢心甘情愿的去貼補沈立行,只要他愿意與她在一起。
這算是什么?
沈立行,他卻是由著她如跳梁小丑一般的看著她在那里跳著。
呵呵!
在這一刻,韓清影覺得,她在沈立行的面前那就是一跳梁小丑。
可是,她的心里卻是充滿了恨意。
沈立行,她怎么都沒想到,他竟然會是C&R的當家,他竟然是沈立言的弟弟,沈建功的兒子,沈家的二少爺。
明明,他可以給她更好的生活,可以給她她想要的一切,可是他卻偏偏將他的一切掩藏了起來。明明,如果他當初告訴他,他就是沈家的二少爺,那么,她何需去當沈建功的情婦?她何須放棄她的一切?!
垂在兩側的雙手,就那么緊緊的握著了拳頭,甚至都可以看到那手背處凸起的一條又一條的青筋。
沈建功轉頭,若無其事般的看了眼一臉鐵青中帶黑的韓清影,然后輕描淡寫般的對著沈立行說道:“清影是一個老朋友的侄女,前兩天的飯局上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所以帶她來醫院看看。”說完,轉身向韓清影,將手中的中藥往她手中一遞,然后又指了指沈立行,“清影,我兒子立行。一會你自己打車回去沒問題嗎?立行這手受傷了,也不能開車,我得送他回家。”
韓清影終于回過了神來,有些自諷的抿唇一笑:“當然,沈先生比較重要一點。謝謝沈伯父的照顧,清影感激不盡。那就不打擾你們父子了,我先回去了,我妹妹還在家等著我。”邊說,邊深深的看一眼沈立行。
“爸爸,我沒有開車。”沈立行冷面無表情的看著韓清影。
“韓小姐。”沈立行還想說什么的時候,便見著穿著一件白大褂的印雯雅,淺笑盈盈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然后,便是只見沈建功與韓清影同時的臉色難看了,甚至于,韓清韓已是大有一副欲轉身離開的樣子。
“雯雅?”沈立行見到印雯雅的時候,略顯的有些吃驚,“你是這里的醫生?”
印雯雅對著沈立行頷首淺笑:“這么巧啊,立行。怎么,手受傷了?”
沈立行無謂的一聳肩:“一點小傷。”
印雯雅點了點頭后,轉身向已經邁步的韓清影,十分關切的說道:“韓小姐,兩周后記得準時來復檢。還有,有些事情還是要稍微的節制一點了,為了寶寶著想,能禁就禁吧。不然,下次可就真沒這么幸運了。”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一臉僵硬如僵尸般的沈建功,對著沈立行說道,“你也是,雖說是小傷,不過還是別大意了。不打擾你們了,我還要去巡房。”說完,又是對著韓清影笑意盈盈的點了點頭后,若無其事的邁著很有責任感的步伐朝著病區走去。
而韓清影,卻是再也顧不得其他了,羞愧無比的低著頭,邁步離開了。
沈建功則是一時之間還杵在原地,竟然不知該作如何的反應了。
“爸爸,既然做好人,何不做到底?”沈立行似笑非笑的看著沈建功,說著一語雙關的話語。直至這會,沈建功才是回過了神來,一臉木然的看著沈立行,“你說什么?”
“爸爸,我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相信你那個老朋友也會很感激你的。”說完,冷冷的一抿唇,轉身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當木杵中的沈建功反應過來時,沈立行已然消失在他面前。而當然邁步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卻是見著韓清影那消弱的身軀如此孤單的上了一部出租出。韓清影在上車關門之際,微微的轉頭朝著他的這個方向望了一眼,那是那一眼,沈建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韓清影的無助與失望,還有那眼眸里的一抹濕潤。然后,便是見著她上車,關門,出租車當著他的面開走。
突然之間,沈建功覺的,似乎對于韓清影,他是如此的無情。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到她,而她卻總是默默無聞,不求任何回報的守在他的身邊。
韓清影跟著他的時候,才不過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女孩,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可是,他卻有家有室,有妻有子。她從來不曾對他胡攪蠻纏,從來不曾對他提出過過份的要求。甚至當汪秀梅找上門的時候,她還能如此冷靜大方的為他遮掩去他們之間的關系,甚至還用他的名議給汪秀梅送了一大束花,以討她的歡心。可是,他卻沒能在她最傷心,最需要他的時候在她的身邊給她一個溫實的懷抱。
當她傷心的時候,他卻是陪在汪秀梅的身邊。她卻依舊毫無怨言的寬慰著他,依舊還是為他的這個家著想。
面對南晚鴿遇到到他們時,他選擇了與她陌不認識。遇到印雯雅時,他還是選擇了放開她。現在,與立行不期而遇時,他再一次的放開了她的手。而此刻,她的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孩子。
試問,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將她推離,她又豈能不傷心?
沈建功覺的,他竟是如此的殘忍,對于韓清影。
其實說句真心話,在汪秀梅與韓清影兩個肚子之間,他肯定會選擇韓清影的肚子。但是……
沈建功有些無奈的搖頭嘆氣,然后是朝著車子走去,啟動車子,駛離醫院。
……
出租車在C&R國際大樓門口停下。
沈立行下車,微微的抬頭看了眼那高高聳立的大樓,露出一抹崇敬的淺笑,然后朝著公司大門走去。
“先生你好,請問你找誰?”前臺小姐臉上漾著很職業的微笑,用著很職業的語氣與沈立行平視問問。
沈立行雖也是沈建功的兒子,可是卻從來沒有參與過公司的事情,也從未在沈家或者C&R的公開場合露過面。再者,沈立行又是長年在外,是以,公司的員工不認識他實屬正常。
不僅僅是公司的人不認識他,就連整個H市,那知道他身份的人也是為數不多。如果說,他的身份與沈立言一般,無人不知,那么韓清影也就不可能棄沈立行而選擇沈建功了。
對于前臺小姐的微笑攔道,沈立行倒是半點沒有生氣,而是對著她點頭笑了笑:“我找沈總。”
前臺小姐臉上依舊是掛著很職業的微笑:“請問有預約嗎?”
沈立行微微一楞,一聳肩:“還真沒有。”
“那很抱歉,我想我沒辦法上你上去。不如我先幫你預約如何?”前臺小姐很是熱心的對著沈立行說道。
沈立行搖頭:“算了,不用了。反正也沒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等他下班了再找他也是一樣的。謝謝你的好意。”說完,轉身朝著公司大門走去。
欒寐正好辦完事,拿著公文包大步朝著公司走來。于是便和沈立行照了個正面。
“立行?”欒寐在見到沈立行出現在C&R時,微微的怔了一下,隨即便是揚起了一抹如春風般的笑容:“走了?”在看到沈立行那包著紗布的左手以及那右手拎著的一袋子藥時,十分關心的問道:“這是怎么了?都成傷員了?要不再上去坐會?”
沈立行亦是對著欒寐露出一抹淺笑,無所謂的轉了轉自己的左手:“不小心刮了一下,一點小傷。不上去了,我哥挺忙的,就不去打擾他也,反正也沒什么大事。欒秘書這是剛辦完事回來?”
欒寐定定的看著沈立行:“你……沒上去?”突然之間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不會是被那小妞給攔住了吧?我說立行,你也真是,那小妞不認識你,你直接給我或者立言打電話不就行了。得,跟我一起上去吧,一會我說說那小妞,讓她這么沒眼力見,見著沈家二少爺竟然還敢攔你的駕!太沒見識了。”欒寐半認真半玩笑般的對著沈立行說道。
對于欒寐這半玩笑半認真的態度,沈立行倒是一點也沒往心里去,對著他抿唇一笑:“人也只是對工作負責。不然就該是你炒她的魷魚了。行了,我不上去了,你和我哥都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我就不去打擾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聊吧。”說完,對著欒寐又是頷首一淺笑,便是邁步出了大門,然后便是見著他攔了部出租車,離開。
見著那出租車離開,欒寐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斂了去,那如狐貍一般的雙眸深視著出租出離開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十秒鐘后,收回那深沉的視線,大步朝著電梯走去,然后是直接進了沈立言的專用電梯。
對于沈立言,欒公子向來都是毫不客氣了。雖說這電梯是沈立言的專用電梯,不過,對于欒公子來說,那便是等于形同虛設的,哪一次上樓下樓,他用的不都是這部電梯。
欒公子出了電梯,并沒有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沈立言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