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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風知意有點懷疑,“山里有櫻桃樹?”
“嗯。”少年似不欲多言,“你快吃早餐,一會涼了味道不好。”
“哦。”對方明顯不想多說,風知意自然也不再多問。
拿起雞蛋餅吃的同時,風知意想起少年給她吃過的精細飯食、自行車、稀貴的當季水果,在這個年代里,無一不精貴,在這偏遠的小縣城里應該不容易弄到。
所以,這少年真的是個成分不好、任人欺凌、孤苦無依的可憐孤兒嗎?
可是,風知意看著他瘦削的脊背,雖然干凈整潔卻滿是補丁又洗得發白發毛的灰衫,還有他腳上穿著的草鞋,那露出去的腳趾腳背又黒瘦又粗糙。
這確實是個貧苦勞動少年啊,風知意不忍再多疑,“你吃過了嗎?”
反正人家不管怎么樣,都跟她沒多大關系。
“吃過了。”少年的聲音清朗沁涼,像早晨的泉水叮咚,還帶著滿滿少年氣,確實是個青蔥少年郎。
怕他把好吃的都給了自己,禮尚往來,風知意從背包里摸出一瓶溫熱的牛奶,從他身側遞到他面前去,“那你喝點這個。”
少年微怔了一下,才遲疑地抬手接過,“這是什么?”
有吸管的杯子外面被風知意包裹了一層丑不拉幾的布,像個尋常的水壺,格外不顯眼。
風知意在風里的聲音似乎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意,“你喝下就知道了。”
少年聽她促狹的語氣,以為她又是故意逗他玩,順從她心意地試著喝了一口,頓時滿口的濃醇香甜,微詫,“這是、牛奶嗎?”
喲嗬,連牛奶都知道,這少年果然不是沒有什么見識的山里娃。
嘖嘖嘖,能成為反派的人,果然不簡單呢!
“對呀,我用奶糖用水煮化的。”風知意不好讓人懷疑牛奶來處,隨機應變地想了個借口,“怎么樣?好喝嗎?”
其實這是空間里土生土長的靈獸牛乳,充滿了靈氣,自然口味和營養俱上佳。
“嗯,好喝。”少年只喝了一口,就往后遞還給她,“你自己留著喝。”
“你喝過的,我才不要了。”風知意語氣里滿滿的嫌棄,說著還拍拍自己的背包,“再說,我還有呢。”
少年頓了一下,隨即默默地拿回去了。
也不知對方是真的嫌棄他,還是故意想讓他喝。當溫熱的牛奶流進胃里,使得全身就像沙漠得到了甘霖的灌溉,全身心都舒暢起來,少年是偏向于后者的。
突然發現,他每次給小知青什么,小知青總是成倍地回饋給他。這整得,他好像欠她的越來越多了。
向來都是全世界虧欠他,他倒是第一次虧欠別人,少年覺得這種感覺挺新奇。而且,他有些好奇,這小知青是對每一個人都這么好,還是只對他這么好?
風知意吃完早餐,把飯盒往前遞,“你喝好了沒?瓶子還我。”
那瓶子,里面是高科技保溫設計,不好讓人發現。
本還在慢慢品嘗的少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把瓶子還給她,再接過飯盒放進掛在車頭的布袋里。
然后,聽到后面好半天沒有聲響。
趁著車子轉彎,眼角余光飛快地往后看了一下,發現對方在愜意地瞇眼吹風,少年抿唇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對上輩子的小知青沒什么印象,只隱約記得是個乖巧文靜、又膽小柔弱的小姑娘,而且沒活多長。
而眼前這個,讓他覺得像是瀟灑不羈的風,又像是寧靜淡泊的云,淺淺淡淡、懶懶倦倦的,風吹云便行,去留皆無意。可隨遇而安、也可隨意漂泊,看似溫情實則無心。
最起碼,至今為止,她連自己的姓名都沒問。這就像養小動物不給取名字一樣,可隨時丟棄、也可隨時分離。
而且,不肯欠下他半分,恐怕也是不想留下一絲牽絆,像是隨時都準備離開的人,瀟瀟灑灑的,不帶一絲留戀。
所以,少年迎著風、踏著車,推己及人地猜想:這個小知青也重生了么?可重生會換性情嗎?重生會帶來一身高超的醫術嗎?
還是……少年看著漸漸亮起的天光微微瞇眼,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根本就是內芯換了個人?
步行兩個小時的路程,自行車的話,特別是這種二八型的大輪子,半個來小時就到了。
拐了個彎,看到前面遙遙在望的縣城入口。
少年漸漸緩下車速,“一會進城后我便不好載你了,你在前面那個路口的公車站,可以花一分錢坐公車直接去郵局。”
坐在后面的風知意伸出腦袋往前看了一下,前面正是入城的三岔路口,“哦,好!”
少年又交代,“你到縣城里辦完事再坐公車返回這里,我在這附近等你。”
“啊?”風知意一愣,忙拒絕,“不用不用,你且忙你的去!我想在縣城里逛一逛,指不定什么時候才回去的。”
她主要是想去黑市賣點糧食換錢和糧票,但黑市是個什么情況她現在也不清楚,實在不好估計。
少年沉吟了一下,“如果沒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還是早點回去吧。今天慶祝五一勞動節,大隊里有大鍋飯吃,晚上還會放電影。”
聽到是傳說中的大鍋飯,風知意倒是饒有興趣地想看看那盛景,“是全大隊的人一起吃飯、一起看那種露天電影?”
“嗯。”聽到她語氣里滿滿的興趣,少年莞爾,“晚上會很熱鬧,還有節目表演,你們知青點不就出了好幾個節目嗎?”
風知意滿臉不知情地搖搖頭,“這個我不太清楚。”
自從不和那些知青一塊吃飯之后,風知意每天早出晚歸,幾乎活成了隱形人。加上這段時間大家都累得不想說話,每天下了工吃完飯就睡,確實沒什么交流了。
倒是偶然一次范啟明突然叫住她問,要不要參與什么文藝表演,她當時也沒注意聽,想都沒想地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