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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饒是他這么一個洞若觀火的人,這回,卻怎么著,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而岳清嘉則真心覺得自己自己智商感人,簡直是人間廢料、蠢得見者落淚。
可劇情,都、都已經進展到這個節骨眼上了,再讓她去攻略那位真.巧取豪奪、手段毫無下限的七皇子,她不如好好思考一下,哪根繩上吊好用呢?
就這么心思各異地坐了一晚,第二日晨光熹微之際,接應的馬車就來了,二人上了馬車,又是一路無話地到了岳府。
雖然早有人來報過信,但見到女兒完好歸來的鐘氏還是喜極而泣,提了好幾天的心,終于可以踏實落地。
岳憬也特意請了朝假,引頸而盼,等著失蹤了好幾日、不知下落的女兒被送回府。
現下,見女兒好端端地被博安侯送回來,而博安侯不止滿臉疲意、臉色隱隱發白,且額上還有敞著綻開的傷口。
這人,在生死攸關之際,拼死救下自己女兒,還派手下人,救回了自己那外甥女…
一時間,多種滋味齊齊聚在岳憬心頭,他啞言半晌,還是長嘆一聲,上前去,誠懇地作禮道謝:“多謝侯爺救了嘉嘉,侯爺多次施以援手,委實,是對我岳府有大恩德了。”
康子晉自然稟手還禮道:“岳大人,實在不必如此客氣。”
“侯爺這傷…”
“小傷罷了,岳大人無需擔心,本侯先告辭了。”
岳清嘉被鐘氏領著過來,道了一聲謝。
康子晉盯了她兩瞬,眼皮一跳。
客氣,是真的極其客氣,而就在前日,她還絞盡腦汁的編故事,在費盡心思,想要與他單獨相處。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是姑娘同情郎耍小性子那樣的作態,而是…似乎真的轉背,就不把自己當回事兒。
所以…他往前那些直覺,統統都是準的,她壓根,就沒有真心愛慕過自己?
可往前,他尚能想出一個姑娘家貪戀權貴的理由來,這眼下,卻是為何?
他無從得知。
*
回侯府的路上,棲桐勸康子晉:“主子,您幾天沒好好歇息了,不如先回府,讓府醫診視一番,給您處理下身上的傷,再去小憩一會兒?”
得了應許,棲桐撩簾,坐到馬車外頭。
祝金邊趕車邊發牢騷:“那岳小姐委實太不像話了,枉我先前,還在主子跟前替她說好話來著,原來她是這樣虛情假意、薄情寡幸的女子。”
棲桐斜著眼瞥他:“怪不得你挨罵,你這榆木腦袋可真真傻。主子要是沒動心,你愛怎么說她罵她都沒事,可眼下這情況,容得了咱們開口么?”
“得得得,就你聰明,就你會見風使舵。”
祝金甕聲甕氣地:“我這不是氣不過,才說這些么,你瞧主子那落寞樣兒。”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祝金陡然想起些什么來,他遲疑幾息,再開口道:“我聽說有些女子,把男子當獵物當玩物,追到手得到心后,就會無情拋棄…咱們主子這顆鐵樹,好不容易給她誘開花了,她又這樣的態度,你說,她不會是把咱們主子當獵物了罷?”
棲桐晃晃頭:“你問我,我問誰去?總之這事兒蹊蹺得很,唉,我瞧著咱們主子啊,可有得傷神嘍。”
*
幾日后,七皇子府。
花草繁茂的庭院,綠意稠密。
聽了近侍的稟報,敞亭中的梁旻,指腹間捏了枚黑亮的棋子,眼中泄出一縷詭譎的笑意:“這便要到了?時辰剛好,那便好生準備準備,迎一迎,我那二皇兄罷。”
片刻后,面色鐵青的梁致在下人引步下,入了庭院中。
梁旻起身振振衣袍,還待揖首作禮,得到的回應,卻是面門挨了一記重拳。
下人們頓時慌成一團,梁旻被打得腳下生了趔趄,他用大拇指輕輕刮了下嘴角的血跡,臉上仍舊笑道:“聞得二皇兄造訪,旻,好生相迎,卻不知二皇兄為何一見面,便對旻大打出手?”
梁致緊捏著拳,怒意滔天地質問:“月兒是你皇嫂,你可有廉恥心?”
梁旻不以為意,還糾起梁致話中的錯來:“皇嫂?周如清才是皇嫂,她一個側妃,不過,算二皇兄的妾罷了,二皇兄怎這樣糊涂,要是被朝臣給聽見了,說不定,要參二皇兄一個妻妾不分?”
梁旻的眼中笑意盎然:“既是妾,那便與玩物無二,我觀她皮相不差,性情也甚是溫和順意,有心想向皇兄討來寵愛一番,可又怕皇兄舍不下面子,這想來想去,還是我自去把人給請來,不叫皇兄為難…皇兄這樣生氣,可是我想岔了?當初,應當直接問皇兄討要,皇兄是否,并不會拒絕?”
這樣赤.裸.裸的挑釁,梁致如何忍得?
他揪著梁旻的衣領,再揮了一拳過去:“閉嘴,你個下作東西,果真是厚顏無恥!”
梁旻不躲不避,生接了他的拳頭,還不怒反笑,湊近了些,低聲道:“皇兄大抵不知,我可比你早識得她,若論先來后到,那也是我排在你前頭的,皇兄搶了我的人在先,我不過,是想把人給帶回來罷了,皇兄因何要生氣?”
“胡言亂語的囂狂賊子,我與月兒情投意合,她已是我的妻,豈容你無恥覬覦?”
聽到情投意合幾個字時,梁旻眼神微變,但很快便恢復了面色,微微揚了下眉:“哦,不容我覬覦,這也無妨,總歸往后,我定會光明正大的擁有她,我可以再等。”
話這樣露骨,梁致如何還不知曉梁旻在暗指些什么,他把人往后一搡,冷笑道:“你倒是有信心,只可惜,你不過一跳梁小丑罷了,你真以為,你和我有得爭?”
梁旻站定,眼中滿是嘲意:“何需是我以為?事實擺在眼前,孰勝孰負仍未知曉。二皇兄莫不是以為,靠你的嫡出身份、你那位愚不可及的皇后母親,便能奪得那位?”
他唇間掠過狂妄的笑:“父皇的心,可是向著我這處的呢。追謚雖未成功,但并不妨礙父皇偏寵于我,那儲君之位,定是我的。二皇兄若識相,不如回去后,便將彭慈月獻予我,往后行事,我也會顧及二皇兄,最起碼,會留二皇兄你一條性命,如何?”
梁旻被打得轉了向,他撲倒在石幾上,桌面原本擺著的、黑白兩色的棋子,被他的廣袖帶得嘩啦啦落灑一地。
雨點般頻密的拳頭落在梁旻的身上,梁致一邊揮臂,一邊喝斥:“這般肆言如狂,你可知曉你在說什么?”
梁旻輕喘著回道:“怎么?我的肺腑之言,不合二皇兄的意?”
梁致眉眼凜然,只要一想到彭慈月昏迷不醒、噩夢連連且胡言亂語的模樣,心間就涌起無限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