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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楚章他——
法則忍不住了:“您為什么覺得他在替魏帝老頭說話啊!跟他最親的難道不是邵天衡嗎,最差還有個他娘也當過女王呢!”
天道沉思:“好像也有道理……但這就更不行了吧,按照人間的規(guī)則,他這樣的人是會被唾罵的,比起喜歡上自己的親娘和繼父,還不如喜歡一下皇帝呢。”
法則瞠目結舌,半天才弱弱地反問:“可是這樣說的話,魏帝是他的繼祖父吧……這樣不是更驚悚了嗎……”
這世間至高無上的存在于是陷入了沉思。
你說的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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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章恭敬虔誠地叩拜了三下,親自將香插進香爐,又用了一點碎銀子向主持捐了一盞長明燈,他不敢在此寫下當朝太子的名諱,筆尖在絹布上空懸了好久,墨都快要干涸,他才在捧硯的小沙彌疑惑的目光下落下了第一筆。
落在絹布上的是一枝簡單虬曲的梅花,質地普通的絹布紋理稀疏,墨汁連筆斷續(xù),上面的梅花像是浮在縹緲的云端。
長明燈供奉在佛腳下,楚章再行一禮,拒絕了僧人的陪伴,獨自一人走出了寺廟。
在桃林里走出沒多久,他就看見了一棵過分茂盛的大樹。
楚章仰頭看著這棵和周圍伶仃細瘦的桃樹格格不入的繁盛桃樹,難得的露出了吃驚神色。很快,他就看見了垂落在枝葉間如云霞逶迤的綢緞,這料子一見即知名貴,大約是某個大家公子貪看美景,躺在樹上睡著了。
但是……美景?
楚章疑惑地看了四周一圈,入目皆是干巴巴的枯瘦樹木,連新綠都不見,實在看不出美從何來。
他沒有多想,畢竟這些貴族的怪癖實在很難理解。
他只是忽然想到,能穿得起這樣的料子,家中不是有權便是有財,而無論是權勢還是財富,都是他所需要的。
楚章于是掛起了一個善意靦腆的笑容,走近了那棵樹,微微仰著頭笑著招呼:“樹上可是燕兄?不是說好在林子外見么,你怎么上樹去了?冬日風涼,快些下來吧。”
燕·希夷·兄在樹上挑起了一邊眉頭。
嘿呀這個楚章了不得!胡話一套一套的,他看得清楚,楚章根本就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哪來的什么燕兄在林外等候?
希夷意味深長地瞇起狹長的眼眸,看不出來啊,在邵天衡面前小白兔一樣靦腆的楚章,居然還會騙人!
“你是何人?”希夷饒有興致地隔著層層枝葉煞有介事地問。
楚章愣了一下,仿佛沒想到樹上的是個陌生人,臉上還應景地浮上了一層淺淡的紅暈:“啊,抱歉,在下以為是好友等的不耐煩所以在此……打擾到兄臺,實在抱歉。”
“唔,無妨,你那位燕兄也喜歡爬樹么。”希夷演得很認真。
楚章完美地扮演了一個有些冒失的少年形象,急忙忙擺手:“不不不,只是他性格和兄臺一般活潑,常做出人意料之事……兄臺和他應該頗有共同語言。”
希夷瞇起眼睛笑起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哦,是嗎?那我倒有點好奇了,他家住何處?有空當上門拜訪。”
楚章猶豫遲疑了一下:“這個……”
希夷不悅地問:“怎么?”
楚章頗感棘手地說:“燕兄出身富貴,家中禮教甚嚴,沒有人引薦怕是不好進去的。”
希夷適時地展現(xiàn)出一點不滿:“是嗎,哪家,竟連我都進不去?”
楚章心頭一動,聽語氣,這人應該也是出身權貴,他心念急轉,嘴上也不慢:“這……倒還未請教兄臺名姓?在下南疆人士,姓楚名章,現(xiàn)居京城。”
希夷聽到這里,終于明白了楚章的目的,敢情是想拉一條大腿!
他不由啼笑皆非,作為他的師父,說是大腿也沒錯,被抱一抱也是應該的,可是修真之人不得介入凡間恩仇,鬼王在人間就是個沒錢沒權的窮光蛋,就是想讓楚章抱也沒什么好抱的啊!
希夷想到這里,嘴角挑了起來,烏黑的瞳孔迅速擴大,如墨色氤氳,占據(jù)了整個眼球,似深井般恐怖詭異,他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楚——章——”
這聲音幽幽空洞,仿佛從無邊鬼蜮里吹來的冷風,瞬間將楚章凍在了原地,他心頭登時警鈴大作!
“原來是你啊——”
樹上的人笑了起來,這笑聲比那涼風還可怖,明明音質堪稱溫柔,絲絲縷縷如情絲纏綿,卻讓楚章下意識急退。
但他沒能退出幾步,密密匝匝的枝條后,一縷青黑的煙氣像縹緲的云霧順著他的腳踝纏纏綿綿地繞了上來,很快纏住了他的腰,隨即耳旁狂風大作,楚章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自己已經在那棵樹上了。
而面前笑吟吟看著他的男人,正是那日在銅雀大道上見過的美到邪異的人!
對方側躺著,一只手支著臉頰,蒼青石松色的衣衫堆云疊霧般披掛在他身上,明明是冬日,他卻毫不在意溫度似的露出小半胸膛,長發(fā)潑墨般散掛在枝杈上,一張過于美艷的臉泛著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里還繞著浮動如云的那種鬼魅霧氣。
楚章心頭大駭。
這奇異手段,絕對不是凡人能有的,難道他是遇見那些傳說里的仙者了?
“本君可不是什么仙,”對方好像看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用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說,“你要是再用那種眼神看本君,本君就把你煉成人傀。”
他沒有說人傀是什么,但光是從字面意思上看,楚章也大概能明白那是什么東西。
“楚章冒昧,不慎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手下留情。”
楚章斟酌著挑選了一個大約不會犯錯的稱呼,脊背上滲滿了涔涔冷汗。
“有這么害怕么?本君又沒怎么著你。”鬼王眨一下眼睛,“本君看你天賦異稟,天生就是吃鬼道這碗飯的,怎么樣,跟本君走吧?下一任鬼王就是你了,長生,權柄,富貴榮華,應有盡有。”
他笑意盈盈地對楚章投出了橄欖枝,渾似沒發(fā)現(xiàn)自己說出了多么可怕的話。
楚章心頭先是一沉,高速運轉的思維卻本能抓住了那幾個詞語。
鬼道?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