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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出她的不高興,周小蘭更來勁兒了:“娘,讓她把這些東西都交給你保管唄。她一個女人能掙多少錢,還不是二哥掙的,咱們鄉(xiāng)下哪家男人掙了錢不是上交給娘保管啊?你看她有了錢就亂花,衣服買那么多也穿不完,只有交給娘你來管家,才能攢起錢。”
劉彩云覺得挺有道理的,看這姚玉潔大手大腳的,肯定攢不下錢來,還是得她當(dāng)家才成。
“回頭我跟你二哥說說,你二哥最孝順了,肯定會答應(yīng)。”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
劉彩云扭頭看了一眼:“老頭子,咋這么快就回來了,沒陪家成吃飯啊,那待會兒飯盒誰收拾?他還要上廁所啥的吧……”
周大全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有玉潔呢!”
劉彩云撇了撇嘴:“她還不是自個兒回來了,耍什么大小姐脾氣,我當(dāng)她多硬氣呢……”
剛說完,她就發(fā)現(xiàn)周大全直直看著她,目光滲人。她訕訕地改了口:“他爹,你,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周大全沒理她,側(cè)頭上下打量了女兒一眼:“脫下來,洗干凈晾上,項鏈從哪里拿的放回哪里去,別讓我說第二次!”
哪個姑娘不愛俏,周小蘭好不容易穿上這么洋氣的衣服,戴上了金項鏈,自然不情愿:“爹,你就讓我穿一天嘛,我就穿一天……”
啪!
一耳光打過來,周小蘭的臉?biāo)查g腫了起來。
她捂住臉,委屈地看著周大全:“爹,你干嘛打我,不就一件衣服嘛,不穿就不穿,誰稀罕!”
劉彩云也沒周大全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不禁抱怨到:“你干什么呢?小蘭又沒做啥,不就一件衣服?還不是用咱們家成的錢買的,小蘭是他親妹子,穿一下怎么啦……”
“拿下來。”周大全厲聲打斷了她的話,指著她的手腕。
劉彩云沒想到戰(zhàn)火會燒到她身上,捂住戴著鐲子的左手腕,很不情愿:“你干啥啊,我兒子買的,我戴一下怎么啦?”
“你不想你兒子又離婚,就趕緊取下來,放回去,以后不許再進(jìn)兒子媳婦的房間。”她不肯脫,周大全自己伸手去拽。
劉彩云怕把鐲子掰壞了,趕緊給了他,不滿地抱怨道:“不讓我們進(jìn)那房間,那我跟小蘭睡哪兒?離就離,咱們家成長得俊,又有本事,何愁找不到媳婦,這樣不孝順的媳婦我也不想要。”
“你可別害你兒子。你當(dāng)姚玉潔是覃秀芳啊,這是經(jīng)過組織見證的婚姻,豈是隨便能離的?要真離了,小心影響你兒子前程。”
劉彩云一聽這個就害怕了:“不會吧,這組織還管老百姓家里的事啊?”
周大全也搞不清楚,剛才這些話都是周家成拉著他說的,料想兒子總不會騙他。他沒好氣地說:“你才知道啊!”
劉彩云丟下鏟子,連飯都不想做了,不滿地抱怨:“那以后咱們老兩口還得看兒媳婦的臉色過日子?她爬到咱們頭上,咱們也沒轍?自己不住的房子都不讓我們住,未免太霸道了,她是長輩還是我是長輩?”
周大全也有點不得勁兒,兒子兒媳婦在醫(yī)院,房子空著也不給他們住,非要他們四個人擠一間屋,閨女都那么大了,這個兒媳婦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但現(xiàn)在兒子還要養(yǎng)病,他不想讓兒子生病了還跟著操心。
“讓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廢話!”周大全面子上掛不住,火氣全往劉彩云身上撒去了。
劉彩云氣沖沖地進(jìn)了屋,沖趴在床上委屈哭泣的周小蘭說:“別哭了,趕緊起來,把咱們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搬出去,沒聽你爸說啊,以后不讓咱們住這兒了。”
周小蘭翻身爬了起來,撅著嘴說:“娘,你剛才還說二哥會站你這邊呢,結(jié)果呢!”
劉彩云被戳中了傷心處,里子面子全無,又羞又惱:“你個死丫頭,嘴巴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
什么嘛,又不是她的錯,怎么怪到她頭上了。周小蘭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不開心,湊到劉彩云面前說:“娘,你就真的任她這么欺負(fù)咱們啊?我是無所謂了,反正我過一兩年就要嫁出去,也不用天天看她臉色過日子。我就是擔(dān)心娘,以后你天天給他們洗衣做飯,伺候他們,都還換不來一句話。”
這句話可是說到了劉彩云的心坎里。她一直以為她是進(jìn)城來享福的,哪曉得是來受氣的,還是受媳婦氣,如何甘心。
但是老頭子已經(jīng)發(fā)火了,她可不敢惹周大全。嘆了口氣,她說:“有什么辦法,誰讓我命苦,你大哥走得早,現(xiàn)在我就你二哥一個兒子,不靠他靠誰?哎,都說城里媳婦好,說起來是好聽,可我看啊還不如覃秀芳。”
周小蘭這會兒也記起覃秀芳的好來了:“是啊,要是她肯定把最好的房子讓給爹娘住,娘說什么就是什么,哪會跑去背后給二哥告小狀。這城里人啊就是不如咱們鄉(xiāng)下人老實,心眼賊多了,還小氣得很。”
誰說不是呢,劉彩云這會兒也有點懷念嘴巴木訥,只知道悶頭苦干活的覃秀芳了。
可惜人都死了,說啥也是白說了。
***
阿嚏!被劉彩云母女倆惦記上的覃秀芳挑著空擔(dān)子回家,走到旅館門口就打了個噴嚏。
老板娘正好開門,聽到她這聲音,揉了揉眼睛說:“你賣完了?”
昨天覃秀芳泡豆子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覃秀芳點頭:“賣完了。”
老板娘有點意外:“那挺快的嘛,這還不到九點。”
覃秀芳靦腆一笑:“運氣比較好。”
鄉(xiāng)下來的村姑第一天出去就把東西賣完了,可不能用運氣好三個字來解釋。不過嘛,能單獨在這江市立足的,什么人沒有?老板娘沒說什么,點點頭,回了客棧。
覃秀芳拐到一側(cè),拿起鑰匙打開門,進(jìn)了屋。
這間屋子朝北,比較潮,她索性開著門,通通風(fēng),然后人就蹲在門口打水洗水桶、紗布和用光的調(diào)料竹筒。做小吃,除了味道,最要緊的就是要衛(wèi)生干凈,為此,覃秀芳進(jìn)早起床后用皂角搓了好幾遍手,也把手指甲什么都剪得整整齊齊的,貼著指頭,免得讓客人看了不舒服。所以這些經(jīng)常用的東西也要天天洗,晾曬,開水消毒,以免滋生細(xì)菌。
將紗布晾上,她又開始回去清理廚房,早上走得急,廚房都沒來得及收拾。打掃干凈衛(wèi)生,把明天要用的豆子泡上,再將豆渣炒來吃了之后,覃秀芳發(fā)現(xiàn)自己竟沒事干了。
這才剛到下午,還有大半天的時間就這么白白浪費,未免太可惜了。至于午睡,她雖然有點困,但怕晚上睡不著,也不敢睡,而且白天睡覺對她來說太奢侈了。
做點什么呢?覃秀芳覺得自己應(yīng)該將這段時間利用起來,不能白白浪費了。
正好手里有幾十塊錢了,家里缺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覃秀芳鎖上了門,準(zhǔn)備去街上轉(zhuǎn)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