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沒人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拾歡揉了揉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東西。
這里所有人竟然穿的都是輕劍山的衣服,臺上老者金色祥云,是長老。臺下童子青色祥云,是普通弟子。而一個屋里就有將近五十人,都是半大的童子,昏昏欲睡。
聽聲音,隔壁兩側也有講課呃呃呃童子,若是以這個規模算起來,山上童子就有上百人,是拾歡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盛況。
在她記憶里,輕劍山人最多的時候不過寥寥十幾人,如此盛況聞所未聞。
突然,不知誰喊了聲“大護法”來了,小童瞌睡一掃而光,各個正襟危坐,烏溜溜的眼睛直至落在臺上老者身上,眼中求知若渴。
隨即后門進來一位紅衣黑色祥云的女子,眉間一點朱砂,眼底仿若夾著寒霜,一個個掃過屋里正襟危坐的小蘿卜頭,眼神路過拾歡絲毫未動。
拾歡一愣,試著舉起手,整個課堂上竟沒有一人注意到她,就將她去拉前面童子的頭發,手都如同穿過虛空。
這下她明白了,所有人都看不見她。
可那個女人不是說她要經歷前世今生的愛恨嗔癡嗎,這算什么?
眼見那個紅衣女人要跑出去,拾歡連忙邁著小短腿追上去。
水鏡里波紋漸起,鏡子中拾歡出了學堂一句跟著紅衣女人進了地下水牢,而俞漸平靜的水面,印出九面那張妖嬈嫵媚的臉。
她勾勾唇,身后毛絨絨的狐貍尾巴搖搖,輕輕掃過秦笙放在桌子上的手掌。
“說你心狠吧,你用這種方式保護她;說你對她好吧,你又處處利用她。秦笙,認識這么多年,我都覺得我看不清你了。”
“是嗎?”秦笙冷冷反問,眼底埋著萬千風雪,涼的凍人。“你要喚醒你家主子,我要激活歡歡前世的記憶,這很矛盾嗎?”
“矛盾倒是不矛盾,”九面玩著自己發梢,“不過若是我家主子醒了非要護著她,而你又要害她,那時候我們便是敵人了。”
“不過,看在我們一起演了這場戲的份上,到時候我倒可以給你放放水……”
第60章 羅剎草(13)
幾百年前的輕劍山鐘靈俊秀, 靈氣充裕,四處環山,草木稠密, 小溪泛行, 到處都有穿著白衣手握占卜石的門徒。
山上到處都是跑的飛的小獸,看到熟悉的人, 小獸們還會湊上去舔舔人的手,撒嬌賣萌討吃的,歪著腦袋跑過去蹭人腳踝。
拾歡差點被眼前的盛況迷了眼, 跟著那紅衣女人有了好一會兒才拐到一處假山,順著假山進入了一處地下水牢。
水牢陰森潮濕, 到處都有痛苦的哀鳴,木質的牢籠里囚犯身上膿血不止, 加上環境濕潤很多人的傷口已經腐爛,見有人經過,瘋了一樣跑過去從欄桿縫隙中伸出手,無助哀鳴。
水牢常年不通風,吸進肺里的氣體都帶著木頭的腐朽味和人身上的腐臭味, 刺鼻的氣體讓拾歡忍不住皺眉。
她在輕劍山生活多年,從小長在輕劍山,熟悉輕劍山的一草一木, 即使后幾百年輕劍山已經人數凋零, 但與現在卻沒有太大差別, 而她竟然從不知道偌大的輕劍山下,還有這么大一處水牢,里面還關押著這么多犯人。
前面女人手持燈火,豆大的燭光在黑暗中留下一圈弱弱的光, 投在長滿苔蘚的石墻上。
“嗶咔”
鐵鏈挪動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拾歡急忙跟上去,一直跟著女人走到水牢盡頭,才看見這里竟然另有乾坤。
水牢外延百米,水潭中心有一幾十米的巨大石柱,石柱上鐵鏈橫陳,粗大的鐵鏈連接著鐵鉤子,而這個鐵鉤子直直勾住水潭中一個人的琵琶骨。
池中鱷魚無數,潛伏在被困的那人身邊,卻沒有一只敢上前。
“司起,別來無恙。”
女人冷冷的聲音回蕩在潮濕黏膩的水牢里,冷的發寒。她彎下腰用蠟燭點亮水潭外面一圈蠟油,瞬間,巨大的水潭被一圈火光圍繞,朱紅色的火,冰藍色的水潭,美得不似人間景色。
“呵……”
水潭里男人動了動,巨大的鐵鏈劃在墻上,整個水潭的水都在動。他抬起濕亂的頭發,雜亂無章的碎發下一張俊臉桀驁不羈,露出一雙碧綠如寶石的眼。
“大護法……你還沒死啊?我還以為你得死我前面呢……”
被稱為大護法的女人臉色未變,黑黝黝的眼睛掃過池里鱷魚,又看看他赤/裸上身上剛愈合好的疤痕,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掌門有令,只要你承認長歡勾結外族背叛輕劍山,不但你可以免除水潭之苦,她也可以解除冰封百年的封印。到時候略施小懲,你們二人依然是輕劍山的天之驕子,何必在這里受這些折磨?”
男人垂下頭輕笑了聲,桀驁不羈的臉說到那個名字都柔和了大半,聲音泛著溫情,“所以才說大護法你不懂長歡,她沒做過的事情,不論受多大委屈都不會承認。她要的很簡單,不過是一個公平,可是就這么簡單的要求,輕劍山也不肯給她。你們還把她封在冰塊里這么多年,讓她日日夜夜受冰封之痛。你們明明知道她最怕冷,還用她最討厭的方式對待她……輕劍山,也快垮了吧?”
“司起!”大護法冷喝了聲,“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輕劍山向來秉公執法,何來不公平之說!”
“呵。”男人冷笑,仰頭露出滿是傷痕的脖子,眼睛望著頭頂一小片的天空,眼中情感交替。
“你看看你,連認都不敢認了。若不是輕劍山懼怕外界罵名,又何必這么著急把自己培養了大弟子推出去。冰封三百年……掌門倒是做得出來,等歡歡出來,這世界恐怕都變了一個樣子了,只是那個時候,大護法你也快死了吧?”
他輕輕一笑,如同落花飄入流水,祖母綠的眼睛泛起圈圈漣漪,讓人忍不住溫柔沉溺。
大護法被眼前的美色晃了眼,反應過來心下忍不住暴怒。想她堂堂輕劍山大護法,竟然被一個妖物迷了眼,簡直可惡!一時連臉上的悲憫都懶得裝。
“伶牙俐齒!司起,你不過一個小小妖物,死了連魂魄都沒有,有什么資格插手輕劍山!說的好聽點你是輕劍山的天之驕子,說難聽了你不過跟在長歡身后的一個畜生!區區一個畜生還配給我要公平,司起,你哪里來的自信!”
她心下惱怒至極,竟不由把心里想的一股腦兒都說得出來,說完才驚覺失言。不過失言了又怎樣,這里不過一個司起,他能奈何的了她?
誰知,司起只是愣了下,隨后低頭悶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連勾著他琵琶骨的那天巨大鐵鏈子都在不停顫抖,整個水潭都在隨著他的笑聲晃蕩。
“是,你說的沒錯。我不過是個畜生,死了連魂魄都沒有,這么多年我在輕劍山也就只有長歡把我當人看,其他人不是怕我就是厭惡我,巴不得行下一瞬就去死!我死的時候也就她肯伸手拉我一把,就是這一伸手,你們就判了她死刑,推她出去擔下了叛徒這個名頭……大護法,”他笑了笑,笑容中有拾歡看不清的東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這個畜生?”
大護法冷笑,“一個畜生而已,與家犬雞豚無二,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
“是是是!大護法說的對!”誰知道,司起竟然比她笑的還開心,一雙桀驁不羈的臉上滿是狂歡,“可是你忘了大護法,我不是人類沒錯,可我們一族的預知能力是你們人類修煉多少年都沒辦法趕得上的。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今天也是來問我關于外族進攻輕劍山的事情吧?”
“對沒錯,”大護法心下奇怪,但看他周圍封印未毀,人也被牢牢綁在石柱上,心里頓時沒了擔憂。高高在上道:“只要你把你看見的東西老老實實告訴我,我就免了你今天的水牢之刑。長歡師妹那邊,我也可以求掌門網開一面。但前提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網開一面?我不需要。”他甩開臉上的濕發,眼神惡劣如魔,“在這里被關了這么多年,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比起求別人,什么都不如靠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