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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里,俞王村發展的基礎比之前好太多了,全村家家都有增收來源,老人種種苜蓿和玉米,年輕人到養殖場打工,孩子們坐進了寬敞明亮的教室,勞動力多一些的家庭,每月能有兩三千元的收入,其他家庭也有一千多塊的入賬,再不用為吃喝發愁。基礎設施方面,急需改善的就是道路通行條件,其他的倒可以緩緩再做。
現在,唐局長兼任合作社理事長,大多時間都在村里,不缺經驗,不缺人脈,缺的就是時間。
村社干部的作風比以往好轉太多,有事沒事就往村委和養殖場轉悠,在合作社當中,他們入的股份最多,所得收益自然也比其他村民多一些,不顧勞苦,把大多精力都花在了這件事上面。
作為分管項目和財物工作的副鎮長,我自然要把眼光放遠一些,俞王村有了這樣好的發展基礎,只要一直繼續下去,很快就能實現整村脫貧致富,對于這一點我很有信心,所以,早已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其他村的工作上面。
廟山村有沉穩持重的李支書領導,我能放心。聽說,最近幾天,李支書正在準備農家院的落成開業儀式,想想都讓人精神振奮。
銅匠莊解決了資金困難,正在有序組織村民參加勞動技能培訓。韓支書很有生意頭腦,把組織培訓的工作交由村主任操辦,自己則忙于尋求就業崗位,為勞務公司的持續健康發展做著不懈努力。
現在我不放心雞窩村的工作,余支書缺乏主見,又很偏執,在詹老未來之前,一切都是暫時的。
在回村的路上,我對林泉說:“我的服務期還有不到一年了,剩下這段時間,我要盡自己所能,為整個唐汪鎮要做些什么才肯滿意。以前,龍書記和秦鎮長對我的工作不支持不配合,但現在有了賈書記和陳鎮長,我必須抓住機會發揮專長,讓更多群眾受益,如果真能實現這一夢想,必將是我一生難得的寶貴財富,就算遠離家人疏遠親友,我并不后悔。”
林泉只是靜靜聽著,并沒有再勸什么。
我接著說:“之前,我答應過俞王村的鄉親們,在我離開之前,一定要想辦法解決大家出行難的問題,旅游大通道的建設,雖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矛盾,但村社巷道的路還是那樣難走,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一到雨雪天氣,很多人都出不了自家的門,這將是我接下來工作的重點和難點。”
他還是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道:“趙部長的離開,對我來說是件壞事,失去他的指導,我可能會多走一段彎路,唉……不說了,下雨了,我們快點走吧!”
我們艱難行走在崎嶇坎坷的山路上,迎著凌冽秋風,豆大的雨滴無情地拍打在臉上,就像刀割一樣疼痛。
林泉怕我著涼,脫下外衣給我披上,不停囑咐我:“慢點,小心摔倒”。
路面濕滑,我又著急趕路,沒走多遠,就胖摔了一跤,幸好被林泉及時拉住,不然有可能會滑落到深溝里去。
胳膊肘和膝蓋摔破流血,外面漆黑一團,我們又沒帶手電照明,相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去。
一小時的路程,這次走了兩個半小時,到村已是夜里九點多了。
送我回去,林泉才放心回家。
在鳳霞和陳琴的照顧下,我清洗了傷口,直到凌晨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我起晚了,而且高燒不退。
在干爹和林泉的陪護下,我們坐大春哥的車,去縣醫院做檢查。
經過檢查,我才知道傷口發炎引發高燒,又遭遇風寒,得了重感冒,身體都快虛脫了。
我住院了,想忙都忙不起來。
干媽和鳳霞在醫院照顧著我,干爹他們抽空過來看望,耽誤了不少養殖場的事。
住院期間,我接連聽到了不好的事,雖然有了不小的懷疑,但卻苦無證據。
我剛住院的第二天,養殖場就出了事,說是染了罕見的疫病,因為沒有監控,查找不到線索。
上百頭牛、近千只羊一夜之間死在了暖棚中,而且整個養殖場都籠罩在疫病的陰霾下,鬧得人心惶惶,誰也不敢靠近喂養了。
唐局長及時報案,而且采取了應急措施,但卻沒有用,分分鐘都有大批的牛羊染病死去,根本難以遏制。
養殖場被封鎖起來,牛羊尸體被就地焚燒掩埋,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牛羊也被臨時隔離觀察起來,到處彌漫著石灰粉和消毒液的氣味。
飼養員同時罷工,唐局長帶領畜牧局技術員晝夜監視和看守,大批民警滿村子調查情況,村民議論紛紛,附近幾個村莊的村民也開始在自家圈棚周圍消毒,怕受到疫情影響。
周家壩突然決堤,淹沒損壞了很多建設景區的重型機械,差點造成人員傷亡。
四個村的村民都炸鍋了,因為調查工作毫無進展。
郭書記和彭縣長因此被暫停了職務,趙部長和苗縣長也受到影響,正接受調查。
賈書記和陳鎮長被市委領導就地免職,而我也免不了頻繁接受調查訊問。
因為疫情難以遏制,市委作出沉痛決定,不管染沒染病,把養殖場現存的牛羊都連夜捕殺焚燒干凈,那里成了火葬場,臭氣熏天,空氣中的刺鼻味道幾天幾夜都難消散,從雞窩村都能聞到。
周家壩那邊的潰堤不是很嚴重,第二天就被堵住,造成的損失不算太大。
俞王村事件驚動了省上領導,隨即派來多路調查組,從上而下開始調查,而且派駐大批刑警開展深入調查,當成大案要案偵辦。
我受到刺激,病情加重,轉院去了市醫院。
經過長達一月時間的深入摸排和細致調查,案情漸漸明晰,但結果讓我們匪夷所思難以置信。
調查審訊得知,疫病的源頭是一個外地客商,對此毫不知情,養殖場防疫檢疫條件落后,沒能及時發現和處置,以市局的技術水平也難做到,實在難以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