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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進銅匠莊村委,只見韓支書在院里來回走動,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我一猜就是為了組織村民參加培訓的事,幾步走過去詢問:“韓支書,怎么,遇到煩心事了嗎?”
韓支書看到我和朱志剛走來,賠笑道:“是你們呀,快進去坐坐。”
隨后我們坐在一起,偌大的村委只有她一人,我心生疑惑便問:“其他人呢?”
她哭喪著臉說道:“許鎮長,你別問了,提起來就鬧心,上次趙部長作出要求,我到現在都沒想到解決辦法,三天期限已過,我真的無法交代啦!”
我想了想問道:“今天沒開展培訓嗎,其他村干部都去哪里了?”
她嘆口氣,緩緩說道:“縣里統一組織的培訓提前結束了,其他人都去歇著,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就沒攔著,索性賣人情放了三天假,趙部長的要求實在難辦,上次你們走后,我向賈書記和陳鎮長都說了,他們似乎也沒更好的辦法,讓我先別急,說是要和你商量一下再作決定,沒想到你這么快就來督促落實了。”
我笑了笑,忙說:“韓支書,別這么說,有問題我們一塊想辦法解決,硬逼是沒任何效果的!你是怎么落實趙部長要求的,有沒有再次動員村民參加培訓,做了哪些工作呀?”
她苦笑道:“我組織村社干部拿花名冊,挨家挨戶進行過勸說動員,但效果很不理想,只成功動員十多個村民加入勞務公司,剩下很多人都表示不愿接受約束管理,自由散漫慣了,不用公司介紹工作,通過親朋好友介紹,完全可以找到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沒人愿意加入或者接受正規的技能培訓,我自知免不了趙部長的一頓訓斥,死豬不怕開水燙,只能坐等挨罵了。”
我被她一句玩笑話逗樂了,笑了一陣才說:“你看這樣行不行,村里可以給前來培訓的村民每天發放十元的勞務費,花錢請他們參加培訓,我想只要有錢賺,別說青壯勞力會參加,就連婦孺老人都會過來冒名頂替的!”
話音剛落,韓支書就嗤笑起來,連忙攔阻:“許鎮長你這是在給我出餿主意呢!我聽說過花錢參加培訓的,可沒聽說過培訓還有錢掙的。先不說錢從哪里來,我們這樣吊高他們的胃口,以后但凡村里開會,沒人愿意參加,慣出這樣的臭毛病,以后組織開會只能拿錢哄騙他們過來了,這種方式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你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我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說道:“韓支書,你別著急,我只說了一半,剩下一半還沒說呢!”
她也認真起來,連忙追問道:“啊,你還有別的辦法呀?”
我隨即說道:“那是一定的,你的顧慮我早有考慮,當然不能吊高胃口給村里增加負擔。先用錢誘騙他們參加培訓,等他們自愿加入勞務公司,成為其中一員,我們可以變相收取勞務中介費用,用這種變通的辦法去填補額外產生的培訓費用,雖然有些不磊落,但本意是對他們著想,應該沒什么問題!”
她愣了愣,說道:“主意是不錯,但就怕他們生出誤會,到時反告我們克扣甚至中飽私囊,這個影響可大可小,如果被縣上領導知曉,我們誰也擔待不起這份違規責任呀!”
我趁勢說道:“我給你算筆賬,假設培訓班為期一月,還剩下九百多人沒參加上次的培訓,假設是整數九百人,每人每天十元,培訓花費總共就是二十七萬元。在發放會議補助之前,村上要跟參會人員簽訂協議,培訓結束,就要全部加入勞務公司,接受公司的統一安排,找到工作,從每人第一月工資中扣除三百元的培訓補助,把這些內容都寫清楚,誰愿意就領補助參加培訓,我想絕大部分人不會反對,因為眼前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找到工作最好,找不到就算是白拿補助了,一月三百元的收入不算小數目,是一畝地一年的收益折算,大家都會計算,吃虧占便宜是明擺著的。”
她動了心,但也有其他的顧慮,接著疑問:“主意是好主意,假如真被你說中,他們動了歪心思,參加培訓領取補助,但又不服從公司安排或者短期內找不到工作,這么多錢要從哪里籌措解決,萬一抵扣不了,又拿什么填補捅出來的窟窿呀?”
我想了想,說道:“會議補助的籌措你不用發愁,我給你想辦法解決,至于給他們介紹工作,你們要多花點心思多跑段路,縣人社局那里應該是個不錯的消息來源,還有婦聯、工會、園林甚至民政等這些單位,也有用工需求方面的消息,你們可以請賈書記出面協調解決一下!”
她心里沒底,又疑問道:“許鎮長,那是二十七萬,不是小數目,你從哪里籌措解決,再者說縣里的這些單位并不僅僅是面向我們的,全縣有那么多的村,勞務信息就那么多,應該很難爭取到足夠名額吧?”
我笑了笑說道:“錢的問題不是難事,你可以放心,即便你現在發出通知,我立馬可以當場兌現補助,這一點我是有十足把握的。我剛提到的這些單位,都有或多或少的工勤崗位,對了還有城管以及住建兩個單位,我知道的就這么多,有些單位也有這樣的用工需求,剛好和我們的培訓內容對接得上,在這里我們開設了拉面、烹飪、縫紉、汽修、電焊、裝修、家電維修、建筑等市面上常見的技術工種,完全符合市場需求,我們統籌各方面的用工需求,針對性作出派遣,一定都能推薦出去,到時扣他們三百元工資,應該是沒任何問題的,因為他們事先自愿簽有協議,就算反悔也怕產生信用危機,從這一點講,他們是不劃算,應該不屑于作出食言反悔的行為。”
聽到這里,她才算得了安慰,緊緊拉住我的手,說道:“你真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呀,這兩天我快被這事愁死了,一天到晚都怕趙部長會來督查問效,整天提心吊膽過日子,沒想到你真有辦法幫我解決難題,真是太感謝啦!”
我笑著說:“這也是被逼無奈的下策,但出發點是好的,表面上聽起來是有些不順溜,其實只是怎么理解的問題,變來變去,我們絕沒有克扣和哄騙他們的意思,領導問起也能解釋得清楚。現在我們分頭行動,我和賈書記做一下溝通,聯系縣人社局再來這里開展培訓,你只管打印協議,做好組織培訓的各項前期準備,等我確定下來具體的培訓時間,再給你說。”
她連聲感謝,一再向我保證,絕對沒有問題,一定會按我說的照辦。
我和朱志剛急忙返回,在回去的路上,我向賈書記詳細匯報了剛才的想法。
他先是懷疑,隨后表示支持,問我錢從哪里來,萬一抵扣不到,捅出的窟窿又要怎么填補。
我直言想從俞王村公益項目基金中預支資金出來,等韓支書那邊慢慢償還。
他有些犯難,說那筆資金現在由縣財政局負責監管,而且按照既定協議,不能預支,除非獲得詹老的同意和郭書記的首肯,其他人休想打它的主意。
我是一條道能走到黑的人,聽他并不反對,就說辦法由我想,只要他同意支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