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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們剛吃過早餐,朱志剛鬼使神差般突然出現在了村委院里,讓我不由得想起陳琴昨晚說過的那番話,真懷疑是她特意叫過來的。
陳琴一見朱志剛,就顯得緊張羞澀,一打招呼就抓耳撓腮鉆進房間不出來了。
我問朱志剛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他說鎮上閑著,就走來這邊看看,沒什么事。
我想到李支書那邊還有些事,就讓他替我過去看看,農家院修得怎么樣,有沒有按照趙部長的指示要求整改。
朱志剛也是閑不住的人,按著我的要求,借干爹摩托車走了。
他剛走,陳琴跑到院里,偷偷問我把朱志剛派去哪里又干什么了,是不是故意的。
我這才看出她真的在意朱志剛,不敢玩笑,如實告訴,請他去廟山村看看農家院的修建進展,午飯時候能趕回來。
她也認真起來,拉我去她房間,關上門,鎖上窗,小聲說道:“許潔,我跟你說認真的,你幫我介紹他認識,我們不熟,直接說有些抹不開面,你幫我側面說一說吧?”
她平時喊我“小潔”“小許”甚至“許主任”“許鎮長”之類的,很少直接叫我名字,頓時讓我緊張不安起來。
在我看來,他們根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兩人生活的環境完全不同,印象中他們只知對方名字和身份,其他的應該一無所知。換作朱志剛側面打聽陳琴情況十分正常,因為陳琴膚白貌美而且還是詹老的特別助理,位高權重,不管朱志剛貪圖美貌還是金錢權力都符合邏輯。但現在調轉過來,陳琴對朱志剛產生好感,但對方并沒有表示什么,甚至都沒正眼看過她。明擺著只是陳琴的一廂情愿,如果朱志剛認真,兩人都會受到傷害,這是我不想看到的結果。
她如此熱心在乎這事,我又不好當面拒絕,連勸說都有可能惹惱她,猶豫一陣先答應下來了,還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和她說明我只負責介紹認識,其他的我幫不了什么,成功失敗都不干我的事。
陳琴現在的智商和七八歲的小女孩沒啥兩樣,見我答應,緊緊抱住我,一會兒喊我妹妹,一會兒喊我小潔,弄得我有些尷尬和羞臊。
我可以介紹鳳霞和張會計認識并且成功得到婚配,是因為我對他們的情況知根知底非常了解,所以一拍即合,有很大把握,但我對于比較陌生的陳琴和朱志剛卻感到力不從心茫然無措。
趁朱志剛還未回來,我問她的一些基本情況,好向讓對方也有個大致的了解和判斷。
陳琴對我說,她家原是南方某小城的,十多歲那會,由于父母離異,才跟父親走去大城市居住生活,算是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
父親是做期貨投資的,家庭條件還算優越,在當地過得富足,有車有房,甚至都有幾個不太熟悉的繼母。
為了逃避家庭,她大學畢業后,不顧父親事先安排,成功走進詹氏集團,從一線職員很快升任為集團董事局主席詹老的特別助理,當然這么快的升遷得益于父親廣闊的人脈關系。
在省城繁華地帶,她有了兩處房產,一處自己居住,另一處出租給別人,算是當地小有成就的金領人士。
父親先后娶過三個女人,最近又跟別的女人出雙入對,怕是要再婚新娶了。由于頻繁的婚變,已經無力過問她的事,只知道她出差去了遙遠的西部地區,每隔幾天只以電話和視頻取得溝通,似乎只知道他有這么一個親生女兒,其他的都不在乎和在意。
自從上初中開始,陳琴就變得孤僻和封閉,漸漸和父親產生隔閡,有心事只會悶在心里,每周一到五住在學校,只有周末回家才會相見。而在當時,父親生意剛剛起步,幾乎沒空陪她,周末很少回家,一見面不是深夜醉酒,就是渾身疲憊很快睡去。
上高中后,父女間的關系變得更淡更遠了。父親的生意開始變得穩定,而處在叛逆期的陳琴已經不想與他溝通,把自己封死在小小的個人世界里,哭哭笑笑,性格變得更加偏執和倔強,和父親一有言語沖突,就會幾天不說話不見面。
陳琴不滿父親混亂的男女關系,也責怪他淡忘了母親,甚至沒考慮過她的真實感受,一直對著無聲的反對和抵抗。
填報高考志愿那段時間,她和父親大吵了一回,幾天幾夜都沒回家。
陳琴想擺脫父親的管束,去遙遠的地方求學逃避,而父親想把她留在身邊,早做好了打算。
最后,以陳琴的勝利告別了冷戰,如愿去了上千公里的外地。
大學期間,陳琴很快顯得孤獨和落寞起來,父親把心血花在打拼事業和“朝三暮四”上,對于她的學習和生活只是循例了解,并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父女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微妙,有時候聯系頻繁,有時候十天半月都不聯系。
在她看來,父親就是一個單純的名詞,象征性的意義比較大,算是可有可無的狀態。
父親不聽她的勸告,一再續娶,她剛記下這個繼母的名字和性格,又要尷尬忘記準備接受那個女人作為她繼母的事實,關系不穩定,甚至因此鬧出不少笑話。
陳琴對于朱志剛的好感緣于一件細碎平常的小事,別人都沒在意,而她早已放在心上,心心念念起來。
那是她剛來俞王村的第二天,朱志剛來村委找龍書記說事,當時我也在場。陳琴幫我給龍書記添茶,不小心把開水灑到手背上,她的皮膚白嫩,一下起了不小的水泡,疼得原地打轉,同時也把水壺磕絆得叮當作響。
我和干爹亂作一團,因為龍書記也被開水濺潑到了,生怕他會責怪陳琴,不停道歉解釋。
朱志剛手腳麻利,在我們手足無措之際,早已盛來一大桶自來水,安慰陳琴不要怕,并且帶她去院里澆水沖洗。
我和干爹這才鎮定下來,照樣給龍書記澆水沖涼。
事情雖小,但對剛來農村的陳琴印象很深,照她的話說,如果當時沒有朱志剛那一桶水,忍受劇烈疼痛倒是小事,很有可能會在手背留下永久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