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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意識到,自己說的頻率,還真不是一般的高。
“別笑了,我只是第一次當爸爸有點緊張。”
“你那還叫有點兒緊張,你那是很緊張,放心了,醫生說孩子很健康,就是我們昨天晚上太胡鬧了孩子有點兒受驚。”
“以后我都不敢了。”
“要是知道有孩子了,我也不敢。”
其實想起來,安好自己都心有余悸。
秦昊坐到床邊,看著秦家大伯送來的果籃,問安好:“餓不餓?”
安好要無語了。
“不許再問ABA形式。”
秦昊頓了一下,然后,像是故意般,湊到安好面前:“餓了嗎?”
安好嘴角,抽搐。
不過心里卻甜蜜蜜的像是浸了蜂蜜一般。
“我想吃草莓。”
果籃里并沒有草莓。
秦昊起身:“我去買,不行,我走了誰照顧你,我先給你找個鐘點護理工過來。”
有那么一個瞬間,安好想到了陸覺。
曾經她因為一點小病住院,他也是離開一會兒都不放心,非要給她找個護理工。
安好想到陸覺,那甜滋滋的心口就有些酸楚。
“我開玩笑的,剛吃了午飯沒多久,我不想吃草莓,陪我坐會兒吧。”
秦昊眼底,泛著寵溺的光,握著她的手,坐在了她身邊:“安好,謝謝你。”
“干嘛謝我?”
“謝謝你愿意給我生孩子。”
安好輕笑:“傻啊,愿意給你生孩子的女人從長安街頭拍到昌西街尾呢。”
“可是我想要的只有你。”
他的柔情將她心底那一絲酸澀化開,她握著他的手:“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事情。”
“恩?”
“我重新出現在你面前的那天,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天?
銀泰大廈的電梯。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電動扶梯,他往下,她往上。
因為戴安娜系列的抄襲事件他到專柜要求所有戴安娜系列都撤柜,他心情惡劣,甚至想回去把設計部那些人都給開了,然后,在這樣惡劣的心情中,他想到了初次和她見面也是在這座大廈。
他下意識的看向左手邊那家已經改成了水晶店的小鋪子。
那一眼,他看到了她。
三年了,她齊肩的長發長到了腰上,烏黑濃密就像是瀑布,發尾微微的卷曲,又好像是海藻。
中風的劉海,顯的她的臉很小,她美麗,恬靜,眼底又帶著一絲深沉。
她就這樣,隔著那個格子鋪,又闖進了他的視線。
他的心口被猛烈撞擊了一下,身后銷售主任喋喋不休的在報告最近的銷售業績,他的耳畔卻只留下電梯擦身而過時,她輕微卻要命的呼吸聲。
他心里,帶著某種強烈的渴望和害怕。
渴望她留下,害怕她再度消失。
這兩種情緒毫不沖突,相輔相成,交纏在一起,然后,他拋開了那個聒噪的銷售經理和他身后黑壓壓的一些高管,在眾人的瞠目結舌中翻過了那座電梯,可惜,她不見了。
他整個商廈找,甚至讓保安封鎖了所有出口,他發誓,他不會再讓她跑掉。
遍尋一圈無果的時候,他幾乎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然后,他看到了在買口紅的她。
那支口紅,是柳淺代言的。
他站在她身后,看到她面色平靜的付錢,在店員夸她皮膚真好的時候笑的禮貌又溫和。
他也聽到了店員在背后議論她是不是A大美院的被包養的學生,然后,那幾個可憐的店員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個,安好恐怕從來都不知道。
就像是她不知道在一樓將她抵上石柱的時候,他多想緊緊擁抱住她,懇求她:別走了。
“干嘛發呆,問你呢,你那天那么兇,是不是想打我?”
安好記得的,是自己被撞的發麻的后背,還有他一臉惡鬼一樣的表情。
“是想打你。”
安好一怔,旋即掄起拳頭,捶上了秦昊的肩頭:“你想死。”
秦昊吃了一圈,卻像是得了一個吻一樣舒服:“對,我想死,我想你想的要死,你傻瓜嗎?我什么時候打過你,你就這么怕我?”
安好歪著腦袋想想。
真的挺怕的,尤其是在看到了那份遺囑后。
那個三年,她過的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但是現在想起來,卻忍不住想笑,她居然在他濃郁的愛小心翼翼的渴望他的愛。
就像是一個傻子和一個白癡談了一場戀愛。
結果傻子不知道白癡愛他,白癡也不知道傻子喜歡她。
多么幼稚的兩個人,還好,六年的時光,足夠讓他們成熟。
“我不怕你,只是有點被你嚇到。”
“為什么?”
“因為你說,婗安好,沒有我的允許,你再也別想離開我身邊。”
“這很可怕嗎?”
“不是可怕,只是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想要我。”
“傻的可以。”
“是啊,不過還好沒有傻一輩子,那次的畫展,我原本為了避你,是不打算回國的。后來因為BOSS下了令,因為中國市場很肥沃,我又是中國人是,所以我本人必須出席,如果我不出席,我下面整個團隊和我的頂頭上司就完蛋了。”
“這么說來,我還真要謝謝你老板。”
“呵。”
美國的那三年,成了浮光掠影,偶爾想起來,其實那些人在生命里留下的,真的只剩下一些影像了。
“坐了很久了,不然躺會兒。”
“不想躺,腰疼。”
“哪里?我給你揉揉。”
安好側過身,指了指某處:“這里。”
秦昊覆手上去,輕輕揉捏著。
安好舒服的閉上了眼睛,屋子里暖暖的,她漸漸有了困意。
秦昊問她要不要換個地方,她也是混沌的應了一身,然后,真的沉沉睡了過去。
*
于導演從新聞上看到安好懷孕的消息,消息是從秦昊和醫生嘴里說出來的,肯定確鑿,他有點兒遠猶豫要不要現在約安好吃飯了。
一個孕婦,還是擎天集團的夫人,如果出點什么意外他就是頭落地都賠不起。
而且他隱約覺得,那個美術指導的合同,對方可能要違約了。
怎么的,這樣的人來做美術指導已經相識做夢一樣的事情,何況現在還懷孕了,這個夢也該醒了。
他給那個中間人打了電話,想確認一下安好會不會毀約。
中間人是陸覺給介紹的,他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是通過幾次電話,聽聲音是個老太太的聲音,至于和安好的關系他就不得而知了。
電話通了,還是原來那個老太太的聲音。
“喂,您好。”
“你好。”
對方聲音倨傲,聽得出不是個一般人物,不然也不可能說服安好。
于導演于是點頭哈腰,低聲下氣問道:“您好,我是殘陽似血劇組的于正浩。”
“恩,說。”
“是這樣的,我看了報道說秦太太懷孕了,我想知道,關于這次合作……”
“照常。”
“啊,那么秦先生那……”
“合同不是簽了。”
“我是怕對方毀約。”
“你放心,她不敢。”
電話啪就掛斷了,于導演掛了電話臉色就沉了:“什么玩意兒,還不給人說話了。不過,什么叫不敢?”
他也算是個有見識的人,總覺得有些事情上很怪異。
起先他一直認為安好是賣他們劇組人情,畢竟這部電視劇的投資方是AT的大老板陸覺,而安好又是陸覺一手提拔起來的,安好是在報恩所以才參與這個劇組。
可是和陸覺接觸過之后他又覺得不是這樣的。
至少如果兩人真是交好,何至于打個電話請吃飯這種事情還要他來安排。
而且,陸覺不讓他喊安好秦太太,作為一個男人這是處于什么心態于導演多少能感覺得到,不,應該說很感覺的到。
現在,他靜下心來仔細那么一想,心里頭猛然咯噔了一下。
該不是,安好有什么把柄在陸覺手里,安好不是因為報恩才接下美術指導這個活,而是因為沒辦法。
這就完全說得通了。
一則秦昊怎么可能讓自己老婆做一個小小的美術指導這件事解釋得通了,那就是因為把柄不能為人所知,所以安好簽合同的事情壓根沒和秦昊說。
二則陸覺為何要他做中間人約安好吃飯的事情也說得通了,他捏著人家的把柄呢,兩人自然交惡,要吃個飯沒那么容易。
三則就是那個老太太為什么要說安好不敢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倒確實是不敢了。
做導演之前他做過兩年新聞人,他自認為自己分析的很透徹,心里有了個大致的猜測,他就自以為是的給安好打了個電話。
“喂,秦太,我是于導演,聽說你懷孕了,恭喜恭喜。”
安好接這個電話的時候,秦昊在邊上看文件。
她其實已經打算和秦昊把一切都說了,有了孩子之后,她就不敢再承擔任何風險也不敢再有任何閃失了。
至于她姑姑一家,她也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也沒有什么避諱,直接對電話那頭道:“于導演,既然你知道我懷孕了,那么,我要解除合同。”
秦昊抬頭看著她,她對著電話那又說了一句:“以后請你不要再給我打電話,還有,請你告訴那個讓我簽合同的人,我不希望他再打擾我的生活,謝謝。”
電話一掛。
秦昊果然問道:“什么合同?”
“一個劇組的美術指導合同。”
“我怎么不知道你簽了那樣的合同。”
安好知道那是個冗長的故事,而且一旦說完,秦昊和秦昊奶奶之間會發生什么她真的無法預測,但是她沒必要為了一個維系秦昊和秦昊奶奶之間僅存的一絲親情而將自己推進的一個未知的陷阱之中。
于是,她把整個故事都講給了秦昊聽,不過,關于她猜想的部分,她卻并沒有說。
她到現在也不愿意相信,陸覺會算計他。
她覺得,左右就是她的猜測而已,現在秦昊奶奶的計劃破滅了,無論她的目的是什么也會跟著破滅,她只要做好兩件事,一是保護安頓好自己姑姑一家,二是避免再見到秦昊奶奶這個人這就行了。
至于那個破滅的目的目的后面除了秦昊奶奶之外還站著的是誰,她不想去猜測。
實現不了的東西,就讓它永遠埋藏在黑暗里吧。
或許,根本不是陸覺。
或許,真是她多想了。
她不能用一個猜測,卻毀滅掉心里面那個溫柔癡情的男子。
秦昊聽完,臉色陰沉。
安好知道他會這樣,她握住了他的手:“別生氣,我就是怕你生氣才一直沒告訴你。”
秦昊眉心舒展開,抱了抱安好:“你放心吧,姑姑我會安頓好的。”
“我相信你。”
說出來后,安好沉沉的心事反倒的放了松,好像有一種尋求到了庇佑的感覺。
她躺在床上,看著繼續看合同的秦昊,才發現,獨立慣了,才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肩頭。
但是有個人分擔的感覺真好。
這一刻,她也有些無所謂秦昊奶奶手里的那些遺囑啊合同啊什么的,她覺得,包養一個男人的滋味,或許也不錯。
等到他一無所有的那天,她就用所有的錢買一座房車,然后他們去流浪,沒有流言蜚語,只有海闊天空,雖然聽起來像是個夢,可是如果夢也能夠實現,那才是真的美好的。
她喊他:“秦昊。”
他從文件里抬起頭。
“我們私奔吧。”
他一愣,當然不知道剛才她做了一個多么天馬行空的夢。
不過,他還是寵溺一笑:“好,等你出院了,我們就私奔。”
*
安好以為他不過是開玩笑的,但是當她站在這片碩大的草原上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居然認真了。
一周的時間,他用了一周的時間把公司交給了秦楊打理,秦楊本來就是香水商人,做電子器械之后他一點也插不上手把整個公司交給了秦遠東打理,公司也打理的風生水起的,他更是無用武之地。
他在家里閑的長毛的時候,秦昊把擎天集團全權委托給了他,然后,帶著安好,私奔了。
其實,他說,不是私奔,是一個蜜月,他一直欠著她一個像樣的蜜月。
但是每天躺在碧藍的天空下,聽著風吹,面前是一大片麥浪金光燦燦,廣闊無垠的草坪上有兔子奔跑追逐,風吹草低現牛羊,澄明的湖泊清澈見底,安好以為,這種蜜月,就是一場浪漫的私奔。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這里不像是內蒙古,雖然這里有一大片的草原,但是她只是在她睡著的時候的開車帶她來的這里。
這里也不是公主的城堡,雖然這里有一座看上去非常古樸巍峨的城堡,但是城堡里的裝修風格都是中式的。
安好問過他這是哪里,他說這是借來的,一處度假屋。
安好站在城堡陽臺上,極目遠眺,入目的只有一片蒼翠無垠的綠意,她不得不感慨,這個度假屋,真是下了血本啊。
傍晚的陽光很好,懷孕60天的她,小腹微突,天氣涼了,她披著一件針織外套站在陽臺上,他在身后抱著她,手環繞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摩挲。
“今天想吃什么,我吩咐廚房做。”
“你借了幾天?我們都住了很久了?這到底是哪里?”
算算,兩周多,如果是租的話,這里租金應該很貴吧。
秦昊笑:“你真的不記得這里了嗎?”
安好細細回想。
“我來過。”
“夏威夷。”
秦昊提醒。
安好猛然想起,從夏威夷被他用私人飛機給“綁架”回來后,飛機好像是落在了一處碩大的草地上,然后來了一輛車,他開上車就把她帶走了。
當時她滿腔憤怒以及擔心陸覺,哪里有心思東張西望研究身邊的建筑風景。
“你這么一說,我記起來了。”
“記起來了吧?”
“恩。”
安好轉過身,瞇著眼睛。
那眼眸里,有些氣息曖昧又危險。
秦昊下意識往后躲了一下,她已經撲了過來,恨恨咬住了他的嘴唇。
他吃痛,嘴角卻蕩漾開笑意。
他想,她是真的記起來了,前前后后,都記的清清楚楚。
“要你綁架我,要你對我用強的,看我不教訓你。”
安好稍稍的松開他后,又撲了過去,這次,卻被他反攻為主,深深的喊住唇瓣,吮吸,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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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大家,群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