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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清晨,彌漫著一種清新的美。當東方第一絲亮光透過云溪照射在青青草地上的時候,那漫無邊際的綠色氈茸一下子就變得鮮活生動起來。一層層嶄新嬌綠的草色,仿若波浪般緩緩涌動,就像是掀開了一副重彩潑墨的畫卷,讓人的心一下子就沉浸在這濃厚的綠色之中,并在這綠色之中忘記一切煩憂,豁然開朗。
在草棵子里,各種顏色的小花拼命地綻放著,藍色的馬蘭花,粉色的牽牛花,紫色的苜蓿,淡素的野菊……每當有風吹過,簇簇的五花雜草全都彎下了腰,車轱轆菜尖又尖,狗尾巴草揚著小旗……在空中,兀鷹展著雙翼,靜止不動地停在那里,把眼睛呆呆地注視在草原上。那飛過的云端的大雁,時而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在無邊無際的草地上激起回響!
當空氣中那座潔白飄逸的迷霧在撲朔迷離的草原上逐漸散去的時候,在那不斷涌動的草浪之中,楊易看到蒙古人把兩根椿子釘在草地上,用繩子連起來。把想吃奶的小馬駒栓在這根繩子上。然后把母馬牽來,這時的母馬就會異常乖覺地站在那里,安靜地讓人擠奶。如果有母馬不下奶,就把小馬駒牽近它,讓小馬駒稍微吮吸一會兒再牽走,這匹母馬就會下奶了。
聚積起來的馬奶被灌入一個大罐子里,然后插入一根木棒開始攪動。木棒上細下粗,上端像是人的手臂般粗細,而下端則有人頭那樣粗,粗的那面鉆有很多的小孔,當木棒開始攪動時,馬奶便像新酒般的開始沸騰,并逐漸發酵變酸。這樣的攪動要持續很長時間,直到從馬奶中分離出奶油為止……這時的馬奶中,所有黏稠的東西都像是酒渣般沉到最底下,而上面的一層則是清冽純凈酸馬奶。
幾位蒙古侍女捧著裝著新鮮酸馬奶的皮袋子,排著隊,向拔都的那座最大的帳廬走去……
西奧多勒那位苦行僧,不知什么時候就已經站在駝城邊的那座帳廬前,或許他一晚上就沒睡,就一直這樣站著了。他面朝西方,一動不動,直到楊易走到他的身邊……他對楊易說,“每天清晨,蒙古人就開始重復這樣的工作,蒙古的老爺們只飲用這樣新鮮的酸馬奶。”他指著那些正在攪制馬酸奶的蒙古人說,“每天都有三十個人什么都不干,專門為拔都攪制酸馬奶,他們每個人每天都要從一百頭母馬身上取奶供拔都使用,三十個人就要取三千頭母馬身上的奶。除此之外,他還要食用一種用白奶熬制出來的奶油,這種白奶都是韃靼人進貢的,韃靼人平均每三天,就要把他們的白奶送來一次。”
楊易估計西奧多勒說的白奶就是牛奶,在這個時代,高產優質品種的奶牛似乎很少,所以才要韃靼人進貢。
楊易很想嘗嘗酸馬奶的味道,想知道拔都為何如此迷戀酸馬奶,以至于每天的消耗量竟然如此大,他說,“酸馬奶是什么味道的。”
西奧多勒說,“味道十分濃烈,如同新鮮的葡萄酒一樣,會讓人的舌頭感到灼痛。”
“你喜歡喝嗎?”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味道,開始不習慣,忍受不了那種味道。后來習慣了,不喝就會想念。”
楊易還想問些什么的時候,布里不哥從帳廬里出來,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他警告西奧多勒說,“在拔都汗開口前,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說。只有在拔都汗說過話之后,你才能盡可能簡短把你的想法說出來。不然,不論是你哪個國王派來的使者,都會沒命。”跟著,布里不哥又說,“拔都汗的帳廬前有帳繩攔著,千萬不要碰,那是門檻。”他又問,“你要去見拔都汗,要不要換上我們蒙古人的衣服?”
西奧多勒問,“如果非換不可,我就換上。”
布里不哥呵呵笑著,他說,“那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決定,拔都汗不勉強。”說完后,他便示意西奧多勒跟著他。
布里不哥走路很小心,雖然他喝了很多的酒,但看不出來有一點醉意。他小心地避開那些用來當做門檻的帳廬前面的繩子,直接進入了帳廬。
楊易也跟著進入了拔都大帳,大帳門旁放著板凳,板凳上放著酸馬奶以及盛酸馬奶的巨大的杯子,杯子是金的,上面點綴著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