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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回頭,對(duì)上雙濕漉漉的眼。
“王上……”畫溪雙手緊緊揪著綢緞做的幔子,小聲問:“它死了嗎?”
景仲目光下移,落在她抓著幔子的手上,雪白的中衣袖子堆在小臂中間,露出她瑩白光滑的皓腕。她垂著眼睛,淚珠兒都被嚇出來,結(jié)在眼睫上,泫然欲泣。
她幾時(shí)見過那么大的蜘蛛,方才晃眼一瞧,竟好似比她巴掌還大。
景仲撿起“蜘蛛”殘軀向她走來:“你怕它?”
畫溪雙膝微顫,頹然泄氣,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笑聲哭了起來。
景仲覺得有趣,去扯她捂著臉的手。畫溪嚇得一怔,立刻閉上眼睛,不敢看。
“睜眼。”景仲道。
畫溪鴉羽般的長睫輕顫,心里有幾分委屈,又有幾分惱意。
她緩緩張開眼,景仲把布縫的“蜘蛛”往她掌心一塞,笑道:“蠢東西。”
似嘲諷,又似打趣。
畫溪惱得臉頰通紅,把那玩意兒往地上一扔,低著頭,又啪啪掉淚:“是誰沒事同我開這種玩笑?”
景仲掌心貼著她的臉,動(dòng)作不緊不慢,一邊抹去她臉上的淚,一邊說:“應(yīng)該是克寒,他素來頑劣,喜歡整治人。明天我喊他來問問,真是他就打斷他的腿。”
畫溪怔怔的,想起那日碰到的頑童,她聲音很低很輕,說:“別……別打斷他的腿。”
景仲一笑,引起幾聲輕咳。他說:“睡覺。”
他起身走回床邊,拉開被子躺了上去。畫溪站在原地,猶豫了會(huì)兒,貴妃榻剛才被景仲一掌,震得連被褥帶榻一并粉碎。
她睡哪兒去?難道這么大晚上去找桃青擠一床?
“還不來,你準(zhǔn)備打地鋪嗎?”景仲沙啞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景:聽說有人說我是癡兒。哥,你見過比我更聰明的娃嗎?
老景:沒,你是最棒的!
小景:那你還斷我腿嗎?
老景:斷!你嚇著我媳婦兒了。
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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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窗戶沒關(guān)嚴(yán),一口寒風(fēng)倒灌進(jìn)畫溪嘴里,她不知是被景仲的話還是寒風(fēng)嗆住,也輕咳起來。
咳得臉頰微紅,她才慢慢走到床邊,鼓起好大勇氣才坐在床沿上脫了鞋襪。景仲睡外頭,她弓著身子從腳那頭繞進(jìn)床里,弓起身子,把自己蜷成一團(tuán),一動(dòng)不敢動(dòng)。
她秉著呼吸,轉(zhuǎn)過身來,身側(cè)的景仲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寒氣,飄過來,激得她一個(gè)激靈,雪白凝脂般的肌膚上起了微小的雞皮疙瘩。畫溪扯了扯被子,壓在脖子下面,露出小腦袋,睡不著,眼睛睜得大大的,拼命想在黑暗里瞅出點(diǎn)什么。
景仲在身旁,她呼吸都是壓抑住的,深深呼吸一口,景仲動(dòng)作緩慢地轉(zhuǎn)身,身子半支著,無聲的迫感壓下,她又開始緊張,腳背都繃得直直的。
“閉眼,睡覺。”黑暗里,景仲沙啞的聲音傳來。
畫溪忙閉上眼,纖長的羽睫忍不住顫抖。景仲面朝里,在一片昏暗里看她的模樣,他夜間視力極好,連她側(cè)腮突起的雞皮疙瘩都看得清清楚楚,不停扇動(dòng)的羽睫。
黑暗里的沉默,讓畫溪很不安。默了良久,久到畫溪以為景仲已經(jīng)睡了,他忽然探手摸到她的肩膀。畫溪微微一愣,就感覺景仲掌心暖烘烘的,熱意源源不斷地傳來,經(jīng)由她的肩膀流淌到全身。眼皮子也漸漸沉起來。
沉得讓她連景仲的觸碰都顧不得了。
畫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第二天醒來時(shí)辰也不早了,景仲又不在床上。穿衣服的時(shí)候,她摸了摸肩膀,那里還是很暖和,她有瞬間的失神。
桃青垂著頭,低聲笑:“昨夜,你在王上榻上睡的?”
“是啊。”畫溪道:“貴妃榻壞了。”
對(duì)上桃青狡黠的笑,她才緋紅了臉回過味來,小聲嘀咕:“不是你想的那樣。”
桃青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彎起,不再說這一茬。她道:“對(duì)了,今兒早上澹臺(tái)先生過來,說照柔丹習(xí)俗,今日要祭掃王陵。王上身體不便,他讓你主持祭掃。”
畫溪愣了下,以往跟在龍洢云身邊,她倒見過祭掃的場面,但她從沒有自己主持過,怕做得不好。
“澹臺(tái)先生說,一切犧牲器皿都已準(zhǔn)備就緒,到時(shí)也專門會(huì)有人陪你同去。”桃青說。
“那行。”畫溪點(diǎn)頭。
用過早膳,烏云珠便把祭祀用的禮服和吉器送了過來。服侍畫溪穿上后,烏云珠給她講了祭祀需要注意的事項(xiàng)。看她眉心緊蹙的模樣,烏云珠說:“王后不必緊張,到時(shí)候你只要往那兒站就行,該說什么該做什么,禮官都會(huì)提點(diǎn)。”
畫溪訥訥點(diǎn)頭。
離去前,烏云珠又問:“王宮距離陵宮很遠(yuǎn),一日來回太過倉促,王上的意思是祭掃陵宮后,今夜王后就暫居陵宮邊上的國寺梵海寺。”
“行,我聽王上安排。”畫溪溫聲細(xì)語,端起幾案上的茶盞,小啜了口。
稍作收拾后,畫溪就啟程前往陵宮。王族祭掃,聲勢十分浩大,凈水潑街,黃土墊道,儀仗行過的街道,兩旁用靛青幕布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