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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章謙恭地問道。
“王爺您看,現(xiàn)在朝鮮的這個事,怎么處置?”
奕沂又沉默了一會,方才開口說道。
“朝鮮的事,中堂您不是早有定議,就是以“不擁虛名真有鎮(zhèn)壓實效者”嘛,慰亭于朝鮮所行之武斷,雖若人非議,然朝廷又豈不知慰亭之苦。”
從當年的壬午兵變、甲申政變以及后來的巨文島事件的發(fā)生,朝廷便愈來愈多的卷入朝鮮事務當時,特別是二次“朝俄密約”發(fā)生后,李鴻章更是認定朝鮮所行是“背華脫清”之舉,也就是這種不信任,使得朝廷上下意識到加強對朝鮮藩屬的管理的重要性,不過當年所面臨的是多種選擇,一是援周例,設監(jiān)國于朝鮮,二是納朝鮮為一行省,置郡縣,但無論是郡縣亦是監(jiān)國,辦朝鮮的局勢卻非大清國力都能辦。但朝鮮關系到滿洲的邊防,又關系到大清國的形象和臉面,因此又斷然不能放棄,這才有了李鴻章的“不擁虛名真有鎮(zhèn)壓實效者”,而這些年也確實見效,袁世凱雖沒有監(jiān)國之名,但卻早得監(jiān)國之實,不過這監(jiān)國之實,靠的是專橫跋扈之法罷了。
“王爺言重了。不過都是做臣子的應盡之事,但王爺,現(xiàn)在日人與朝鮮虎視眈眈,不能不防啊。”
奕沂聽出李鴻章的話中之話,便說道。
“日人大辦水師,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老七這個海軍衙門啊,哎……”
他口說老七指的醇親王,當年水師是他老六一手創(chuàng)辦的,可最后北洋成師了,老七卻只有用了十幾天的功夫便摘了那桃子,即便是時過五年,每每提及這事,仍然難咽下那口氣,可卻沒辦法,誰讓皇上是人家兒子。
“竟然任由常熟蠻干,這平時焉有不加強軍備之理,莫非要等到當年與法國戰(zhàn)事般,械彈難購之時,再高價購進嗎?”
“王爺這話說得對極了!”
奕沂這句話真是說到李鴻章的心坎里去了。打從那位醇王主持海軍衙門,他便是滿肚子都是怨氣,且不說海軍衙門同意每年劃撥兩百萬兩經(jīng)費劃給張之洞修那條幾千里長的南北鐵路,就是戶部拋出那個“餉拙”,要南北洋停止購械、購艦時一言不發(fā)。便是滿腹怨氣與委屈。
這大清國的差事啊……
“他們不想那么多,咱們不能不想不是,就拿這朝鮮來說,這事海軍衙門不想,可王爺,咱們卻不能不想!這朝鮮雖是彈丸之地,可卻是咱們大清國的面子,可現(xiàn)在俄國盯著,東洋饞著,就連同美國人也看著,至于朝鮮人自己個也生出“脫華背清”的心思,若是朝鮮再丟了,咱們大清國的里子面子,可都全都丟了!”
李鴻章的話奕訴一聽就明白。不論是在外務亦或是洋務方面,他們二人是完全一致的。
“是呀!”
奕訴拖長著聲調說。
“現(xiàn)在這處務日緊,可老七和常熟那邊……再說,現(xiàn)在我也是不問事了,哎!這外事難辦啊!也難為他們了!”
奕沂端起茶碗,那聲難為,與基說是難為,倒不如說是冷嘲。
“若是擱在會辦的人手里,估計一點也不難!”
李鴻章笑了笑,然后看著恭王說道。
“少荃,你的意思……”
奕訴拖長著聲調,看著李鴻章,便知道他還有下話。
“我記得,這陣子西洋各國公使不是談著那本《泰西策》嘛!”
李鴻章不覺笑了起來。
“你是說唐子然吧,從他著的《泰西策》中倒是可見其有幾分大才,張香濤保舉他時,不也說他精通西學、外務、商務以及軍務無不一精嘛,前陣子弄的那個禁煙的法子,我也看了,不耗民力便可得千百萬之巨,我看,若是朝廷用人的話,也得讓他去試試,免得遺賢鄉(xiāng)里。”
奕沂揭開茶碗蓋,嘴角邊露出一絲冷笑,他又豈不知李鴻章的心知,張之洞是老七的人,老七他們撐著他辦洋務,辦到最后不還是打他的臉嗎?既然與其讓唐子然助其成事,倒不如斷他一臂。
“中堂不是明天要遞牌子見太后嗎,你好好琢磨琢磨一下,該給像唐子然這樣的大才委派個差使,至于什么差使合適,明天就當面向太后提出來,太后是一向看重你的話,想來是不會違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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