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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蘅微笑的瞥了眼三房,秋姨娘被揭了心思,面子上終究掛不住,少不了埋了頭不說話,手上卻是使勁的揪著絹子氣的咬牙,身子都有些抖了,偏偏人多眼雜,她也少不了忍氣吞聲,裝著樣子柔柔道:“姐姐這是說的哪里話,妹妹怎會這樣想。”
說著那淚珠兒便直溜溜的落了下來,偏了頭就要去拭。
那佟如蕎雖也是個有心思的,遇到二房這樣尖酸難纏的主,反沒了法子,總不能堂堂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拉下體面,市井潑婦般上去同姨娘撕扯起來,也只能忍下一時。
如蘅心下冷笑:二房話糙理不糙,自佟如蕎母女進門,父親便常去三房,時不時有了好東西也都只想著三房,那布匹緞子,珠寶首飾,流水似地送,何時少了去?
可平日里三房就愛挑素樸的穿,在母親面前也是極盡可憐惶恐的樣兒,好像母親整日里壓著她,欺負她似的。
這叫佟維信看了,以為母親是“悍婦”容不得人,再加上從前入府一事本就對母親心生不快,如此就更是憎惡母親,到時候再吹吹“枕邊風”。
原本還殘存的那點兒夫妻情分,就這樣被新歡的溫言儂語一點一點給消磨干凈了,久而久之,佟維信視母親為陌路人一般,心中有的只是憎惡,以至于最后能冷眼瞧著二房下死手,真真是好計謀。
前世里便是為這事,初一夜里佟維信就同母親吵了好大一番,倒把母親氣得直哭,而自此佟維信見了母親話也不多說一句,母親病了別說來探望,就是使喚個小廝來慰問也沒有的。
如蘅早知三房的心思,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那二房又一向是說話尖酸刻薄,吵架不要臉面的,因此方才如蘅“引風點火”,把二房的不甘挑起來,也夠她三房受得了。
想從前三房算計著進靖國府時,母親腹中還懷著個弟弟,佟維信卻被秋姨娘勾了魂兒,正正經經的靖國公,竟和岳父的小妾暗度陳倉。
母親一向好強,自己一心交予的人,卻是做出了如此對不起自己的事,更何況那對象還是自己父親的小妾。這般亂了人倫的事,母親如何能咽的下,莫說是母親,就是老祖宗也是斷不答應的。
可鬧到最后,卻道秋姨娘珠胎暗結,還說是個男孩。堂堂靖國府,總不能叫自個兒的孫兒流落在外,老祖宗只好答應了,誰知最后卻是生了佟如蕎,原是佟維信買通太醫騙老祖宗的,老祖宗一頓氣,可母子哪有隔夜仇?耐不住佟維信日日的請安賠罪,就是再大的氣最后也不得不漸漸消了。
后來秋姨娘又生了個兒子,佟維信更欣喜的跟得了個長子一般,日日陪著三房,對這幼子比兩個哥哥還親,還取名“璟”,如此下面的人原本看不起三房,可因著這不禁都又是艷羨又是巴結起來。
自此佟維信更是恨不得住在那,不再踏足母親房內,如此府里面少不了流言蜚語,只看母親的笑話,說母親當家主母,竟比不得一個自個兒娘家門戶里出來的二嫁小妾。
母親氣急攻心,腹中的孩子沒了,佟維信也沒見撫慰的,倒是老祖宗常叫二嬸來替母親開解,母親才過去了。從前自己雖都知道這些事,可卻是被佟如蕎母子蒙蔽,只同情他們去了,反倒不見母親的辛酸。念及此,如蘅心里越發揪著疼。
這廂,婉姨娘瞧著這景,也有些慌了,忙給佟如荇使了眼色,佟如荇勸了趙姨娘坐下來,婉姨娘則忙上前勸佟如蕎母女道:“這可是怎么說的,大過節的可別見了淚,讓老太太瞧見了,怎么回呢,快止住了,不過是幾句玩笑話,你又何必多這個心?”
說著婉姨娘看向那秦瑞家的道:“原是秦大娘家的話沒說好,叫人誤會了,不過是小事,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那秦瑞家的雖滿心委屈,也不敢再說話,只能唯唯附和。
佟如苓是最單純不過的,年紀最小,瞧著三房的淌眼抹淚的,自己的母親又是方才那般陣仗,也禁不住嚇,扯開嗓子哭了起來,這一哭可是慌亂一眾的婆子媳婦,這邊兒勸的,那邊兒鬧得,得!跟唱堂會的一般,鬧得雞鳴狗跳,全都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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