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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此話一出,秋姨娘臉色登時(shí)一狠,但很快又溫婉如初,眾人自然知道這說的是三房秋姨娘,原來三房還沒進(jìn)的時(shí)候,趙姨娘還得老爺喜歡,打三房一進(jìn)門,便是天天等日日盼的了,因此趙姨娘恨極了三房,時(shí)不時(shí)地都要含沙射影說道一番,從前如蘅總憐憫如蕎她們,便總要幫襯著,如今……
如蘅抿嘴一笑,瞥到三房靜靜坐在那,端的是柔弱樣兒,如蘅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西府里周姨娘一向性子怯弱,因此聽到方才的話只低了頭默默坐在那。婉姨娘溫婉蕙質(zhì),與二嬸這西府主母關(guān)系倒是好的,二嬸平日里也只把二姐姐佟如荇當(dāng)自個(gè)兒的女兒待。
這會(huì)子聽著這番話,因著二嬸與母親交好,不喜三房,自然婉姨娘也不會(huì)幫襯著,只當(dāng)沒聽到一般,顧自端了面前的茶在飲。
如此,一旁侍立的婆子丫鬟們都噤聲不語,沒人敢去趟上面的渾水,佟如蕎在一旁瞧著,兩手不安的揪著衣服,坐在那眼眶倒紅了起來,做足了柔弱受欺的樣子,若非前世看到她真正的模樣,當(dāng)真要為她拍手叫好了。
如蘅不露痕跡的斂了嘴角的冷意,然后恍若未聞般看向婉姨娘道:“母親呢?”
果然佟如蕎有些訝異的朝如蘅那兒一掃,但只一瞬,便又埋下頭來假意抹著淚,仿佛剛才那只是幻覺。如蘅嘴角微微抿著,笑而不語。
婉姨娘笑著道:“大太太和二太太在里屋伺候老太太呢,一會(huì)子也該出來了。”
如蘅乖巧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由佟如蕪拉著坐了旁邊兒,如蘅眼尖兒瞧著佟如蕎身上的衣服雖是新裁的,但料子卻還是前年的樣式,便懶懶靠在那椅背上,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漫不經(jīng)心道:“四妹妹身上的料子瞧著怎地不是時(shí)新的樣式?”
說著如蘅不緊不慢的掃眼侍立在旁的婆子媳婦們,這一掃,可把下面人驚了一番,明明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小娘子,可那眼神卻是攜著剜透人心的冷沉。
可誰又知道,如今的如蘅卻是在王府里掌事了十年,又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里打磨了十年,早已不是從前那驕縱單純的小丫頭了。
因著如蘅是長房嫡出的,其母崔氏又是老太太心中一等得意的人物,而如蘅前面兒都是兩個(gè)哥兒,到了如蘅這兒才好不容易得個(gè)明珠,因著此老太太便珍愛如寶,整個(gè)靖國府上下都知道東府里三姑娘是老太太的心肝兒肉,最最得罪不得的。
這會(huì)子瞧著三姑娘不高興了,自然都側(cè)了身子垂了頭,斂著腳,眼睛四處亂瞥,與自己無關(guān)的都不敢搭腔兒。
如蘅雖是這樣問,但心里卻是明鏡似地,下面摸不清老太太的心思,雖然幾年前三房入府的是非早就過了,可誰也不知道老太太對(duì)三房的態(tài)度。
若是添置的太好了,怕老太太知道了,只當(dāng)他們眼力淺,觸了老太太的霉頭,自然不敢隨意示好;可若是不添置,靖國公佟維信又壓在那,下面人首當(dāng)其沖,一樣買不著好。
夾在這兩大主子中間,下面人這才折了中,既妥帖地給三房制了新衣,可選料子時(shí)又存了副心眼兒。偏偏那三房又喜歡做良善可欺的樣兒,自然專挑這次等的料子穿。
但如今拿著明面上了,再笨的人也知道,這話不能照實(shí)了回,誰敢去掰扯老太太的是非?不想要那層皮了!自然要找些別的緣由,聽聞前日里六妹妹佟如苓生辰,后房扯了緞子做成新衣送了去,想必這火就得燃到二房去了,想到此如蘅嘴角牽起一抹笑意。
那二房是好想與的?讓她不好過,那她還不巴巴的跑去把鍋灶都給人砸了,再叉腰罵她個(gè)三天三夜才算完的,好戲還在后面呢,如蘅悠然的捻了個(gè)果脯子含在嘴里,兩耳不聞窗外事般靠在那椅背上。
果然,這時(shí)后房秦瑞家的忙小心走了出來,陪著笑臉道:“姑娘不知道,前兒因著苓姐兒生辰,大太太讓扯出兩匹緞子來給苓姐兒裁新衣,圖個(gè)喜慶,恰逢又到了年下,各房各戶都要添置,姑娘也是知道的,家大難當(dāng),添了這個(gè),短了那個(gè),因此也只得先給蕎姐兒扯了原先的做了,一時(shí)不全面也是有的。”
如蘅瞥眼看向二房,果然!
趙姨娘一聽就不受用了,厲眉一挑,當(dāng)即立起身子冷笑道:“我說呢!怪不得今兒好好地節(jié)慶日子,偏要穿的沾了霉氣似的,沒得惡心人。原是在這兒等著我的,倒真真是應(yīng)了那句好狗不叫,我家苓姐兒不過過個(gè)生辰,太太慈和,賞了幾尺緞子,也叫人拿捏住做了法子。憑你是什么好貨色,我家苓姐兒就不是老爺?shù)牧瞬怀桑烤瓦@般眼淺,見不得人好?平日里老爺去的還少了?賞的布匹釵環(huán)就少了?偏偏要盯著我們的,人外作得一副柔弱樣兒,背地里盡使刀子去了,如今不妨把話說清白了,我也不是好過了去的,別叫我捋了腸子說話,不給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