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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兒為了他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上了。”云笑白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淚光,是一位母親苦澀卻寵溺的溫情,“你這么喜歡他,我還能拿你怎么辦呢?”
自云笑白接到電話得知云邊出事的消息趕來臨城以后,就一直處于一種拒絕溝通的狀態,她對邊贏依然溫和,但除了弄清事情緣由、跟進警方調查之外,她幾乎不和他有其余的交流,既沒有責備,也沒有審問。
并且她堅持自己一個人看護女兒,不允許他人陪同。
她花了兩天時間,一邊等女兒醒來,一邊說服自己。
云笑白走出病房,結束筆錄候在病房外頭的邊贏畢恭畢敬叫她:“阿姨。”
“你進去陪她。”大人自有一套說辭,把“老娘非常不情不愿地同意你們兩個了”的潛臺詞說得晦澀曲折,“我累了,稍微去瞇一會。”
邊贏如蒙特赦,道謝過后三步并作兩步走進病房。
云邊在病床上努力沖他露出微笑:“hi。”
他還穿著生日宴那天的衣服,面容憔悴,雙眼惺忪。
兩個人對視幾秒。
云邊在云笑白面前輕而易舉就能偽裝的堅強,到了邊贏面前一敗涂地,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她好痛,好想告訴他她在昏迷后曾多么努力掙扎著想要醒來,耗盡了榨干了能使出的所有力氣卻還是被黑暗吞沒的感覺有多絕望無助,她那時真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她甚至大度地祝福他和他未來的老婆。
有關這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祝福,她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休想!
邊贏俯下身來。
云邊清晰看到,他的眼眶也紅了。
能讓一個男孩為她紅了眼睛,她想這波再痛她也不虧了。
邊贏把臉貼到她側臉,手虛虛攏在她另一側臉頰,像捧著一個脆弱的玻璃娃娃。
“hi。”他呢喃著回應她的招呼。
云邊將訴苦的話咽回去,留著日后再說,現在她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和他分享,她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小幅度搖晃著他的手臂,興奮得忘卻了疲憊:“邊贏,我媽媽同意了,她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她一直都知道我們的事,從高中開始。我一直都覺得我媽媽很保守死板,她竟然能接受高中早戀耶。”
根據這兩日來云笑白的反應,邊贏早就猜到她絕非一無所知,但確實沒想過居然能追溯到高中時期,這也太精了。
他很想聽細節,不過他現在不能跟云邊說太多的話。
“過兩天再慢慢跟我說,你先休息。”
云邊很乖地說“好”,但她歷劫一遭,攢了兩籮筐的話,而且怎么都憋不住,安靜不到五秒鐘,她又開始說話:“你記不記得,我們鬧掰的時候,我說我會還你的救命之恩。救周影姐姐算一次,所以還欠你兩次。”
邊贏當然記得。
“我給你攔出租車去考場,你說算一次。后來我生日那天,你讓我給你拿照片,說也算一次,然后就算我還清了,跟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是你自己添油加醋的,我沒有說。”原則問題,就算她再楚楚可憐,他也不能認。
是嗎?
反正當時云邊就覺得他是那個意思。
她現在精力有限,要留給最重要的事情,沒空跟他掰扯,繼續說重點:“你太小瞧我了,我才不是那種喜歡占別人便宜的人,救命之恩,當然要等價償還。”她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體力嚴重透支,但格外固執,非要說完,稍作休息后,她繼續,“我這才算還你第二次,還欠你一次。”
邊贏阻止:“最后一次不要還我了。”
“要還的。”云邊說,“都說女人生孩子等于到鬼門關走一遭,等我以后給你生小孩了,就能還你第三次了。”
她想了想,糾正:“不對,小孩也是我的,不全是為你,只能算還一半。”
她的補丁打得沒完沒了:“不過我不是為了還你救命之恩才救你的,是因為喜歡你才救你。以后生孩子也是。”
“嗯,我知道了。”邊贏說,“還有一半欠著,允許你分期一百年。”前半句挺肉麻,后半句話鋒一轉就跑偏了,“今天扭得賣力一點,明天叫得浪一點,慢慢還。”
云邊:“……”
草,狗東西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她都傷成這樣了,他說兩句綿綿情話給她聽能死?
“睡覺!”云邊氣急敗壞地結束聊天,還不忘關心他,“你也睡一會。”
“好。”邊贏回頭確認探視窗外沒有人,然后在她嘴唇上親了一記。
云邊以為他忘了云笑白已經點頭,不由得笑起來,提醒道:“以后用不著偷偷摸摸了。”
邊贏怎么可能忘。
只不過他被邊聞批//斗了兩年,已經深深領教了一個人面對自種白菜被拱能表現出怎樣深重的痛心疾首和深惡痛絕。
后爹的威力尚且如此可怖,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挑戰人十九年的親媽的忍耐度。
做人還是低調點好。
邊贏拉住她的手,在她床邊趴下來。
病房內安靜下來。
云邊不轉瞬地凝視著他的發頂。
她虛偽做作,帶著面具生活,掩蓋乖戾自私的本性,慣性扮演純情。
只有他看穿她的演技,摘下她的面具。
他依然愛她,所有的好與不好,天高海闊,任意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