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亦即“后會有期”,以及“期待下次再見到你”。
托德加快腳步,通過機組人員中心入口。
一如往常,小巴士在空客旁的柏油路面上一停下來,謝爾蓋·伊萬諾夫就第一個下車,快步爬上登機梯,前去清理客艙。他提著吸塵器進入機艙,鎖上艙門,戴上乳膠手套,把手套拉到手臂上刺青開始的地方,然后掀開吸塵器前方的蓋子,打開機長置物柜,拿出一個新秀麗手提包,拉開拉鏈,打開底層的金屬板,查看四個有如磚塊般的一公斤重的包裹。接著他把手提包連同包裹放入吸塵器,塞進軟管和大集塵袋之間的空間。集塵袋他已事先清空。他關上吸塵器的蓋子,打開艙門鎖,啟動吸塵器。所有動作在數秒內全數完成。
打掃和整理完客艙之后,他們從容下機,把淺藍色垃圾袋放在大發小巴士的后備廂,返回候機樓。晚上機場關閉前只有幾班飛機起降。謝爾蓋轉頭看了看領班珍妮,又望向顯示抵達和出發時間的計算機屏幕,看見上面并未出現延遲的信息。
“卑爾根我來做。”謝爾蓋用刺耳的口音說。他的口音雖然刺耳,但起碼他會說挪威語,他知道很多在挪威住了十年的俄羅斯人都還只能用英語溝通。大約兩年前伯父把謝爾蓋帶來挪威之后,就明確指示他必須學習挪威語,并安撫謝爾蓋說也許他跟自己一樣有語言天分。
“卑爾根我來,”珍妮說,“你可以等特隆赫姆。”
“卑爾根我來就好了,”謝爾蓋說,“尼克可以做特隆赫姆。”
珍妮看了看他:“隨你高興,你就做到死吧,謝爾蓋。”
謝爾蓋走到墻邊,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小心地靠上椅背。他的肩膀肌膚依然疼痛,因為一名挪威刺青師曾在那里下過功夫。那刺青師依照謝爾蓋提供的圖案替他刺青,圖案是目前仍在下塔吉爾1市監獄服刑的刺青師伊姆雷寄給他的。這片刺青還有很多尚未完成。謝爾蓋想起伯父的手下安德烈和彼得身上的刺青,這兩名來自阿爾泰共和國的哥薩克人身上都有淺藍色刺青,用來述說他們轟轟烈烈的人生和英勇事跡。謝爾蓋名下也有個事跡,亦即他殺過一個人,雖然只是個小案子,但已化為天使刺在他身上。未來他可能還會再殺一個人,這次可是個大案子。伯父說,如果必然之事成為必然,他就必須干下這件大案子,并警告他做好心理準備,好好磨煉用刀技巧。有個男人會來奧斯陸,伯父如此說道。此事尚未完全確定,但可能性很大。
可能性很大。
1 下塔吉爾,俄羅斯斯維爾德洛夫斯克州城市,是俄羅斯主要的鋼鐵工業中心。
謝爾蓋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沒有脫下乳膠手套。戴乳膠手套是他們的標準工作程序,這樣一來,即使有一天東窗事發,他的指紋也不會留在包裹上。目前尚未出現任何出錯的跡象。他的雙手進行這份工作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不得不時時提醒自己保持警覺。他希望當必然之事來臨而他必須執行時,這雙手可以保持穩定。刺青圖案他已經訂了,他希望自己可以贏得這個刺青。他再度想象那個畫面:他在下塔吉爾的家中,所有的“厄爾卡”兄弟都在場,他解開襯衫扣子露出新刺青,這個動作不需要評論或意見,因此他一句話都不會說,只需要在眾兄弟眼中看見他已不再是昔日的小謝爾蓋了。這幾個星期以來他夜夜祈禱,希望那個男人會來,希望必然之事成為必然。
無線電對講機發出吱吱啦啦的聲音,傳來開始清理卑爾根班機客艙的信息。
謝爾蓋起身打了個哈欠。
要在這個客艙里執行的動作更簡單。
他打開吸塵器,把手提包連同里面的包裹放進副機長的置物柜里。
他們離開客艙時,正好遇見進入客艙的機組人員。謝爾蓋低下頭,避免和副機長目光相觸,并注意到他的四輪行李箱跟托德的是同一款,都是新秀麗aspire grt紅色行李箱,只是少了固定在頂端的紅色小手提包。他們彼此毫不知悉,不知道彼此的動機、背景和家庭。將謝爾蓋、托德和這位年輕副機長聯結在一起的是購自泰國的未注冊的手機號碼,方便他們在時刻表出現變動時用短信聯絡。安德烈發出的信息只限于各人需要知道的部分,因此謝爾蓋完全不知道包裹的行蹤,但他可以猜想:這位副機長駕駛國內航班從奧斯陸飛往卑爾根,從空中降落到陸地,地面沒有海關檢查,也沒有安全檢查。副機長把手提包帶去他和機組人員所下榻的卑爾根飯店,午夜時分房門會傳來謹慎的敲門聲,那四公斤海洛因就會易手。盡管現在市面上推出的新毒品“小提琴”壓低了海洛因的價格,但街頭每零點二五克的海洛因仍至少要價兩百五十克朗,也就是一克一千克朗。那批海洛因已經過稀釋,而且還會再被稀釋一次,算起來總市值高達八百萬克朗。他懂得算術,知道自己報酬過低,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做了必然之事,立下功勞,就可以得到更多好處。以這樣的報酬多干幾年,他就可以在下塔吉爾買棟房子,替自己找個漂亮的西伯利亞女子,說不定父母年老時還可以讓他們搬來一起住。
謝爾蓋感覺肩胛骨之間的刺青處發癢。
仿佛肌膚正期待著下一次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