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莽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等獎,中獎的年輕人被同伴潑了一身香檳,人群中似乎有些騷動。我定了定神,沒空顧及那突然襲來的一陣眩暈。
二等獎……等等,怎么回事?如果說是因為中獎激動而暈倒,那人數也未免太多了一點……
來不及深入思考,會場中的賓客開始一個接一個倒下。櫻井先生用左肩支撐著抽獎箱,右手伸入其中想掏出最后一個號碼,然而卻體力不支,就勢倒在抽獎箱上昏迷過去。我扶著椅背,試圖站起來查看情況,可是卻同樣渾身無力,腦海中已亂成一團……就在此時,我感到黑暗中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捂住了我的口鼻,然后,便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五
再度醒來的時候,我已被凜冽的海風迎面包圍。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遼闊海面,沒有船舷的遮擋,甚至連腳下那踏實的甲板都沒有——我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了一把實木椅子上,關進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內,整個人懸掛在船舷之外。我四下張望,發現左右還有五個相似的籠子,里面都有被捆住的人。右側的依稀是個年輕女子,我認出她是之前見過的神崎先生的仰慕者之一;左側籠子里則是神崎先生的小兒子吾郎。眼下,籠里的人們已經陸陸續續清醒過來,有人一睜眼便發出驚叫,而更多的則是“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之類的叫喊。我身旁的小吾郎抬眼遍尋不著父母的身影,咧開嘴哭了起來。
“好久不見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借由船上的擴音器飄散在海面上,打斷了人們的哭叫聲。我一驚,舉目四顧,自然是不見人影。但我很快便意識到,這個聲音不是在向我,或是籠子里的任何一個人打招呼——在距離“藍寶石號”數百米開外的地方,此刻正停泊著一艘小船,小船上的照明燈動了動,顯然上面有人。
“久違了,神崎君。”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一束燈光劃過漆黑的海面,投射到遠處那艘孤零零的小船上。船上的人影呼喊著什么站了起來,雖然看不清楚面容,但從身形和聲音上來判斷,應該是神崎光馬先生無疑。
“十五年未見,今日能夠在如此美麗的大海上重逢,不知你是否和我一樣,興奮得幾乎站不穩腳跟呢?”擴音器中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鬣狗的哭嚎更加貼切,這壓抑而不自然的笑聲讓所有人心中都禁不住生出不祥之意,“先別激動,此次不過是老朋友久未謀面,相邀來一起玩一場游戲而已。一個與你‘國民偶像’、‘狙擊英雄’稱號非常相稱的游戲……你腳下的帆布里面有一把狙擊步槍和十發子彈,請你把槍拿到船頭架設好……不,我建議你不要試圖把槍當船槳使,我現在控制著整個‘藍寶石號’的運行,你應該知道憑這種小救生艇,在正常行船速度下是不可能靠近郵輪的。”
小艇上的人影直愣愣站了一會兒,很快便依言架設好步槍,并趴在船頭擺出了射擊姿勢。對于神崎的配合態度,聲音的主人似乎相當滿意,擴音器里又是一陣陰森的笑聲,命令道:“很好,接下來,請聽我講解一下游戲規則……務必要聽清并嚴格遵守喲!”
“藍寶石號”上的甲板燈光霎時全亮了,雖然看不到船上此刻的情形,但從悄無聲息的艙內和靜寂的輪機艙來判斷,“藍寶石號”的確是已被完全控制。我聽見甲板上傳來一聲驚呼,似乎是響子夫人的聲音。
“看清楚了嗎?在你正前方八百米左右的甲板上,此刻正有六位無辜國民等待著你的拯救——當然,船舷下蟹籠內的六位也是如此。此外整艘郵輪所有近千名乘客的性命,也都掌握在你的手中……怎樣,非常有成就感的挑戰吧?你剛入警隊那會兒,不是最期待在這種大場面中有所表現么?現在,我來陳述一下游戲規則:甲板上的六位人質腳下,是一條機械傳送帶,等下我開啟啟動按鈕后,他們會以勻速向右滑行,在他們頭頂上方、椅背的頂端,我粘了一枚小玻璃瓶,瓶身上貼有條形碼,一旦人質滑行到傳輸帶的終點——就是那臺紅外線掃描儀的位置,瓶身上的條形碼被掃描,船舷外的蟹籠就會打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質就會墜入大海……所以說,你所要做的,就是在條形碼被掃描前打碎他們頭頂上的瓶子。雖說今天海上似乎有些微風,不過,這種程度的‘游戲’應該完全難不倒‘狙擊英雄’的你吧……”
聽完擴音器內陌生男子的講解,船舷內外的人質哭成一片。叫得最響的當數響子夫人,話劇舞臺上優美動人的嗓音此刻化為尖銳的破鑼,正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混蛋!混蛋!快放開我,是我啊!響子啊!你們一定弄錯了,快點放開我!”
看來,中午時候的偶遇不是巧合,那些工人搬上“藍寶石號”的,絕不僅僅是現在困住我的蟹籠那么簡單……正思索著響子所擔任的角色和脫困的方法,身邊的一扇舷窗忽然被推開,探出一張尖尖的貍貓臉,小心地跳到蟹籠頂部,壓低聲音問道:“沒事吧?”
“……不過,為了增加游戲的趣味性,我還增加了一條補充規則:一旦此次游戲中生還的人質少于六人,即被誤中和墜入海中的人質大于六人時,我將引爆‘藍寶石號’上的炸藥,殺了所有乘客!”未及回答,話語已被擴音器中亢奮的叫囂打斷,隨著他的話音,船艙內外發出更為驚恐的尖叫,“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射擊,這樣至少可以保證至少傳輸帶上的六人都能生還……如何,我是個很為玩家著想的規則制定者吧?不用緊張,就當做是普通的移動靶射擊游戲嘛,只不過靶子都是真人,不是更刺激嗎?啊哈哈……”
“混蛋!混蛋混蛋!”響子夫人似乎徹底崩潰了,此刻身處傳輸帶之上的她,似乎已全然沒有了優雅迷人的氣息,只顧涕淚橫流地尖聲嘶叫道,“你說會解決那小婊子和老頭我才答應幫你上船的!財產……財產我會分你一半!放、放了我……不,財產全給你也無所謂!快點把我放開……”
“響子,你竟然……”頭頂上方的甲板上傳來櫻井先生的聲音,看來,他也是十二名人質中的一員。
“傻瓜,被利用了。設計到這種程度的裝置和計謀,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不會是為了櫻井先生的財產。”我試著掙了掙繩子,發現捆綁得異常結實。貍貓探頭下來想幫忙咬斷,無奈肚子被卡在了柵欄之間。
“算了,你就待在那里。”唯恐它進來后就再也出不去,我連忙制止它,小聲道,“現在艙內情況怎樣?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可以自由行動的人員嗎?”
“恐怕沒有了,大多數人都被關押在了抽獎儀式的大廳里,那里有持槍的看守;除此以外輪機艙和船長室里也有劫匪,大致在六七人左右,船長室里操控擴音器的只有一個。我因為現了原形,不得已躲在床底下打瞌睡,這才逃過搜查。”勘五郎從柵欄之間抽回脖子,講述道。
“明白了,不管對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們肯定是沖著神崎先生來的,而且……這應該不是我們之前遇到過的那種簡單仇殺,他們真有可能殺掉整船的人!”我望了眼左右,姑且不論傳輸帶上的,蟹籠內幾乎都是與神崎光馬有關的人。雖然沒見到麗美夫人,不過我猜測,她應該就在傳輸帶上……耗費如此周章去對付一個特警狙擊手,對方有何來歷?為了什么?這種明顯帶有“電車難題”色彩的“游戲規則”設計,很難想象只是普通意義上的尋仇……況且,即便不論歹徒的手段,在這種有風無月的動蕩海面上,六發子彈能夠全部命中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無論開槍與否神崎都已經被推上了“劊子手”的位置,所不同的是,這次他所瞄準的,全部都是無辜者!
“大意了,要是在宴會廳里沒有光顧著抽獎箱就好了……”我有些懊惱,然而隨著回憶,絲絲縷縷的異象也在腦海中一一閃現:那時的空氣中,似乎有著異樣的氣味,以及最后捂上口鼻的,那雙看不見的手……
“楓,你在想什么?”貍貓在籠子上面催促,“快點,我們接下去要怎么辦?”
“你現在還能使用什么程度的力量?”我回過神來,抬頭問道。
“呃……可以分身、變大、制造一些短時幻象……我想催眠應該也沒什么問題。”情況緊迫,貍貓也不敢夸大,試了試體內的靈力,它一五一十回答道。
“可以了,你先分身去貨艙,盡快找出他們安放的炸彈,解除引爆裝置,如果辦不到,就想辦法把整個炸藥包丟進海里。”沒有辦法了,只能在盡可能減少人員傷亡的前提下作出有限的安排,“我猜他們應該是借著搬運蟹籠上船后的間隙安裝的炸藥,所以最有可能是就近安裝在貨艙……解除炸彈后就去船長室,解決掉那個‘規則制定者’,他應該會通過擴音器向同伙求救,你就留在那里,在天明前盡可能減少他們的人手,同時向海岸警衛隊發送求救信號。”我一氣說完所有的布置,盡量以平靜的語氣掩蓋心中的忐忑——眼下,船舷外和傳輸帶上包括我自己在內的十二名人質,只能聽天由命了。
“明白了!”貍貓聞言轉身,正作勢要跳回船艙,忽而又轉回頭,“楓,你可不許死啊!”
“放心,我自有能夠保命的辦法。”雖然是一場未知生死的豪賭,但在結果未分曉前就先行泄氣可不是我的風格,“你也自己小心!”
“知道了!”貍貓的圓尾一甩跳入舷窗中,轉眼就消失在黑暗的船艙內。
六
在異常凜冽的冷風中醒來,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毫無遮蔽的滿天星斗。
怎么回事?這里是什么地方?我應該是在“藍寶石號”上的宴會廳內期待大獎的揭曉啊,發生了什么事?船在那里?
我一骨碌跳起來,發現自己被獨自留在了一艘小救生艇上,四周一片寂靜,唯有深藍色不斷涌動的海水伴我左右。“藍寶石號”停泊在數百米開外的海面上,燈火闌珊。我連忙跳起來,揮舞著雙手大叫大嚷以求船上人的注意——雖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就目前來看,趕緊回到船上才是上策。
船上的燈打開了,一束強光直直地投射到我身上,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船上的人顯然發現了我的存在,然而奇怪的是,船并沒有靠過來的意思,只是通過擴音器傳來了一個陌生的問候:
“久違了,神崎君。”
誰?什么情況?
“十五年未見,今日能夠在如此美麗的大海上重逢,不知你是否和我一樣,興奮得幾乎站不穩腳跟呢?”沙啞的聲音,似乎刻意壓低的詭異笑聲,然而,當記憶鎖定在十五年前,我還是快速搜索到了這個聲音的主人——石田?
那個與我同期的狙擊手,在我們第一次出任務中就因為違規而受到處分,之后便辭去警職銷聲匿跡的石田?他現在來找我做什么?
出于特警的反射神經,我立即趴下縮入船艙內。等待許久,耳邊并沒有傳來子彈的呼嘯,相反,從船艙的帆布底下傳來熟悉的觸感。
“……你腳下的帆布里有一把狙擊步槍和十發子彈……”雖然不知道石田打算做些什么,但就目前而言,我除了架槍并沒有什么更好的選擇。我從帆布中掏出子彈和槍,這是一把蘇式德拉貢諾夫svd狙擊步槍,相當老舊的制式,如今只能在黑市上找到。我將槍支架設在船頭,此刻船上的燈也全部打開了,我瞄了一眼甲板上的情況,眼前的一幕讓我渾身僵硬了。
六個人,被懸吊在鐵籠之中,垂掛在船舷外;還有六人,似乎被捆綁在椅子上,在甲板上一字排開。這仿佛記憶中海盜劫持情景重現一般的景象讓我遍體生寒,一股警察特有的憤怒油然而生。
石田,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沒等我仔細思考,他便已開始陳述所謂的“游戲規則”:“……瓶身上的條形碼被掃描,船舷外的蟹籠就會打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質就會墜入大海……這種程度的‘游戲’應該完全難不倒‘狙擊英雄’的你吧……”
此時此刻,我只想跳起來大吼——為什么要做出這種事?為什么要脅迫我來參與這種可惡至極毫無人性的“游戲”?是因為嫉妒嗎?嫉妒與他同期的我功成名就,所以要用這種方式來挑戰我,毀了我的聲名?可是,當初讓他離開警隊的又不是我,不至于……
等一下,難道……是因為那個罪犯?
記憶飛速地向前倒回,我清晰地回憶起當年第一次擊斃犯人時的場景——沒錯,在我開槍之后,石田的確有調轉槍口向我瞄準,這也是他受到處分的主要原因……難道,那個罪犯……
已經來不及去揣測緣由了,這一定是個天大的誤會!我放下槍跳起來,雙手揮舞著大喊大叫,試圖向石田解釋當時的情況……然而徒勞無功,“藍寶石號”距離我至少八百米遠,不借助工具根本無法聽到我的聲音。而另一方面,石田則在擴音器中有條不紊地講述著他的布置,似乎從一開始他便沒有聽我辯白的意思。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射擊……我是個很為玩家著想的規則制定者……”石田單方面的講話還在繼續,而我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除了聽從擺布,別無他法。
在明白了這一點后,我再度趴下身子,調整好槍的高度和準心——身為狙擊手的驕傲和自信占了上風,既然你選擇用狙擊來一決勝負,那么,我就用我手中的子彈,來粉碎你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