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慢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府中,知道冬兒從早上就開始陣痛了。//WWW、qb5、cǒm//我和審言到了哥哥住的地方,李伯在外廳坐著。審言和他見過禮后,坐到了他的身邊。我進了里間。
穩婆扶住冬兒站著,張神醫和哥哥在她身邊。哥哥強顏地笑了下:“妹妹來了?”臉sè有些敗意。張神醫對哥哥說:“你先出去等著吧,到時候我讓你進來就是了。這里人太多。”罕見地,她沒有罵哥哥笨蛋。
哥哥顯出害怕的表情,張神醫一嘆:“她時間還長呢!你在這里耗著干嗎?笨蛋!”
哥哥似乎松了口氣,結巴地說:“可,還是沒有入盆……”
張神醫哼一聲:“有人入得晚,你看著,就能入了?快出去!笨蛋?!备绺琰c著頭,出去了。
哥哥剛一出門,冬兒哼唧了一聲,就要彎腰,張神醫示意我扶住冬兒的另一只膀子,說道:“下蹲!快快,趁著疼,快下蹲幾次!”
就這樣,我和穩婆攙著冬兒,她不痛時在屋里走來走去,痛時就下蹲幾下,或蹲馬步。我那時覺得麗娘就夠受罪的了,冬兒不知比她苦了多少。
兩三個時辰后,我已經累得半死,冬兒就更別說了,痛時開始流眼淚。張神醫靠近冬兒嚴厲地說說:“你想清楚了,孩子如果不下來,會怎么樣。你的身量該是能下來的。”
冬兒使勁點頭,臉上神情有點像那次她在公堂上了。天sè漸暗,麗娘來了,剛剛洗浴完,頭發都是濕漉漉的。她替了我,我到一邊吃了些東西。哥哥進來,冬兒立刻哭,我真是理解冬兒。張神醫大罵哥哥泄氣,讓他出去。哥哥臨出去,低聲告訴我審言在外面休息著,他不想自己回屋。我才突然想起來這么長時間我都沒去看看他。忙隨著哥哥到外廳,李伯坐著,哥哥跌坐在他身邊。靠墻處,哥哥用椅子床板搭了個床,審言躺著,神情木然。我趕快到他身邊蹲下,他看著我,眼睛在暗處晶晶亮起來。
我輕聲說:“審言,冬兒要好長時間,過夜是肯定的了。你不回去睡覺?”審言要閉眼睛,我馬上說:“好好,就在這里等著我,你吃了飯了嗎?”
不遠處的李伯說:“姑爺吃不下,喝了點湯。”
我盯著審言半睜的眼睛說:“你吃點東西,我就對言言說你小時候是個最好的聰明孩子?!?
他低聲道:“你肯定說?”
我點頭,“肯定。”他點了下頭。李伯呵呵笑了,我知道他們練武的人,都聽力超強。我站起身,李伯微嘆說:“夫人不必擔心,我會照看姑爺。”李伯是唯一叫我夫人的人,其他人都繼續叫我小姐,大概是因為我一直住在娘家。
我問李伯:“李伯,什么時候辦喜事?”
李伯笑咧了嘴,“等宜君忙完這里,我與她回我父母的家,在那里擺宴?!?
我說,“李伯,我想去你父母家呀?!?
審言小聲說:“我也想?!?
門開了,錢眼和杏花進來了,兩個人也是才洗了澡的樣子,杏花馬上進了里間。錢眼拎把椅子,到審言身邊坐下,看了眼哥哥沒了魂兒的樣子,又看李伯,李伯搖了下頭。
錢眼看我,“我進門時,人家想干什么?”
我說:“去李伯家?!?
錢眼馬上點頭,接著又搖頭,“身不由己了!姑爺,咱們什么時候來個三四個月的長假?……我想是不大可能。咱們干上個十來年的,把商部弄得興旺紅火,就退了吧。帶上咱們的妻兒老少,好好再走那一路,一直到李伯家?!?
審言說道:“就聽錢兄所言?!?
李伯笑,“那敢情好,多熱鬧?!?
哥哥癡呆地開口問:“師叔在李伯那里住了?離師傅很遠?!?
李伯回答,“你師叔喜歡在外面走,我陪她往返兩處就是了?!?
哥哥呆呆地說:“我也喜歡冬兒陪我到外面去看病人。那時,她和我……”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那時冬兒怎么幫他照顧病人,對人怎么親切,從不發火,結婚了,兩個人沒紅過臉,冬兒從來不說硬話,不像他以前的妹妹……
哥哥簡直是沒完沒了,錢眼對著哥哥哼哈地點頭,顯得格外認真。我找到李伯的目光,示意下審言,又指了下我的嘴,李伯會意地點頭。審言的眼睛看向我,我向他微笑,也指了下嘴,他眨了下眼睛,又看我,我輕輕轉身,進了里面。
麗娘那次我還置她不顧,在桌子上睡覺,現在眼見著冬兒生死未卜,我算明白了困得半死也沒有睡意是怎么回事。我們輪著架著冬兒走路下蹲,她后來終于哭叫出聲。每次哥哥聞聲進來,都被張神醫罵出去。
漫長的一夜,這回,張神醫成了猙獰的巫婆。她后面變本加厲,不僅是讓冬兒下蹲或馬步,有時讓一個人扶著冬兒,令她單腳站立,另一條腿在空中畫圈兒。有時讓她雙腳并立,做抬腳跟的運動。后來還讓她四腳著地,頭仰著,爬來爬去。哥哥有一次進來看見,當場跪下抱了冬兒,兩個人大哭,張神醫厲罵了哥哥上百聲“干不成事的笨蛋”才把他罵了出去。
我幾次出去,見男士們都沒走?;璋档臒粝?,審言躺著半睜眼睛看我,問什么都是眨眼,不說話。我每次都給他喂點兒水。李伯說審言吃了一些東西。錢眼在角落里的椅子上閉目坐著,看不出是在冥想和是在睡覺。哥哥似乎發著神經病似地坐著自言自語。
后半夜,我有一次出去,爹走了進來,說反正也睡不著。他坐在審言的床邊,和審言聊天。審言竟然不坐著了,不知道是累得起不來了,還是終于明白了“家里人”是什么意思。
我正蹲著問審言要什么,哥哥突然走到了爹的面前,爹站起來,哥哥低聲說道:“爹,我擔心……”爹抱住哥哥了,輕聲說:“沒事,我兒,不會有事的?!?
果然,爹說了不久,凌晨時,張神醫又摸了冬兒的腹部,長出了口氣說:“入盆了。你躺下吧。”冬兒嚎啕大哭,哥哥奔了進來,抱著冬兒,哭得嘴唇哆嗦,連聲兒說:“不要孩子了,冬兒,我們不要了……”
張神醫罵道:“笨蛋!她生一次,后面就容易了!你讓她白吃這么大的苦?還不多生幾個?真笨!我替你師傅羞死了!”
哥哥茫然,“她能生了?”
張神醫冷哼,“看看你這笨樣兒!還是名醫呢!她入盆了!”
哥哥哭道,“謝謝師叔,謝天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