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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弈皆是聲色不動,只有棋盤上的黑子白子相互毫不留情地絞殺,落子之時看似淡然,實則皆是殺招。
沈盈看到最后,莫名覺得這兩人棋風相似。
以往溫然和她對弈,一開始都不會特別暴露鋒芒,但今日許是遇到真正強勁的對手,她才徹底顯露實力。
這一盤棋兇險,卻與這兩人面上的云淡風輕甚是不相符合。
沈盈在一旁看著,漸漸發覺二人不止棋風相似。
這兩人下棋時的神情簡直可以說是一模一樣,都是那種從容閑適看不出一點端倪的鎮靜;再說兩人思索時的動作,都是左手拇指無意識地輕輕點按食指……
不對啊,這兩人明明不相熟,為何總會給人一種奇怪的相似感?難道他們之前認識?
溫然專心下棋,不知好友腦中都快演繹出一番大戲來。
這局棋下得不易,到最后她需凝聚全部心神在棋局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陸彥曾抬頭看過她幾次,次次都仿若隨意一瞥,并不會讓人多想。
當然在已經多想的沈盈眼中,這幾眼意味便又顯得不同起來。
直到最后,溫然放下白子,她眉眼間浮上盈盈笑意,似是快意又似是放松,她抬頭看向陸彥,柔聲問道:“陸公子,還要繼續嗎?”
棋盤上黑子再無反撲之力,輸贏已分。
陸彥放下黑子,他將小姑娘真心實意的笑容盡數覽收眼底,也回她一笑道:“陸某甘拜下風。”
公子面如冠玉,眸如漆星,氣質清貴華然,如此明顯的一笑,若清風朗月般舒然,又似燦陽熱烈,驚艷最初。
溫然對上這樣的笑容,有一瞬的失神。
恍惚中,她似乎也見過有人對她這么笑著,她卻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作者有話說:
后來沈盈終于明白,相似感=夫妻相
第9章
春風入林,紛繁花海如雨落,煙粉色的桃花被清風卷著飛向天際,桃花的淡雅清香與那道若有若無的冷香在四周浮動。
溫然與陸彥并肩而行。
沈盈和沈垣走在前面說著話,像是不經意間把兩人遺落在后面。
溫然走得不快,她心知剛才盯著陸彥失神,有些失態。
只是她心中亦有困惑,這不是第一次了,她見陸彥不過四面,但是每一次她都會在某個瞬間生出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好像她曾在某處見過他,曾在何處與他對過話。
更別說,剛剛涼亭對弈完,沈盈在她耳邊說的話。
“阿然,你先前和陸公子認識嗎?你知不知道,剛剛你們倆對弈時的神情,還有思索時的小動作簡直一模一樣,甚至陸彥還看了你好幾次。你說,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最好如實招來。”
沈盈斷不會胡亂言說,剛剛她全神凝聚在棋局上,也沒有注意這些細枝末節,如今想來,她和陸彥的棋風甚為相似,也是因此她這局棋贏得頗為艱難。
可是她要怎么說?
難道要直接問陸彥,你我先前是不是相識?我見你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也太像登徒子的調戲之言了。
溫然糾結著不知該怎么開口,孰不知陸彥早看出她的心思,她特意慢下幾步與他并肩而行,明顯是有話要說。
“溫姑娘。”陸彥開口。
溫然腳下一頓,她轉身看向陸彥,淺褐色的瞳眸中露出困惑。
“陸公子,何事?”
陸彥被她如此直白地看著,那張精致如畫的面龐猝不及防撞進他眼中,他有一瞬間的怔然,又很快不著痕跡地錯開目光,目光垂落在她腰間的青白玉佩上。
“上次見姑娘分外重視腰間這枚玉佩,不知是不是家中長輩所贈?陸某近來也想尋上這樣一塊青白玉,打磨雕刻后贈與先生,故此冒昧一問。”
陸彥口中的先生自然是那位德高望重的陸老先生。
他這話妥帖,溫然也沒有多做他想。
她垂眸看向腰間的玉佩,指尖習慣性地撫摸上面的梨花紋路,搖了搖頭:“我怕是不能幫陸公子,這枚玉佩并非家中長輩所贈,我也不知這玉能從何處得來。”
“那是否能幫我問問送玉之人?”陸彥接著試探。
溫然眸中閃過瞬間的茫然,她握著那枚玉佩,聲音很低地道:“送玉之人是誰……我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所以她根本沒有認出他。
若如此,那日在殿中她為何要回眸?難道只是巧合?
陸彥已經開口試探,斷沒有將話題斷在這里的道理,他狀似無意問道:“溫姑娘此話何意?”
溫然心想這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解釋道:“我少時曾高燒過兩日,醒來后便有些記不清從前的事,只是隱約記得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我的禮物,至于他是誰,長什么模樣,在何處贈與我這枚玉佩,我卻是很難想起來了。”
當然她會高燒至影響記憶,也并非是一場意外。
當年她初至京都,父親對她百般補償,她那時年少,心底還是渴望親情。她忐忑又欣喜地收下父親對她的關愛與疼惜,卻不知那些特殊對待極易引起府中其他人的不滿。
等到父親覺得他的補償足夠多之后,他便不再時常探望她這個女兒,漸漸把她遺忘在春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