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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點頭,她明白沈盈的意思:“這名為劫財,怕是存了報復的心思。”
秦夫人不會看不明白,所以才想要將那人趕快揪出來,給自己兒子出氣。
“他行事不正,許是先前招惹了哪路神仙,這才被人狠狠教訓了一番,說到底也是他該!”
沈家大姑娘對外一向溫柔可親,但前提是不招惹到她的親人好友,像是秦少洲這等欲行不軌之事的浪蕩子,她可沒有半點同情心。
溫然自也不是關心秦少洲的死活,“不管怎么說,那伙劫匪畢竟沒被尋到。你今日早些回去,記得一點要走官道,莫要在途中停留。”
沈盈聽她如此關心,笑盈盈回她:“我的好阿然,你就放心吧。今日我大哥休沐,我讓他陪我一道來的。這還沒到午時,你便急著趕我走,我可是要生氣的。”說著生氣,面上不見一點氣惱,反帶著些許寵溺。
溫然比她小半歲,沈盈一向愛把她當成妹妹看,妹妹當然是要寵著護著。
當然除了最開始相識的時候,溫然被沈盈哄著喊過幾聲姐姐,相熟之后卻是不肯認那半歲之差了。
“阿盈,你輸了。”
溫然落下最后一子,沈盈看向棋局,她早知這結果,一邊把黑子放進棋罐中,一邊嘆氣道:“我是不可能贏過你了,也不知你是跟誰學得下棋,每每看著溫吞無害,最后都把我殺得片甲不留。你這是要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也不知你那位師父如今還贏不贏得過你?”
“那你下次明說,我一定讓你贏。”溫然笑著回她,卻是避開了師父這個話題。
沈盈見她眉眼舒朗,想她應該沒受秦少洲那廝的影響,只是小姑娘著一身淺青色的春衫,在這燦爛的春日里顯得實在素淡了些。
若非齊家退婚,阿然又何必躲到這寺中來尋清閑?
這些個男子,承諾時說得天花亂墜,其實滿嘴謊話一點也不可信。
“這外面春光正好,你也別待在屋中看書了,陪我出去走走。”沈盈說著上前來拉溫然。
溫然這些日子也不太出去,前幾日陰雨連綿也便罷了,今日卻是好陽光,和風麗日,春意正濃。
有沈盈相伴,也不用擔心會遇上什么意外,溫然沒做推辭,與沈盈一道往后山去。
后山那片桃林開得正盛,花瓣風吹如雨落,兩個姑娘家一面說著話一面往里走,及至快要走到林中的一處涼亭時,桃花掩映間,溫然似乎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本還不確定,再上前幾步,便聽見沈垣的聲音在涼亭中響起:“陸彥,這花如此美你不賞,偏要在這里下棋,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美景相襯,更得意趣。”
“你是得意趣了,我一輸再輸,可是連賞景的心思都沒了。”
是陸彥。
他似乎總能出現在她最預想不到的地方,明明她每次都覺得和他不會再輕易遇見了。
溫然轉頭看向沈盈,眼中有詢問之意。
沈盈彎起眉眼笑了笑:“這里的桃花實在太美,我大哥又難得休沐,所以邀好友一同來賞花,正如你我。”
這話說得,誰信?
溫然也沒追問下去,她們已經走到近前,沈垣那邊說著就看到她們兩個姑娘的身影,狀似無意道:“呦,今日還真是巧,那邊好像是溫大姑娘。”
陸彥其實已聽見身后的動靜,他這些日子需去寺中后山的溫泉嘗試祛寒疾,偶爾也會去書閣中坐上一坐。
不過小姑娘一朝被蛇咬數日不敢出,他竟是一次也沒遇上。
今日沈垣這是……
陸彥仿佛剛才回過神,他順著沈垣所指的方向看去,最近的一棵桃樹下,姿容清麗的少女正駐足立在那處,似乎在猶豫著過不過來。
沈垣這么一聲提醒,她再沒躲避的可能,目光對視的一瞬間,她淺淺笑了一下。
陸彥心知是因為上次幫她取回玉佩,所以她今日見他不像之前在書閣中那么尷尬。
看來他無意間得到了阿然的些許好感。
陸彥心里如此想著,面上不動聲色。
溫然近前行禮:“沈公子,陸公子。”
陸彥放下白子,起身還禮,兩人之間客氣有禮,一點也看不出之前相識的模樣。
沈盈和沈垣對視一眼,沈盈最先看向那盤未下完的棋:“大哥是在與陸公子下棋嗎?大哥這是要輸了?”
沈盈不怕在外面下了哥哥的面子,沈垣自也不介意,一個眼神,他便知道妹妹想做什么,搖頭嘆氣道:“我是贏不過這位陸公子了,好好的景不賞,盡是來壞人心情,要是讓他輸上一局才好。”
這氣嘆著嘆著,沈垣看到溫然,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道:“對了,我聽小妹說,溫姑娘似乎也極擅下棋,不如你與陸公子比上一比,說不得我今日就能看到他陸彥輸一次了。溫姑娘若能贏,我之后定給溫姑娘送上謝禮。”
沈垣像是無心之言,只是這兄妹倆心思并沒有遮掩得很好。
溫然了解沈盈,想她是從沈垣那里聽說了些什么,生出了誤會,正打算推拒一番。
她剛要開口,陸彥看向她道:“早先聽沈兄提過,溫姑娘也曾贏過沈兄。若溫姑娘不嫌棄,陸某也想與溫姑娘對弈一局。”
這原本是沈垣的有心撮合,但他陸彥一開口,那意思就不同了。
陸公子神色溫和,謙謙君子沒有半點強迫人的意思。
但他偏偏提了一句,溫然和沈垣對弈過的事,如此和他下一局也顯得不是什么特殊之事了。
溫然心知再推拒反而有些不合適,倒不如坦然和他對弈一局,“如此,還請陸公子多多指教。”
“不敢說指教,多謝溫姑娘。”
二人客氣有禮一番,便坐到石桌的對面,溫然執白子,陸彥執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