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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七點頭道:“嗯嗯嗯,怪不得李安撫使能明白,你們這些讀書人啊。。。”
譚雅“哼”了一聲,斜著眼睛看阮小七問道:“讀書人怎么啦?”
阮小七偷瞄了她一眼,小聲道:“虛偽!”說完,撒腿就跑了。
氣得譚雅跟在后頭直喊:“有本事你躲一輩子!”
等她追到門口,阮小七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出門遇見認識的,譚雅馬上收起那副厲害模樣,比劃一下,咳了兩聲柔聲道:“哎,要給他試尺寸,老是不肯。”
那旁邊見到的人都道阮小七真是好福氣,贊譚雅賢惠。
胡七郎在門口聽了多時,此刻閃出來,沖著譚雅冷哼一聲道:“難怪能將小七哥迷得神魂顛倒,為了你命都不要,你可真能裝啊!”
譚雅見又是她,這些天胡七郎就老在自己家門前轉悠。
這營里人家雖都安置在府衙后面,但胡七郎的房舍明明離這里很遠,譚雅心道不知這次她又打什么鬼主意。
可是如今譚雅和阮小七共同經歷這許多,甭說一個胡七郎,便是再來兩個,縱使有些擔心但也不會因此寢食難安了。
于是,譚雅笑嘻嘻地問道:“哦?敢問胡校尉可有何指教,還是讓我指教你呢?”
胡七郎少見地沒有反擊,反而面露難色,只低頭拿腳蹉著地面。
譚雅為人只要不是涉及原則問題,從來處事都給人留三分余地,見她這樣,就換了口吻,客氣地請她進來喝杯茶。
胡七郎猶豫再三,終于還是抬腳跟了進去。
分主客坐定,胡七郎先頭不肯開口,只拿著茶碗發呆,譚雅摒去下人,問道:“這回可以說了吧,你可是有事?”
胡七郎沉吟半天,抬眼問她道:“你說男人都是怎么想的?”然后就對譚雅講了起來。
譚雅見她開口滔滔不絕,中間也不曾詢問自己意見,想來并不是求人解惑,而只是想找人傾述而已,于是,也就不發一言,只側耳傾聽她講話。
胡七郎這些日子很是難受,但這苦又和男人們講不來,營里的女人除了啞婆子就是譚雅了,啞婆子總歸年老又不合適講這心事,所以胡七郎盡管不愿意,也只能找譚雅述說了。
原來,元洲攻城之時兩軍混戰,那河州叛軍中有個小將領竟是以前胡七郎那個相好,為了她還拋妻棄子的。
兩人對上,胡七郎見是他,就愣住沒下手,哪知她不動,那男人卻大喝一聲:“賤人看刀!”
照著她就死命砍過來,那勁頭似乎不殺了她不解恨一樣,要不是胡七郎手下兄弟及時當腰攔住,她差點被砍個尸首分離。
胡七郎其實挺納悶,當初自己甩手不干,也與他說的好好的,從今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他也答應了,怎么現在那男人恨自己恨成這樣?
待后來通河大軍占了城,將那男人押解過來,胡七郎擰勁上來非要問個明白。
這一問才知道,他們倆人分手以后,那男人離開了胡家軍,想來想去打算還是先回鄉待一陣。
結果一回到家才知道,那年災荒,他娘子帶著孩子在回鄉的路程中,娘幾個在山上遇到了災民。
為護著身上幾個饃饃,被石頭砸扁了腦袋,他娘子從上面跌下去連個尸首都沒找到,幾個孩子從此沒了阿娘。
上吊抹脖子都沒死,等男人要回家了,她卻死在回鄉的路上,可謂是造化弄人。
理所當然,這男人一回鄉就被岳家恨上了。鄉下地方,依族而居,一旦惹了一家,就是惹了一族。
甭說岳家,就連他爹娘也罵他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了個野女子弄得娘子被硬生生害死。
而且,他這還沒發達就拋棄糟糠之妻,連帶兒子也不要,實在是為人所不齒,名聲在家鄉算是徹底臭了,連帶著他爹娘都被人嫌棄。
爹娘兒子不肯認他,在家里又待不得,無奈之下他只能再出來討生活。
他這人本身也算有些個能耐,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被挑三揀四的胡七郎看上了。后來就入了河州軍,憑著身手好腦子靈還當上了個小將領。
但這人么,能原諒自己過錯,對別人就沒這么寬容了,最常干的就是為了寬解自己而將過錯往別人身上推。
這男人當然不能因娘子死了就以死謝罪,于是,就將這胡七郎怨恨上了。
他認為要不是她狐媚自己,自己怎能誤入迷途,最終鬧得家散人亡不容于家族。
胡七郎講完了,瞅著譚雅問道:“你說,這到底是誰的錯?”
譚雅搖頭,答道:“他家里變故暫且不提,但你總是有錯。”
胡七郎十分不滿,皺著眉頭反駁道:“我有什么錯?他娘子之死又不是我害的!況且我當初也是因為喜愛他,對他又一心相待,這難道有錯?”
譚雅看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冷笑一聲道:“哦?他有妻有子,你那顆心相待誰不好,非要去相待他!”
胡七郎訕訕道:“我倒是忘記了,你自然要幫著他娘子說話的。”
譚雅正色道:“非也,便是我現在沒有嫁人,也要如此說!他娘子在家侍奉老人,養育兒女,才讓他有閑心與你相待,難道不是嗎?
你一心相待,難道他娘子不是一心相待嗎?妻者,齊也,他既能辜負結發妻子,為什么就不能辜負你?
更何況你最后拋棄了他,他這種連自己兒子都能不要的薄情寡義之人,自然會恨你,再加上他被家族所不容,遷怒于你是必然的。”
胡七郎見譚雅說的有理,也就不再反駁,嘆了口氣道:“為何我就沒遇到個知疼知熱的、還未婚娶的男人呢?”
譚雅聽得直皺眉,但剛義正言辭地說了胡七郎一番,實在不好意思再教育她說話不要如此粗魯,只好安慰她道:“自然會有。”
胡七郎戲謔笑道:“便如你和小七哥這樣的姻緣要怎么找?”
譚雅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十分不可思議之事,愣了半天才道:“自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自己胡鬧的?都吃了一次虧,我勸你還是收收心思吧。”
胡七郎反問道:“那要是不合意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