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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自從劉氏警告了譚雅,她就再不讓小樊氏去知府家。小樊氏倒也聽話,這些日子連門都不出,還算消停,如今是什么事呢?竟還叫主母去見她,想來是得了有恃無恐的東西在手。
管理妾室自然是主母的職責,劉氏除非實在看不慣一般不欲插手,跟譚雅道:“行了,小芽兒,你自去辦事,我還要看看三哥去。
我家那老東西只知道讓孩子認真讀書,三哥又是個心眼實在的,渴了餓了都硬挺著,不肯開口要。”
譚雅點點頭,道:“姑姑先去,待我忙完事也去庭芝院子,與你們一道用晚膳。”
劉氏聽到這個又來氣,拍了一下譚雅的背道:“瞧你瘦的這個猴樣子,就是因為不肯好好吃飯!
你娘娘在地下都要氣死了,就算是跟郎君慪氣,他又看不見,你折騰自己算什么?白白教導你這么多年了。
你有委屈要做給男人看,他看不到的時候,你不是白受了?”
譚雅被她念叨得頭大,趕緊推著劉氏快走,催促道:“您快走吧,今天晚上我好好吃還不行?”
劉氏又交代了要按時吃藥,這藥可是婦科圣手專門配的,方才吐了得重新喝一回,不能怕苦倒掉之類的;
順便罵了一番阮小七這個小賊不知好歹,害的小芽兒吃了苦頭,旁邊琉璃直在那里偷笑。
好容易請得劉氏走了,譚雅對著穿衣鏡整整衣衫,揣著湯婆子又裹了一個大披風才帶著啞婆子和琉璃往小樊氏的院子去。
院子門口早就沒人守著了,小樊氏的侍女站在屋檐下看見遠遠地迎了出來,將譚雅幾人請進了屋子。
屋里籠著炭火,一點兒也不冷;譚雅嗅了嗅,燒的木炭也是沒有煙的銀霜炭,想是家里下人并未踩低捧高,對這個不得寵的姨娘倒也沒短了嚼用。
譚雅暗自點了點頭,下人雖少卻都得力,如此就比譚府家里要強。
小樊氏病歪歪地靠在床上,也不起身見禮,只讓侍女請譚雅在椅子上坐下,口中道:“還望夫人原諒奴家則個,實在是體虛頭暈站不起身來。”
啞婆子眉頭緊皺,十分不滿意小樊氏沒規矩,但譚雅沒出聲她也就沒動。
譚雅看著小樊氏,見她臉上雖是蒼白,但精神卻好,隱隱還有些胖了。
她打量一會兒,示意琉璃上前問話,還沒開口,小樊氏突然俯□來扶著床邊開始干嘔。
那侍女忙找來痰盂接著,看這侍女嫻熟的模樣,想來不是一天兩天了。
譚雅雖還沒與阮小七圓房,但也知道這干嘔乃是有孕婦人才常做的,心里一驚,暗道糟糕。
她忙往啞婆子那里看一眼,看到啞婆子嚴肅地抿著嘴,嘆了口氣對自己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請她放心。
啞婆子這樣,譚雅非但沒松口氣,反而更是憂心,啞婆子這樣,怕是阮小七早就交代了什么,這小樊氏是活不成了。
偏那小樊氏倒是沒有一絲害怕的意思,還頗有些頤使氣指的囂張氣焰,拿著帕子擦擦嘴角,
掐著聲調與譚雅道:“夫人,奴家以后怕是還要勞煩夫人辛苦了。知府大人。。。”話說一半露一半,然后抬眼看著譚雅。
這等糊涂人,譚雅不耐煩看她作怪,讓琉璃立刻去叫大夫來把脈。其實哪里用看,這小樊氏確實是有孕二月有余了。
送走了大夫,譚雅靠在椅子上,打量著小樊氏,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也不說話。
小樊氏看她這個樣子,心里也有些惴惴的,雖然表面上她裝成有知府作靠山的鎮定樣子,內心其實是怕極了。
她與知府纏綿之時沒少求他將自己要過去,可男人都是那樣,沒到手之前,天上月亮也哄你說能摘下來;
等到了手完事了,要么起身就走,要么就是敷衍了事,總之是不成。
想來也是,那知府慣愛偷香竊玉,如果將偷過的女娘都弄到家里來,哪里裝得下?
再說,他享受的就是偷別家女人的快感,又不是真正喜愛;他雖愛給別人戴綠帽,自己卻是萬萬不肯的,真要納了這種失德的婦人,他還怕自家帽子涂了綠漆呢。
小樊氏也無法,本以為有了身子能夠說動了知府,哪想到男人都是狠心的,給了自己一包藥,竟讓拿了去!
自己不愿意,他甩了一句“反正我不要,誰知道是不是我的種?”
恨得小樊氏要跟他拼命,喊道:“你個沒良心的,奴家雖是那粗人的妾室,跟你之時卻是清清白白。那破紅帕子你當初還特意留了下來做念想,你難道忘了嗎?”
知府卻理也不理,將藥扔下就甩手走了人。知府夫人雖然懦弱,對付她這般失了寵愛的女娘卻不是沒手段,兩個粗壯婆子一夾,就將她扔出了大門。
后來小樊氏去了幾次,連大門都進不去了,譚雅這時被劉氏說教一番也再不讓她出門。
小樊氏也想好了,如果自己再不放手一搏,肚子大起來了,可要怎么活?所以就算弄個魚死網破,也比自己悄聲無息地死在阮家這個偏僻小院子里強。
本想著譚雅年紀小,沒經過這種事,自己大肆聲張一番,她自然為著知府的面子不敢處置自己,還得為了自家主母臉面幫忙處理,更何況想來譚雅也不想庶子生在前頭;
說不上怕阮小七怪她治家不嚴,又為著討好知府,還能將自己送到知府家里去;
到時候知府就不好再拒絕,逼著他將自己納進府去,至于因此得罪了他,想辦法哄回轉就是了。
譚雅打量半晌,轉頭對啞婆子道:“這幾日你親自管著,看好了她,不能讓她給阮府遞信,不能出院子,一絲風聲也不能透出去。”
也沒再看小樊氏,起身等琉璃幫自己裹好披風,轉身走了。
留下啞婆子與小樊氏主仆三個人大眼對小眼,啞婆子眼睛一瞪,那兩人腦袋一低,再不敢開口。
雖說與阮小七鬧別扭,但那算是內部矛盾,遇到這種情形,是關系到共同利益之時,自然要一致對外。
譚雅心道這可是個好機會,知府倒是送了一個自己的把柄在阮小七手上,想來這小樊氏本就是阮小七的一顆棋子,這一天怕是也算在棋盤上的。
回到屋里譚雅親自寫了封信,將事情講述清楚,又問阮小七該如何處置,上了火漆,交給老管家,讓他找個穩妥人送出去;
復又轉身交代琉璃,小樊氏那里伙食什么的都要好,還派了一個老道的婆子過去伺候,除了不能出門,倒是享受地和有孕的妾室待遇一樣。
如此一來也安了小樊氏的心,讓她以為自己賭對了,不禁志滿躊躇地等著進知府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