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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忙而已,而且,她今天不是背了我好幾個小時嗎?”
李云揚蹲到白知言的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背:“生病了就別逞強。”
“不用了。”
從前方傳來的聲音嚇了姜悅悅一條,她和李云揚齊齊朝那邊看過去,一身黑西裝的男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快步朝他們走來。
白知言虛開眼睛。
時光好像突然破開了一個缺口,將白知言拉到了幾年前。
傘是黑色的,衣服是黑色的,只有撐著傘的人,是發(fā)著光的。
她坐在臟兮兮的石階上,恍然間發(fā)現(xiàn),時間和人,好像重合在了一起,過了這么多年,那個會在雨中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人,始終都是他。
她好像再次看見了多年前的那場大雨和大雨中的他們。
腦袋犯暈,意識卻越來越清醒,很多事情沖破時光的豁口,被她清晰地記了起來。
五年前的十月十二,是她參加英語競賽初賽的那天,那天大雨傾盆,砸在屋頂上劈啪作響,她被困在屋檐下,遇到了季止行。
那天,他也撐著黑色的雨傘,后來那把傘被他放在墻角拍了照,成為了他的頭像。
她和白蔓音搬進嘉林公館的時候,是十一月十三。
他在十一月十三那天,在微信里發(fā)了第一條朋友圈。
——“十月十二那天早上,大雨傾盆,后來,那場雨再也沒有來過,也永不會再來。”
原來“我沒有妹妹”是這個意思,原來他以為,那場大雨再也不會再來,原來他喜歡她,真的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久得時光已經(jīng)模糊了記憶。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生病的緣故,白知言有點多愁善感。
她忽然覺得,是不是前十幾年受了太多的苦,上天可憐她,所以給她送來了一個季止行。
他走到她的面前。
姜悅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季總,您怎么來了?”
季止行摸了摸白知言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皺起眉來,他一言不發(fā)地彎腰把白知言打橫抱起來,對李云揚道:“多謝幫忙,不過不用了。”
李云揚生硬地點頭,“小事。”
白知言抓著他的衣領(lǐng),因為高燒而泛紅的臉色很不正常,她小聲道:“你別皺眉,我吃過藥了,睡一覺就好了。”
“衣服都濕了,別說話了。”季止行抱著她大步朝酒店走去。
李云揚望著季止行將白知言抱走的背影,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是白知言的反應(yīng),那不是一個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季止行對她,也不只是哥哥對妹妹的關(guān)心。
姜悅悅訕笑:“我們快走吧,別站在這里淋雨了。”
李云揚點頭。
季止行抱著白知言回到酒店,開門后直接將白知言抱進了浴室,他把白知言放到浴缸上,讓她坐著,擰開水龍頭調(diào)好溫度,把熱水直接往她的身上沖。
白知言強撐著坐穩(wěn),熱水淋在她的身上,她衣服瞬間濕透,單薄的衣料貼在少女玲瓏的曲線上,季止行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他把白知言放到浴缸里,“你可以自己洗嗎?”
白知言點了點頭。
“你趕緊洗個熱水澡,洗完出來躺到床上去,我在外面等你。”季止行把浴缸里放滿水,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轉(zhuǎn)身出去了。
姜悅悅過來送衣服,擔(dān)憂地問:“知言沒事吧?”
季止行給她讓開路,“在浴室,你去幫她一下,我擔(dān)心她暈倒在里面。”
姜悅悅也擔(dān)心著,季止行這么一說,她趕忙進去了,兩人在里面耗了半個小時姜悅悅才把白知言帶出來,她燒還沒退,姜悅悅把她扶到床上躺著。
季止行從外面拿了降溫的冰塊進來。
姜悅悅把白知言撈出來,就覺得她呆在這里顯得太過多余和礙眼,她道:“季總,你好好照顧知言,我回房間了,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
季止行拿著冰塊給白知言敷額頭,聞言點了點頭。
白知言昏昏沉沉的,她拉住季止行的手,笑問:“你怎么來了?”
“我不來,難道讓你在石階上坐到天荒地老?還是讓那個對你有想法的李云揚背你回酒店?”季止行氣悶,“你生病了就好好睡覺,等燒退了再說。”
“你拿個冰塊放在我的額頭上,我睡不著。”
“那就等會兒再睡,必須要退燒。”
“我就是想睡我也睡不著啊,燒得我渾身酸痛,而且冰塊太涼了,我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你能不能把冰塊拿開?”白知言去推他的手。
“好,不舒服就不敷了。”
過了會兒,白知言熱得掀被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季止行,“我有點熱。”
“繼續(xù)用冰?”
白知言勉為其難地點頭,“好吧。”
“你怎么突然來這里了?”
“你昨天說今天要拍淋雨的戲,我查了下天氣,今天就是有雨的,我不太放心,所以過來看看,”他把她的手放進被子里,“很久沒休假了,就當(dāng)休假。”
“難得休假,卻來這個地方受罪。”她低聲咕噥。
“跟你在一起,在哪兒都行,”他撫了撫她的額頭,“困了就睡,不用強撐著陪我說話。 ”
“可是我想和你說話,”白知言又把手伸出來,去拉季止行的手,“我想握著你的手,你別松開我,我們都好久沒見了。”
季止行:“不是天天視頻?”
“能看不能摸,怎么能一樣?”她握得很緊,好似生怕他跑掉,又把話題繞回去,“你別介意李云揚,我跟他沒什么,他想背我,我已經(jīng)拒絕了,我跟他的距離保持得很好。”
季止行忍不住笑,“我沒有不相信你,以后遇到這種情況,不要拒絕別人的幫助,身體和安全最重要,知道嗎?”
白知言:“雖然有考慮到你的感受的原因,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我們都是公眾人物,我不想在戲外跟他有過多的接觸,若是被人拍下來放到網(wǎng)上,傳來傳去的,我覺得煩。”
季止行:“知道會有這些問題,還走這條路?”
白知言:“錢多,有些事情能忍則忍,能避則避,其實剛開始的時候的確不喜歡,但是拍了兩三部戲后,我覺得還可以,逐漸喜歡上這份職業(yè)了,只是比較煩輿論。”
季止行:“你已經(jīng)把輿論這一塊,屏蔽得很好了,你的粉絲都在抱怨你不營業(yè),每次上微博的時候不是為了關(guān)注人,就是為了宣傳,連張自拍都舍不得發(fā)。”
“你還看我微博和評論?”白知言驚訝。
“什么都看,我派人盯著輿論,所以,別擔(dān)心,你是有后盾的人。”季止行道。
白知言心情有點復(fù)雜。
她活了二十年,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她是有后盾的,這種感覺很神奇,好像她突然多了一層保護殼,因為有了這層保護殼,別人想傷害她,就變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開車過來的嗎?”
“李叔開的,想在過來的路上聯(lián)系你,就沒有自己開車,但是誰知道一直都沒有聯(lián)系上,你一直都在拍戲,每次打電話,都是姜悅悅接的,”他吻了吻她的臉,“姜悅悅說,你一直在雨中拍戲,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受得了?”
白知言道:“還好,我身體挺好的,又是夏天,扛得住。”
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你累嗎?要不要上來躺會兒?”
季止行的衣服還臟著,他忙著照顧白知言,忙得忘記了,這會兒白知言一提,他才反應(yīng)過來,白知言的燒已經(jīng)退了點,季止行進浴室洗漱。
水聲從浴室里傳出來,白知言望著頭頂?shù)奶旎ò澹悬c懵。
半晌后,她的臉逐漸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