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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忍不住又開始流淚,不管之前多想得開,每每聽到這一句話她都心如刀割。她的兒子怎么就跟別人不一樣呢,這條路多難啊,怎么非要走上這條路呢。
“那常四爺是何身份,兒啊,你怎么這么糊涂啊。”張氏幾乎是哭著道。
原以為趙清河不再想著那西門祝,總算是躲過一劫。哪曉得現在竟是攀上了更厲害的,這可如何是好啊。
趙清河走到張氏身邊,“娘,您放心,我不會像從前一樣強求自己得不到的。我答應你們,我會努力卻不會強求,若是注定無緣,也不會委屈了自己。”
張氏還想說些什么,趙老漢卻打斷道:“好了,老婆子莫要再說了。清河現在大了做事有分寸,不會像以前沒輕沒重。既然選好了路,那就去走吧。不管這路是平坦還是布滿尖石,都是自個選的,以后也怨不得誰。”
張氏見趙老漢發話,也就沒再說話,只是嘆著氣一臉愁苦。
趙清河朝著二老深深鞠了一躬,“多謝爹娘成全,若我能考得上,安定下來就會將你們接入京城。到時候有你們在身邊看著,必是不會出大亂子。”
趙老漢搖頭,“那京城是什么地方,哪是我們去的地方,你自個照顧好自個就好,有空閑的時候不要忘了回家瞧瞧。若是京城待不下去了,就立馬回來,這里是你的家,沒人會笑話你。”
趙清河心中感動,笑道:“哪又去不得了,若不是現在沒安定下來,我還想著讓你們現在就跟著一起去呢。去瞧瞧見識一下也好,咱們大佑朝的人怎么能京城都沒去過。”
這話說得熨帖,可張氏依然滿面愁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身邊也沒個人照料著,若是有個什么,找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趙老漢問起,“你這次去莫非又是要住在常四爺家中?”
趙清河道:“不,我會自個尋地方。還未與他定下,若是太依賴著他,以后就算他不在意也會被其他人看低,這個道理我明白。這次去京城的不光是我,我們病馬監周大夫和魏大夫兩個兒子也會一起上京,好幾個人在一塊,也有個照應。”
趙老漢和張氏一聽這話,心里都舒了口氣。趙清河如今想得明白,而不是做那不切實際的夢,這讓他們心里踏實了不少。若是從前必是會擔心不已,現在雖有不舍,卻因為趙清河這段時間的表現,而不會過分擔憂。今日不同往昔,趙清河現在做事穩重,應是不會再如同以前一般犯傻才是。
張氏連連道:“那就好,那就好。什么時候動身啊?”
“大約下個月就要過去了,再過些日子只怕是太熱,不好趕路。”太仆寺招考一般都在初秋,從新湖縣到京城坐船也得大半個月有時候甚至要一個月。若是夏天再過去也未免太炎熱,提前過去還能去瞧瞧行情,適應那邊的生活。
話一落,老兩口心情又低落起來。
張氏喃喃道:“怎這么快。”
趙老漢頓了頓道:“好男兒志在四方,敢去京城爭這口飯吃就是能耐。咱們幫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孩子,你就放心去吧,我和你娘都好著呢,不用擔心。”
趙清河從兜里拿出了五十兩銀子,遞給了張氏,張氏看到這么多銀子唬了一跳。“孩子,你哪來的銀子?咱們可不能要常四爺的東西,咱們這家境本就矮了人一節,若再這般,以后你們倆就算成了,你也會被瞧不起的。”
趙清河笑道:“娘,您就收著吧。這些是我治官馬有功上頭獎賞的,一共賞了一百兩銀子,我自個留五十兩上京用,這些就當是這段時間兒子給你們的生活費。等我在那邊扎穩了腳跟,就帶你們過去享清福。到時候你們見了那常廷昭,若是喜歡,我就跟他成婚,若是不喜歡,咱就不要他。”
正在書房里練習布陣的常廷昭背脊骨一涼,一陣小陰風吹過,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原本沉重的氣氛因為這一調侃讓二老也舒緩了不少,張氏將銀子推了回去,“你之前送回來的銀子我和你爹都沒用多少,還存了不少呢。你上京開銷大,這些你拿著,我們這當爹娘的沒法子幫襯你已經夠羞愧了,哪還能要這些錢。”
趙清河佯怒道:“爹娘這般說可是在責怪孩兒不戀家只顧前程而遠行了,我不能在家孝敬你們,只能留些銀錢,若是不收我在外頭如何能安心做事?”
張氏無措的望向趙老漢,趙老漢最終是點了點頭,“收下吧,這孩子現在主意大,你現在不收他也會想法子塞在家里邊。”
趙清河第一次拿回工錢的時候,老兩口就沒收,趙清河也沒多說只是臨走時將銀子放在自個房里,讓肖華回頭告訴二老。一連幾次都是這般,老兩口無法也只能收下了。
張氏依然覺得不妥,“我們老兩口在家也用不了這么多啊,我們只需要十兩就夠了。”
趙清河笑道:“你們不是想尋事做嗎,這些銀錢也能做本錢。”
趙老漢和張氏是典型的樸實勤快的平民百姓,只要身子骨還能動得了,不干點什么總覺得心里悶得慌。以前是在酒坊忙碌,現在沒有了酒坊,地少活又不多,偏這點活計還都被肖福以及之前趙清河幫忙治好牧畜的幾家人干完了,直把他們鬧得閑得手腳都不靈光了,差點沒憋出病來。
老兩口沒想到趙清河連這些都知道,趙清河自打去了病馬監一個月才回來三趟,每次就住個一兩天就走了。若不是打心底的關系,怎么可能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老兩口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張氏甚至想到了自個早逝的大兒子,若是他那大兒子還在,必定也是這般模樣吧。不,興許還沒這般細心呢,他們真的是熬出頭來了。
這一小插曲,倒是讓老兩口離別的惆悵散去不少,甚至還興致勃勃的討論起來,到底要做些什么。
“咱們不能釀酒,不若就在小渡口擺個小攤賣些小食?”張氏提議道,兩人在小渡口開酒館也有些時日,對那頗為熟悉,也認識不少人,想找個攤位并不難。這年頭做小本買賣的吃食最是穩當,他們在小渡口這么久,自是明白行情。
趙老漢皺眉,“賣什么才好呢?小渡口上什么吃食都有,咱們也不好搶別人生意,再說咱們做得也不一定比人家的好吃。”
這小渡口的小攤子約定俗成,若是已經有的種類,其他人是不可以再做,否則是會被人排擠唾棄的。以前不少外鄉人瞧中這小渡口,也想著過來分一杯羹,最后都沒能開下去。
趙清河此時才出聲,“我倒是會做一樣吃食,覺得可以試試。”
老兩口同時道:“是什么?”
“麻辣燙。”趙清河笑得燦爛,穿越人士折騰美食的時候,怎么可能不上這么個經典玩意。
這大佑從海外引進這辣椒已有幾十年,翠山村幾乎家家戶戶菜園子里都會種著不少辣椒,大佑朝不少人都嗜辣卻還不似后世把那小小辣椒玩出了各種花樣。趙清河家就有曬有不少干辣椒,這讓趙清河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高興不已,他無辣不歡,若沒這玩意人生都少了許多樂趣。
老兩口面面相窺,張氏不解,“那是什么東西?”
趙清河解釋道:“其實也是一種火鍋,只是火鍋底料是用許多種香料炒制成的,麻麻辣辣的,最適合因坐船而胃口不佳者食用。只是那些鍋里燙的東西都是用竹簽串起來的,想要吃什么就拿什么,這般一來也容易打包結賬。哎,這么說也說不清楚,東西我都買好了,晚上做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在這世麻辣火鍋的成本不低,賣起來也會比較貴,平常人家興許平日不大舍得吃,可來往船只上的過客可就不一定了。若是這招不成他還有一手呢,還好上輩子有時候突然興起,喜歡琢磨些吃食,倒也知道些方子。雖然手藝完全達不到驚天動地,可支撐個小攤子也足夠了,他也不指著這個掙什么大錢,只要讓老兩口有事做,能賺點零花錢就成。
“表叔!”
“表舅!”
肖華和劉栓子幾個孩子大老遠就開始叫嚷,張氏笑瞇瞇道:“這幾個孩子盼著你回來,盼得脖子都長了。”
趙清河也一臉笑意,每次回來最舍不得的就是這幾個孩子。趙清河一把將還跌跌撞撞的劉栓子的弟弟劉柱子抱了起來,“哎喲,咱們柱子又沉了不少。”
劉柱子才一歲多點,被這么舉著直樂得咯咯笑。
“表叔,我又學了好多好多新字哦。”肖華扯著趙清河的衣服,手里舉著之前寫好的大字。
趙清河將那紙張拿了起來,認真的瞧著,點點頭贊道:“華兒的字越來越漂亮了!”
肖華頓時笑得眼睛彎彎的,平日他們都是舍不得用紙張練字的,可每次都會在練習得差不多的時候認認真真的寫在一張紙上給趙清河審閱。
劉栓子也不甘落后,“表舅,我在學堂也有認真學呢,夫子昨兒又夸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