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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楚淵不會用孩子當陷阱。
蔣斯珩一邊否定自己一邊繼續往前走,可憐的孩子蜷縮著倒在艦橋上,蔣斯珩抬起槍口蓄能的那一剎那,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宕機了,接著,他用槍口撩開了蓋在小家伙身上的破外套,看清了這孩子的面容。
很好,這肯定是我在做夢。
這小子怎么跟楚淵長得那么像?!
這不會也是陷阱吧?他現在正在哪個犄角旮旯里用炮指著我的腦袋呢?
蔣斯珩渾身上下都僵硬了,草木皆兵,他幾乎快要把自己渾身的肌肉全部緊繃起來,即使對方是個孩子他也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仿佛已經掉入了對手布下的天羅地網。
這時,地上的孩子似乎被他制造出來的動靜驚擾到了,他揉了揉眼,睜開了那雙清澈無比的湛藍色眼睛,這是高種姓賽摩人與克博尼亞人結合的標志。
太他娘的像了!
這簡直就是楚淵縮小版!
蔣斯珩迅速反應抬槍蓄能,巨大的槍口就對著那小孩的頭,孩子的頭甚至還沒有槍口大,蔣斯珩腦子一抽,厲聲:“說!姓楚的是不是你爸爸?”
小孩看見近在咫尺蓄滿能量的槍口愣了半秒,繼而又去觀察抬著槍的蔣斯珩,沒有露出任何可疑的表情,蔣斯珩被他打量得渾身不舒服,那小孩也不知道思考了什么,半秒后又把視線移開了。
就當蔣斯珩凌亂之時,藍眼睛小孩突然朝他的槍口伸出手,蔣斯珩被嚇了一跳,連忙退了半步,他甚至開始慶幸這里沒有其他人在,不然自己可算是丟人丟大發了。
藍眼睛小孩眨眨眼,還難以擺脫稚氣,他對蔣斯珩說了一句話:“餓了……想…吃飯。”
蔣斯珩:“??”
一大一小在這陰森昏暗的艦橋里干瞪眼了三多分鐘,對面的小家伙看上去確實沒有什么威脅,這不過是個嗯跟楚淵長得有些相似的小孩子罷了。
三分鐘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應該就可以排除是陷阱的可能性了。
蔣斯珩終于把抬起的蓄能槍口放了下來,他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地上的小家伙,不屑地撇了撇嘴,心中莫名升起一陣不忿,可能是這家伙長了一張他不喜歡的臉的原因。
接著,他將槍口“砰”地一聲懟在地上,一手扶著步槍蹲了下來,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小孩:“那個信號,是你給我發的?”
面前的孩子抱著一團衣服沉默不語,似乎沒有真正理解他在說些什么。
“像個傻的。”蔣斯珩自嘲地笑了笑,他從地上站起來扭頭就往外走,邊走邊自言自語道,“一個可憐的三歲小孩兒而已,說不定是那姓楚的私生子,不過這跟我有什么關系,管他呢!讓這個可憐的小東西在這里自生自滅吧。”
他走到艙門門口停頓了一下,開始煩躁起來。
那小家伙的腦袋好像還沒有炮口大,他可能降臨這個悲慘的世界還不到五年就要迎接死亡了
蔣斯珩看了看艙門外卷起的狂風和鋪天蓋地的沙暴。
到時候整艘戰艦肯定會被黑沙暴拔地而起,戰艦殘骸會把那小東西的身體擠碎
他微微停下了腳步,長那么像應該不是偶然,這孩子如果和楚淵真有些什么關系,他豈不是多了一個能夠拿捏的把柄?
嘖
博愛的鎩羽軍首領的飛船會容不下一個小玩意兒嗎?
想到這兒,蔣斯珩果斷重新返回了剛才的艦橋,他回去的時候那小家伙還在地上爬呢,蔣斯珩不禁在內心嘲諷了一句,拎著槍過去,不耐煩地對地上的小東西說:
“你應該感謝親愛的前鎩羽軍首領救了你一條性命。”
某鎩羽軍前首領正打算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這里,走了兩步突然發現自己的速度應該不是一個三歲小孩能趕得上的,于是他果斷回頭,就見小東西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蔣斯珩再次走回去,說道:“我可以盡我所能地走慢一點,不過你要保證緊跟著我。”
小東西迷茫地看著他。
蔣斯珩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么好笑,絕對是自我放逐時間太久了,腦子都變得不清醒了,跟一個三歲小孩還聊這些,他說不定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外面的風暴即將來襲,沙暴嘩啦啦一次次打著戰艦的銅墻鐵壁,這無一不在催促著蔣斯珩抓緊離開。
蔣斯珩叉著腰仰天長嘆了口氣,然后把沉重的那門炮轉到左手,一步上前將地上的孩子托起來靠在肩膀上,并且嫌棄地丟掉裹在他身上那件臟兮兮的外套,他感覺到小家伙的身體僵了一刻,不過他無視了,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跑出了夾縫,探頭鉆進了不遠處的飛船艙門。
“歡迎回來,親愛的太空旅行者。”飛行精靈說。
蔣斯珩打量著自己根本找不到地方下腳的飛船,他先沖著飛行精靈說:“收回固定矛,充滿動力源,準備起飛!”
“好的旅行者,預備能源重足,固定矛已收回,預計沙暴中心到達還有:十分鐘。”
最后蔣斯珩選了最干凈的航行椅把手里的孩子放下,小東西自從落了地就開始亂動,蔣斯珩不等他有什么動作就快速按下航行椅上的感應按鈕,兩條安全帶驟然從椅子里伸出來攔住小家伙的胳膊,小家伙登時便停下了動作,專注地抬頭去看密密麻麻的飛船飛行界面。
蔣斯珩站在操作臺面前,他一只手控制住抬升桿,左手快速敲擊著每一個按鍵,即使飛船都開始被風沙吹得左右搖擺他也毫不驚慌,仿佛這種事情他已經經歷了千百次。
飛船被巨大的風沙掀得亂晃,鋪天蓋地的沙子噼里啪啦地打在飛船擋風板上,幸虧蔣斯珩曾經折了老本給前擋用特殊材料加固了幾層,不然這種等級的風沙席卷而來,玻璃早就被刮的四分五裂了。
飛船遲遲不起飛,仍舊懸停在原先的位置,而在肉眼可及的不遠處,沙暴已經到達,蔣斯珩像是聽不見耳邊刺耳的警報聲,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航行椅上的小家伙。
讓他驚訝的是,這半大的小孩子居然絲毫不畏懼幾乎蓋滿窗口沙土,他兩只手緊緊攥住胸前的安全帶,湛藍的眼睛正認真地望著懸浮在空中的3d虛擬航行軌跡圖,倒是真有幾分當年的羊山軍統領的神態。
這時,小家伙似乎察覺到了蔣斯珩的目光,接著呆呆地轉過頭來。
蔣斯珩心中嘆氣,看來是他想太多了,原來這小孩是被嚇傻了。
他想著,扯過來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塑料袋丟給椅子上的小孩:“接著!弄臟了我的飛船,我就宰了你下酒。”
蔣斯珩說完就回過頭來,他深知此時要最大節省能源量,如果這么硬頂著風沙飛行,爬升不到百米就會被狠狠拍進沙子里。他在等待一陣風,一陣能把他們成功送上天的颶風。
沙暴又靠近了點兒,然而
風速還不夠送鐵疙瘩上天,蔣斯珩不耐煩了,他不愿再耗費時間在這里,原因是新卡瑞舊塞將會在一周之后關閉通道,而他之前為了找那個坐標偏航,現在已經在這顆破衛星上浪費了太多時間。
只見他又用手快速撥下來幾個按鍵,繼而握住抬升桿硬生生將飛船從地面上薅了起來,離地的一瞬間,飛船被沙子拍打得嚴重傾斜,被沙暴吹得在空中翻轉了三百六十度,動力源在這時候幾乎不起作用,這破爛的鐵疙瘩居然旋轉著沖進了沙暴中心。
“警報,危險行為!危險行為!”
飛船里的東西嘩啦啦撒了一地,載著小家伙的航行椅也差點跟隨飛船翻了一圈,幸好一般的航行椅普遍具備引力裝置。
蔣斯珩像瘋了一樣,不僅開啟了飛船的一半預備動力源,還駕駛著飛船一頭扎進了沙暴中央,四面驟然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緊接著蔣斯珩關掉動力源,飛船沒了動力瞬間向下墜去。
就在這時,一陣颶風糾纏住飛船,帶著飛船猛沖上了千米高的空中,剎那間,蔣斯珩時間卡得剛剛好,他再次開啟動力源,同時把抬升桿拉到了極致,合著他是把航行飛船當戰斗機開了。
倏然間周圍豁然開朗,破爛的飛船展開下方的雙翼頓時沖出了漆黑的沙暴,脫離人工大氣層,成功進入了一條太空軌道。
蔣斯珩即刻快速切換了“無人駕駛模式”,順手拿起操作臺邊上的一罐啤酒打開,被搖晃了一路的啤酒“噗呲”一聲打開,白沫順著蔣斯珩的手指流了一地,他毫不在意地牛飲了一口。
“痛快!”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這么開過飛船了,第一次進入空中指揮部時他幾乎每天都要被教練痛罵十遍,教練說他不管開什么,都踏馬像開戰斗機,還屢教不改。
這時,蔣斯珩望見航行椅上的小家伙正瞪大眼睛望著自己,顯然已經被剛才飛船的大幅度翻轉嚇呆了,不過在蔣斯珩眼里他還算好的,至少晃成那樣了都沒吐,以后長大有當空中士兵的潛力。
等飛船進入正軌之后蔣斯珩就不再管它了,而是完全交給飛行精靈盯著,航行椅上的小家伙始終盯著他的動作,這讓他無論干什么都覺得背后涼颼颼的。
小家伙上一次吃飯已經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肚子叫的整個飛船都能聽見,不過這孩子還挺懂事,蔣斯珩沒有主動拿給他東西吃,他就自己忍著,最后肚子叫的聲音太大,他索性閉上眼睛把自己蜷縮在椅子上。
蔣斯珩并不想管,對他來說,能把這小東西帶上飛船已經是鎩羽軍首領開了天恩了,包吃包住不是他的作風,但這小家伙在一旁肚子咕嚕咕嚕叫的他聽得實在心慌。
他靠在操作臺邊上往嘴里灌完最后一口啤酒,看也沒看直接把易拉罐捏癟順手丟進了飛船上的竹編大筐里,然后他翻了個白眼,繞過碩大的航行椅,蹲下在后邊那些掉落得亂七八糟的速食食品中翻找。
他一直都是巡航收破爛,哪里有垃圾他就往哪里跑,所以在太空的周期比較長,飛船上備的清一色都是各種罐頭和餅干,原因是這些東西放的時間長了也不會壞。
他從一片“廢墟”里費了老命才終于扒出唯一一只沒有過期的肉罐頭,接著他連口味都沒看,直接又從邊上的過期罐頭里拿了一罐出來,然后用手把案板上的雜物全部掃到地上去,把罐頭放在上面。
蔣斯珩抽出皮帶扣上的一把折疊小刀,卡住罐頭沿,一敲一撬,不到半分鐘兩只罐頭就開了,他拿了自己吃飯的鐵勺插進那只沒有過期的罐頭里,接著端著兩只罐頭往操作臺走,路過航行椅時,彎腰將那只插著勺的罐頭放在小家伙面前揚了揚。
“沒得挑。”蔣斯珩本以為這種半大的孩子應該會對吃的非常挑剔,總會喜歡一些包裝好看的、甜膩膩的東西,但實在不巧,他最討厭吃甜的,所以這飛船上連一顆糖都沒有。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椅子上的小東西抬起眼一眼就看見那只罐頭,眼睛都放亮了,也有可能是實在餓了太久了,他兩只手抱住那只大罐頭就開始用勺子挖著吃起來。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蔣斯珩瞬間感覺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他嘴角抽動了一下,聳聳肩直起腰來:“看來你跟我的愛好差不多,都很無趣。”
他繼續靠去操作臺上,用折疊小刀挖手里過期的罐頭吃,然后看著飛船的那些刷動的數值,他看著數值問椅子上的小東西:“你叫什么?”
小家伙略顯遲鈍地從罐頭里抬起頭,咽了一大口香噴噴的罐頭就成功地把自己給噎著了。
蔣斯珩只能暫時放棄剛才的問題,把自己的食物放在操作臺上,快速從邊上的紙箱里抽出來一瓶水,遞到小家伙的面前,小家伙兩只手還死死抱著罐頭,真就是噎著也不愿意放開自己唯一的食物。
于是蔣斯珩只能跪下來,一只手繞到小家伙的頸后,一只手捏著水瓶給他喂水,并且很不耐煩地命令道:“張嘴!”
最后蔣斯珩還是沒打聽到這小東西到底是如何究竟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的,他觀察了這小東西幾天,感覺他的身體
各項機能都較為正常,不太像是患病的幼兒,不過這年頭扔孩子的理由多了去了,畢竟自己都吃不飽了怎么還會管一半大孩子的死活。
但是……
蔣斯珩面色陰沉地躲在陰暗處望著趴在操作臺上好奇地張望著飛船數值的半大孩子。
他為什么長得那么像楚淵?
而且他居然能通過楚淵的私人頻道給自己發坐標。
這絕對不是巧合,不過……
蔣斯珩呵呵一笑,看著飛船窗外璀璨的星塵,微醺著抿了一口酒喝,微微揚杯,像是在向這蒼茫的宇宙致敬。
他想,都一個世紀之前的事了,管他呢!就算是楚淵臨死前真有個私生子被他撿著了,又怎樣呢?
對外作風優良的首領私下里也難說人品如何如何,畢竟……他們都是在一張床上滾過不知道多少次的人了,誰會想象得到那平易近人待人真誠的領袖實際上跟自己的宿敵上過床呢,又有人會知道……不可一世的楚少校情動時說出的那些騷話呢?
以蔣斯珩目前的狀態,要他在飛船上養個孩子并不算是什么很困難的事,只是這孩子要是長得像他的老死敵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他難以想象這小東西長大后會是一副怎樣的場景。
蔣斯珩想著想著就瞇起眼笑了起來,太有意思了,這場面就光是想想就令人期待了,所以他這也算是用另一種方式占了楚淵的便宜,不管這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蔣斯珩算起來都不會虧。
蔣斯珩本來千篇一律的巡航生活,莫名多出來一個小孩來,這讓他感到無比新奇,孩子太小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蔣斯珩索性叫他“小楚”,他對自己起的名字沾沾自喜,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名字是在嘲弄他的宿敵。
飛船經歷6個大周期,在新卡瑞舊塞關閉軌道的前一天成功抵達,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破爛飛船吱吱呀呀通過一條長長的智能軌道,在這種軌道里,機器會智能識別駕駛員的身份,并將人群進行分類,投入下放到新卡瑞舊塞不同的各個區域。
蔣斯珩的這艘破銅爛鐵是一艘自我改裝過的套牌飛船,原駕駛員是原薩勒斯星的一名垃圾回收員,不過在運輸垃圾的過程中被一根掉落的鋼筋砸死了,蔣斯珩就這樣順利“繼承”了他的“遺產”——一艘飛不起來的機械飛船。
前方不斷有飛船被龐大的鐵爪抓住,蔣斯珩的飛船也停留在位置上等待,很快就有一只鐵爪死死鉗住了船身,將飛船如同丟垃圾一般下放到了新卡瑞舊塞的最底層區域,飛船剛被丟落下去就展開了那兩根蒼蠅般的雙翅,緩慢地尋覓著停泊位置。
下面的停泊場無比擁擠,其中穿梭著密密麻麻如螞蟻般渺小的來自不同星系的人,他們這些人大多數是機械工人和清潔員之類的職業。
蔣斯珩眼尖反應快,加上駕駛技術一流,基本上沒有他搶不到的位置,不過他對于停泊場要求也很簡單,只要飛船屁股能進去就行,剮蹭什么的無所謂,反正他這鐵疙瘩也不怕刮。
飛船就這么硬擠進了兩個位置中間,最后發出一記尖銳的刮擦聲后關閉了所剩不多的動力源,蔣斯珩把艙里的垃圾成筐成筐地丟出去,然后拎上一瓶酒打算去他常去的老酒館坐坐,新卡瑞舊塞作為他“欽定”的補給點,當然是因為這里的酒又便宜又好喝。
但他不能帶著小孩去酒館。
于是下船之前他對蹲在地上擺弄魔方的小東西叮囑道:“在我回來之前,呆在船上,別亂跑。”
小楚抬起他那清澈明亮的藍眼睛,懂事地點了點頭,蔣斯珩放下心來跟往常一樣輸了密碼下船,徑直繞過擁擠的人群往旁邊魚龍混雜的街巷走去。
塞里蘭酒館在蔣斯珩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很出名了,這里釀的酒無比醇香,蔣斯珩有段時間的夢想就是長大了能去塞里蘭酒館買一瓶最香的酒嘗嘗鮮,他當時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威名赫赫的鎩羽軍統領,嘗遍全星際的美酒。
但直到最后,他還是回到了塞里蘭,仿佛一切都沒有變。
蔣斯珩推門而入,門上掛著的風鈴被風吹出一串清亮的聲響,老板時冕此時正在擦拭桌子上的油漬,昨天他們玩得太晚了,到了早上開店的時候才發現店里一片狼藉。
“歡迎光臨,真該死,今晚可不能再這么喝了。”時冕埋頭苦干,埋怨著。
蔣斯珩自顧自找了個卡座靠著,伸手拿了前臺的一個杯子和一瓶精釀,起開就給自己倒上:“最近怎么樣?”
聲音一出,時冕這才意識到來人是誰,幾乎是身體肌肉養成的下意識反應,他瞬間立正稍息對著蔣斯珩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長官!”
蔣斯珩被他嚇了一跳,老臉一紅趕緊擺手讓他收一收,他現在是看見這一套就頭疼,慶幸這會兒還沒有其他客人,然后扭過身到另一邊繼續喝酒。
時冕以前是他手下最出色的偵察兵,蔣斯珩決定遣散軍隊的時候他還很年輕,年輕人感情太豐富,哭得稀里嘩啦,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差抱著蔣斯珩大腿跪求不讓他走了。
時冕年輕,也吃苦耐勞,退
役后在塞里蘭酒館干的風生水起,最終上一任酒館老板非常滿意地將酒館的鑰匙交給了他,然后攜著一筆巨款帶著老婆孩子去環星際旅行去了。
時冕拿著拖把去洗涮,整理好之后才走到前臺給蔣斯珩調酒,蔣斯珩只要一來,時冕心情就無比愉悅,即使是蔣斯珩混成了收破爛的他也非常崇拜,他笑道:“您比上回抵達晚了一個周期,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嗎?”
偵察兵的神經細胞確實足夠敏銳。
蔣斯珩看著杯底的酒液,隨意地說:“路上收到了一個坐標,耽擱了時間。”
時冕擦著手里的杯子,眨眨眼:“什么坐標?”
蔣斯珩狡黠地瞧了他一眼:“說出來實在難以置信,飛船行駛到達爾塔星群附近,楚淵的私人通訊頻道給我發了一條坐標。”
時冕擦杯子的動作忽然停止了,他的瞳孔微微縮了縮,他震驚道:“楚淵?他不是已經……?”
有客人進來,風鈴聲再起,聲音有些大了,蔣斯珩放了一根手指在臉前,時冕立刻收聲,笑著對客人說:“歡迎光臨!”
等客人就坐,店里的其他服務員為他遞上菜單交談,時冕才放下手里的杯子,緊緊攥起了拳,低聲嚴肅地繼續說:“他沒死?”
蔣斯珩眼前已經開始有點暈了,但他的思維依舊清晰,能夠清楚地聽到時冕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他搖搖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說:“不知道,我在那個坐標上沒有找到他,不過……我找到了其他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這東西可比楚淵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