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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號行進在漆黑的夜空之中,軍隊正在慶祝他們剛剛在奧爾維科的勝利,他們的領袖蔣斯珩全面攻占了這座巨大的資源性星球,這對鎩羽軍的霸業是非常有幫助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們生擒了羊山軍的首領楚淵,蔣斯珩慵懶地靠在花雕扶手上觀賞著龐大歌舞廳中旋轉的熱情裙擺,將高腳杯里的酒一飲而盡,他平時不怎么飲酒,酒精會讓他錯失戰場的判斷力,但今天例外。
他喝了不少,腦子也開始不清醒起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將空酒杯隨意放在桌上邁步走下旋轉樓梯,他現在要去看看他親愛的敵人,想到這里他就開始難以抑制的心跳加速。
在龐大戰艦的高速電梯上,蔣斯珩想起了和楚淵的和肩膀上的金屬軍銜熠熠生輝,精致的臉隱藏在帽檐之下,湖藍色的雙眸彰顯著他無與倫比的身份,修長又白皙的手指靜靜地翻動桌面的材料紙,禁欲又清冷。
只是,他在會議上開口第一句話就無情駁斥了蔣斯珩的主張。
蔣斯珩的臉當時就黑了十個度,咬牙切齒地覺得這美人不美了。
此后,便是鎩羽和羊山多年你死我活的爭斗戲碼。
鎩羽軍的監獄位于君臨號的最下方,那里陰暗潮濕不見陽光,多年不曾修繕,只有俘虜終日的慘叫和陸續被拖出去丟掉的尸體,楚淵能和俘虜好好溝通,但蔣斯珩和楚淵對待俘虜的方式可不一樣,他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不會對敵人存在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
蔣斯珩踏著擦得一絲不茍的軍靴走到牢房門前,兩側的士兵恭敬地向他敬禮,按照程序,蔣斯珩使用了他的最高權限打開了那扇最為特殊的牢門。
還沒進門,蔣斯珩就聽見了牢房里傳出拉扯鐵鏈的聲響,他不由舔了舔嘴唇,喜悅在他的胸膛里慢慢升騰,像是饑餓許久的野狼終于能將捕捉到的綿羊吞吃殆盡,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牢門應聲關閉,狹小的牢房里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懸在半空,楚淵那身潔白的軍裝已經被染上了臟污,以往被打理得一絲不茍的襯衫被逮捕時硬生生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被頸環磨得發紅的鎖骨。
蔣斯珩一手轉過牢房里的椅子坐下,交疊雙腿看著被鎖在墻壁上的囚徒,帽檐隱藏了他嘴角的笑意,無比程序化地問著問題:“少校,我們又見面了。”
楚淵被脖子上的項圈電擊得渾身發麻,他兩腿無力地倒在地上,輕喘著說道:“放了我的下屬,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蔣斯珩眼神透露出一抹危險,他站起身走到楚淵面前,毫不留情地一把捏住楚淵纖細的脖頸,將他直接從地上拎了起來按在冰冷的墻壁上,楚淵被毫無預兆地卡住脖子,嘴唇半張著企圖吸入一絲空氣,手腳都在難以抑制地彈動掙扎。
“你抓了我最信任的參謀長,還想讓我放了你的下屬,楚淵,許久沒見,你是不是也太過高估了我的人品?”蔣斯珩盯著快要窒息的楚淵,他殘忍地笑了起來,貼在楚淵的耳邊低語,“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只要你把我想要的給我,我就馬上放了那些小朋友。”
卻不料楚淵的藍色眼睛與他對視,楚淵咳了一聲,也笑出聲來:“布…防圖……我是不會給你的……現在…殺了我……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蔣斯珩頓時松開了捏住楚淵脖頸的手,胸中的怒火再度升起,這個人總是知道如何才能真正激怒他,也知道讓他怎么樣才會無可奈何,以蔣斯珩對楚淵的了解,這人的脊梁骨太硬太難啃,就算是生剝了他的皮,他不想說的事也絕對不會向自己透露一個字。
但是,楚淵也不是沒有軟肋。
這就是他為什么要留著那三千俘虜的原因。
從這時候開始,囚徒就已經不再只是囚徒了,既然身體上單純的疼痛無法摧毀一個人,那就從精神和身體上來壓垮他的意志。
蔣斯珩呵呵一笑,低頭看著劇烈咳嗽的楚淵,他蹲下身,用手掐住那張漂亮的臉:“你當然可以不告訴我,我也不是非要那東西不可,不過就是可憐了你那三千個小朋友了,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他們都是怎么——一個一個被扔進熔煉爐的。”
楚淵平淡如水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當然知道蔣斯珩沒有在騙人,他是真的敢把活人丟進熔煉爐里。
蔣斯珩說完便松開他站起身走出牢房,楚淵在他身后喊:“你難道就要舍棄你的參謀長嗎!”
然而蔣斯珩卻毫不在意,他不允許任何人阻礙他的霸業,即使那是他的左膀右臂,于是他微微側身,嘴角上揚了些許弧度:“齊夜知道什么時候該開口,什么時候不該開口,如果他死了,鎩羽軍會永遠銘記他。”
蔣斯珩回去就下達了最高命令,繼而讓自己沉浸在酒精之中,他靜靜等待著楚淵來求自己,他也知道,過不了幾天,楚淵一定會這么做,即使他的老對手如此清高,為了自己下屬的性命,他也會來求他。
五天之后,副官果然向蔣斯珩發來了一則傳訊,楚淵要見他。
蔣斯珩特意推掉了第二天晚上的
行程安排,灌了一大瓶特調之后,再次獨自乘高速電梯踏入了那間狹窄的牢房。
不過五天而已,楚淵看著比幾天前憔悴了很多,人瘦了一大圈,他癱軟在地上,手上滿是污泥和塵土,蔣斯珩卻心情愉悅,不由覺得自己的辦法實在不錯,他的老對手顯然已經沒有幾天前和自己對峙的底氣了。
“我把布防圖給你,你放了他們。”楚淵聲音都是沙啞的。
蔣斯珩卻說:“不好意思,我已經對這個東西不感興趣了,如果你沒有其他富有價值的信息要告訴我,就打消讓我放人的念頭吧。”
“你……蔣斯珩…”楚淵聽完他的話,整個人氣得發起抖來,但似乎轉念有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只能將苦痛全部咽下,“你現在……不就是想借此來折磨我嗎,但是等人殺完了,事情不就沒意思了。”
蔣斯珩瞇起眼睛,不自覺開始思考楚淵的話,他算了算,照他這么殺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失去所有的俘虜,失去了俘虜就證明失去了掌控楚淵的工具,到時候楚淵自殺,憑著這人死了也得拉墊背的秉性,免不了要濺自己一身血,到時候確實就沒什么意思了。
不過很快,他望著楚淵那漂亮的臉蛋,思考出一個最為可行的方案。
楚淵還在考慮接下來如何跟蔣斯珩斡旋,不料蔣斯珩已經蹲在了他的面前,像之前那次一樣把他的臉掰正了,楚淵以為他還會對自己開出什么無理的條件,不料下一秒,那以殘暴出名的首領就直截了當地吻了上來。
楚淵瞬間反應過來,他瞪大了雙眼看著瘋魔了一樣的蔣斯珩,雙手拉扯著鐵鏈叮叮當當地響成一片,蔣斯珩卻輕而易舉地抓住他的手,把他死死按在了墻壁上。
楚淵被撞的吃痛,沒留意松開了牙關,接著那濕滑柔軟的舌頭就攻城掠地般長驅直入。
“唔……不…”
正當楚淵準備咬斷蔣斯珩的舌頭時,對方卻把舌頭收了回去,垂著眼低聲開口:“你可以反抗,但是你今天反抗的下場就是明天熔煉爐的繼續運作,這是我給你最后的機會,楚淵,你好好想想,是被我折磨,還是讓你的下屬來承擔這一切。”
“親愛的太空旅行者,飛行精靈正在為您播報今日天氣,距您最近的塞爾米斯星天氣良好,作為十大最適宜旅行星球的塞爾米斯星日光正好,風速適合降落……”
蔣斯珩被吵醒,重重地把自己翹著的一條腿砸在亂糟糟的飛船控制臺上,掃掉了一排壓癟的碳酸飲料易拉罐,正在播報宣傳塞爾米斯星的飛行精靈從容淡定地閉上了嘴,系統重新更換了其他的播報內容。
“親愛的太空旅行者,飛船動力正常,軌道行進暢通,無堵塞,根據您添加的‘垃圾場’,猜你喜歡目的地:新卡瑞舊塞,已為您的成功抵達規劃最佳路線。”
“注意,前方一光年方向出現交通管制,請遵守航行法規,向太空交通調查員出示官方通行證,保證飛船的完整性,您的左弦即將脫落請及時修理,請及時維修!”
蔣斯珩躺在航行椅上,又把另一條腿砸向了控制臺,他半死不活地說道:“換條沒有交通管制的航線走。”
飛行精靈迅速驗算出了路線,提醒道:“飛船即將跟隨阿米爾星自轉三周后跨越小行星帶進入新卡瑞星系,預計到達時間還剩:56小時。”
蔣斯珩聽見這航行路線就頭大,他把搭在控制臺上的兩條腿放下來,手心煩躁地敲了敲爛到跑綿的航行椅,自言自語地站起來拿酒:“看來那幫收保護費的還是依舊的閑,就和幾百年前一樣,他們恨不得把宇宙的各個十字路口都設上卡口,用高官的錢來塞滿他們空空如也的腦袋!”
他往嘴里灌了一口飛船上最烈的特調,順手打開那老古董的唱片機,唱片機吱吱呀呀開始放起現在年輕人覺得無比老掉牙的婉轉歌曲,蔣斯珩卻感覺悠然自得,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年紀非常適合聽這種曲子。
這會讓他聯想到蒼山艦的三層大舞廳,飄揚在眼前如同花朵般綻放的紅舞裙和絢爛奪目的五層巨型水晶燈,蒼山艦可是個大塊頭,是他為數不多稱贊的機械巨無霸,凝聚了薩勒斯星球最為尖端的技術,對他而言,這種級別的戰艦才拿得出手。
算算時間,他的老家薩勒斯星已經足足消失了一個世紀了,全星際科技最發達的星球人才濟濟,可惜出了兩個固執的瘋子,為一點破事不惜征戰了幾個世紀,可憐的薩勒斯星,就這樣在戰火中被炸成了一團太空垃圾。
但是這怎么能怪我呢?
“都怪那該死的議會!”蔣斯珩每每想起,都會破口大罵那作壁上觀的最高議會,他從未把薩勒斯星的毀滅歸咎在自己身上,要怪就怪他的宿敵和那個傻子所擁護的議會。
雖然是他蔣斯珩主動遣散的“鎩羽軍”,可這可不是他的本意,但凡那姓楚的懂得靈活變通,不跟議會那群老廢物們同流合污,他也不至于現在淪落到在太空收垃圾。
蔣斯珩將杯里的烈酒一飲而盡,陰沉著臉砸吧砸吧嘴,心說是時候斥巨資買個制冰機了,不過一個制冰機而已,最多自己努點兒力,
只要努力收垃圾一個月,存下的錢就足夠買下半個飛船制冰機了!
這時,飛行精靈突然播報道:“親愛的太空旅行者,您的私人頻道已開啟,請盡快查看對方向您發來的坐標。”
“肯定是我特調喝多了,看來在自轉開始之前我要休息一陣子了。”蔣斯珩喝得有點猛,他毫不在意地搖了搖杯子,眼前感覺暈乎乎的,他甚至都肯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等他晃晃悠悠,兩手攙扶住控制臺,瞇起眼睛去看飛行精靈發來的那則提醒,只在瞬間,他打了個激靈,渾身的酒勁立刻醒了一半——有人通過他的私人頻道給他發了一個坐標。
這個綠色跳動的窗口可是一個世紀都沒有出現過了。
蔣斯珩清楚地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多年來,只有領袖級別的人物才會建立自己的私人通訊,這是一條極其隱私的通訊頻道。
好死不死,時隔多年,蔣斯珩的私人通訊已經基本成了作廢狀態,因為當年這玩意兒他只在下戰帖時向唯一的那個人進行了權限開放。
而距離這個人戰死已經過去了整整一百年!
開什么玩笑?
死人給他發坐標?別逗樂了。
蔣斯珩伸出手指敲了敲面板,看了看日期,松了一口氣,惡劣地大笑道:“今天不是愚人節,這種小把戲,還想騙到我?”
敬業的飛行精靈:“對方向您發來一條坐標,請您及時進行查看。”
蔣斯珩摸摸下巴,癱在航行椅上就閉上了眼,還不忘踹了一腳操作臺:“肯定是我喝多了,這玩意兒舊得掉漆。”
飛行精靈:“對方向您發來一條坐標,請及時……”
“草你大爺!有完沒完!”蔣斯珩大罵道,取下腳上的拖鞋照著對面的飛行精靈顯示儀就擲了過去,顯示儀被砸得卡頓了一下,恢復后右上角的小窗仍在持續閃動。
剛砸完鞋的蔣斯珩就開始后悔了,因為這臺航行顯示器是他收了一年垃圾才換來的二手貨,雖說這個智能機器人說話總是很欠扁,但在這無邊無際的宇宙,似乎也只有這么個機器人來陪伴他了。
蔣斯珩飽含對金錢的歉意,從航行椅上挪下來,快步走到顯示儀旁邊灰溜溜地拾起自己的拖鞋,又去打量顯示儀面板上持續跳動的小窗口。
該不會是真故障了吧?
他手指在操作臺上快速敲擊了幾個光標鍵,跳動的小窗頓時打開來鋪滿整個頁面,頁面上赫然顯示著對方的私人頻道窗口。
窗口上掛著一條坐標,對方的頭像甚至因為時隔多年不曾使用而換為了初始默認狀態,估摸著再等個七八年,這條私人通訊就能徹底被通訊清理局正式銷毀了。
蔣斯珩越看越眉頭緊鎖,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情,死了的人怎么發坐標過來?
突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難不成是有人竊取私人頻道,然后通過私人頻道向他發送坐標實施詐騙?
如果真是這樣……
哈哈!
你以為我會自討苦吃地在茫茫宇宙中尋找一個死人發來的坐標嗎?
這種蠢事我怎么會做,簡直太可笑了!
蔣斯珩洋洋得意地將手指移到“已讀刪除”操作鍵上,正要按下去的剎那,他停頓了一下,又開始猶豫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著那綠色的小窗感受到了久違的熟悉,仿佛時光又回到了他領導百萬大軍,最輝煌的時候。
很快,他給自己找了幾條理由:
“不對啊,領袖級別的私人頻道怎么能被隨意竊取呢?果然是管理局那群酒囊飯袋,一群廢物!”
“連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詐騙團伙居然都詐騙到我這里來了,這么重要的頻道難道不應該當做文物好好封存嗎?”
“還有,到底是誰在竊取這種犧牲戰士的頻道,就這么算了?不!我要給他喂槍子兒!”
他盯著那條發來的坐標,自說自話:
“不找?為什么,憑什么不找?難道我還能怕了你們這群小蟲子不成?”
這么想著,他立刻把原先要到達的地點改成那條坐標,然后將飛船的動力桿推到最高,對飛行精靈說:“更改航行軌道,轉換手動模式,我要找到這個坐標。”
不一會兒,飛行精靈機械地說道:“已為您重新定位選擇最佳路線。”
飛船即刻改變了基礎航向,龐大破爛到仿佛快要散架的機械巨物在茫茫宇宙中調轉船頭,蔣斯珩的航行椅終于發揮了它最初的作用,蔣斯珩靠在航行椅上,手里時不時碰碰行進桿,這樣人為干預航向對駕駛員的要求很高,因為一旦脫離航行既定軌道,最終就是一癱再常見不過的宇宙垃圾。
然而蔣斯珩顯然對他個人的駕駛技術無比自信,他甚至仰躺在了航行椅上,再把動力桿抬升到最大,鐵疙瘩“突突”卡頓了兩聲,仿佛有點消化不良,緊接著被最后一個動力源快速往前推。
萬一不是詐騙團伙呢?蔣斯珩腦子里突然冒出來這么個想法。
誰會閑的沒事去偷一個逝去的高官的私人通訊頻道,而且,楚淵的私人頻道目前仍舊存放在軍方,被偷的概率實在不大吧?
難不成楚淵沒死?
蔣斯珩倒吸了一口涼氣,飛船瞬間在宇宙軌道中被剎停,此時蔣斯珩的公開通訊頻道上剎那間就彈出了幾十個窗口,蔣斯珩不用看都知道是跟在他屁股后頭的那些同樣的鐵疙瘩對于他剛才突然剎車的辱罵。
但是蔣斯珩已經不在意后邊的兄弟怎么罵了,他現在的心思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難道楚淵沒死,真是楚淵給他發的?但是姓楚的就算人沒死,怎么會給他發呢,難道是知道自己尚在人世,約自己去決斗的?
蔣斯珩看著飛行精靈定位的那個漩渦狀橙黃色目的地,他的老敵人給他發來的坐標非常之近,只要穿越一條星帶就能到達。
蔣斯珩覺得如果這真是楚淵給他發的,那他現在自投羅網的決定其實不是那么的明智,但他還是重新啟動了動力源,按照軌道慢慢滑向前方的碎隕石星帶。
鐵疙瘩輕易地繞過數以萬計的隕石,朝坐標上所在的達爾塔a1衛星平移,穿過薄薄的人造大氣層,破爛飛船正式懸停在了衛星表面。
蔣斯珩操作飛船快速靠近目的地,那是一片侵蝕地帶,巖石暴露在外,與不知道多少年前墜毀的龐大戰艦幾乎完全生長在了一起,這戰艦的外形至少是幾個世紀以前的產物。
天色變得很暗,蔣斯珩合理推測這里馬上將要迎來一場沙暴。
蔣斯珩把飛船降落,放下飛船四面的矛鉤固定地面,默默看了一眼角落被他用來鏟垃圾的電磁脈沖步槍,他瞇了瞇眼睛,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刺激感,就像多年冷掉的油被重新放進油鍋里翻炸了一遍。
很好,真是楚淵沒死才好,這樣他就可以……
親手宰了他。
飛船艙門倏然開啟,強風伴著沙子迎面襲來,蔣斯珩把頭上圍著的布條又往上邊拉了拉,確定完全蓋住口鼻后,他單手拎著半人多高的沉重的電磁脈沖步槍幾步走下飛船。
腳步踏在實地上,蔣斯珩打開節能光源,盯著手腕上的定位器往墜毀戰艦和天然巖石形成的夾縫里走,夾縫里黑咕隆咚,還沒十米蔣斯珩就看到了一具掛在戰艦上的骷髏,骷髏上還不斷往下滴著一種奇怪的液體。
蔣斯珩頓了一頓,再一次上下打量面前的龐然大物,他瞥見了戰艦上的一串褪色的字母,果斷判斷這應該是一艘細菌艦,這種讓人不齒的手段是戰役獲取成功的慣用渠道。
然而蔣斯珩腳步停也沒停,直接抬腳沿著戰艦放下來的爬升梯走入了艦船內部,內部糟糕得一塌糊涂,電纜光纜纏在一起亂成了一團掛在艦橋上。
蔣斯珩又看了一眼定位儀,那個坐標應該就在附近了。
他的心率難得有這樣的起伏,在他一個世紀撿垃圾生涯之中,這種感覺實在罕見,蔣斯珩向坐標的方向慢慢靠過去,他的步伐放輕了,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畢竟他可不想在泄露的細菌艦里跟他的死敵打起來。
這時,他的移動光源掃到了前方電纜之下的一團東西,他的視力非常好,一眼就看見了被破舊衣服包裹著的小孩。
什么意思,誘餌?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