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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幺幺雙手緊緊抱著他,一字一句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郁林肅忍不住眼眶泛紅,心頭震動難言,堅定道:“好。”說罷便忍不住更加摟緊了她,恨不得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合二為一,如此便永遠不在分離。
他有些急切地吻上她的耳垂、脖頸、臉頰、鼻尖,最后是嘴唇。
炙熱的兩片柔軟方一碰觸,那些壓抑的情愫便猛然爆發,郁林肅壓著她狠狠親吻,直到張幺幺憋得臉頰通紅才放開,見她唇瓣嫣紅,忍不住又湊上去舔了舔,勒緊了她的腰將他嵌入自己的懷里,眼里幽深如墨,啞聲笑道:“媳婦兒,這個夢做的美不美?”
張幺幺自然是早就清醒了的,一時又是羞恥又忍不住氣惱,拿眼惡狠狠瞪他,偏她此時眼里汪著水兒,是最沒有威懾力的,郁林肅愛極了,忍不住埋頭在她肩窩里,深深吸了幾口,道:“媳婦兒我好想你,很想很想。”
張幺幺心頭泛甜,也有些羞澀,忙正了臉色轉移話題道:“你回來的時候可見著了曹相?他帶了不少護衛來府里,又將各處出口把守了,我瞧著不僅是為了夫人的死,也許還因為你?”
郁林肅見她害羞,心里笑得不行,捏了捏她的臉夸道:“我的幺幺就是聰明。”
“當真是為了抓你?你做了什么?”
“是老曹此番在紫云府查到了些東西,不然他們也不會遭到襲擊,如今看來曹相也是急了,肯定是想利用夫人的死做些什么。”
張幺幺恍然,難怪曹相此前對曹氏不清不楚的死因沒有追究,不是不追究,是還不到時候追究,或者說,該追究的人不在。
她不禁凝眉:“你可想好怎么辦了么?”
郁林肅:“不急,現在急的是他們,你先陪我好好睡一覺,出去了幾日,我連個囫圇覺都未睡好。”
張幺幺拍他:“再困也得去前面露個面,她畢竟是你名義上的母親。”
郁林肅把頭躲進她脖子里,聞著她身上的馨香昏昏欲睡:“露什么面,他們都不知道我回來了,我悄悄回來就是先來打探一番,順道來看看你,等會兒我還得出去再‘回’來呢。”說著說著話音就輕了,張幺幺轉頭看去時,眼睛都閉上了,可見是真的累了。
便也舍不得再勉強他,盯著他憔悴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竟也覺著眼皮沉重,片刻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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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幺幺不知道郁林肅什么時候離開的,她醒來時已近中午。
她甚至有些恍惚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直到看到身旁凹陷的被褥,這才確信郁林肅是真的回來了。
流茴聽到聲響來伺候,張幺幺問她:“世子走了多久了?”
給她換上孝服,流茴系著腰帶邊道:“走了半個時辰,世子說您醒了別急,他回來了會叫人來通知您。”
只要他回來了,張幺幺的心便徹底平靜下來,不慌不急了。
正漱口,思葭來稟道:“少奶奶,大奶奶和李姑娘一起來看您來了。”
張幺幺的目光在雪白的孝服上落了片刻,方淡淡說了句:“知道了。”
她一出去荀氏就上來握住她的手,關切道:“三弟妹,你沒事吧?我之前回去換衣裳,再去靈堂時卻聽說相爺將你關起來了,我不放心,特來看看。”
張幺幺看著她溫柔面容上那不做假的關切,抽回自己的手,在荀氏有些愕然的神情,也不拐彎抹角,道:“大嫂,夫人是你害死的吧。”
荀氏僵住,臉上的表情漸漸沒了,她看了眼自己空白的掌心:“你說什么呢?”
“夫人第一回重病昏迷時我去探望,便聞到了紫檀木的香味,后來夫人去世時,我在你身旁跪下,又聞到了那股味道,且微微泛苦,也是如今才知道紫檀木的香味不過是為了掩蓋丹參的苦澀,你的法子很妙,可惜我離你實在太近,到底還是聞到了一些。”
荀氏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溫柔的眸子沒甚么情緒,冷冰冰的。
張幺幺呼出口氣:“還有,夫人出事時三嬸在松濤苑,我也在,可你不在,你是夫人臨死前最后見到的人。”
她看了眼荀氏身上的孝服:“當時你告訴我說,夫人睡著后你回去換了身衣裳,我還記得是一身暗云紋的茶白色對襟衫子,下擺處綴著一片茶色的纏枝蓮紋,素凈清雅,干凈柔美。后來我打聽了之后才知道,裴夫人在世時是最喜歡茶花的,平日里穿戴打扮也十分素雅……”
荀氏的呼吸漸漸急促,眼尾泛上紅暈,嘴唇抿作薄薄的一線,神情漸漸陰冷。
“夫人病后你便一直在她身旁伺候,你說是因為上回真茵的事有些歉疚,可假設你便是借此機會給她一步步下藥,控制她的精神,叫她總是心神不寧,不安躁動,再后來又有兩次鬧鬼事件,或者當年她對裴夫人做過些什么過分的事,因而聽到她‘回來’,便大受刺激,你趁她驚恐不安之時打扮成裴夫人的模樣出現在她面前,我想那時,心神受到劇烈驚嚇和沖擊之下,她便就這么被活活嚇死了。”
“這也是為什么夫人死后,滿臉驚懼,死不瞑目的原因吧。”
荀氏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臉皮不受控制的抽動,眼底一片陰冷,模樣氣勢與之前天翻地覆。她的臉幾乎貼著張幺幺的,冷冷地看進她的眼底:“我如此關心你,不顧所有人對你的冷待前來探望,你便是如此對我的?明明她也針對你,之前甚至還險些害了你,怎么如今你倒想做圣人了?現在還想去告發我不成?”
張幺幺道:“若我想告發你,當時便將這些說了,又何須等到現在。”
荀氏冷笑:“便是你現在去說這些,又有誰會信你?知道內幕的,三嬸死了,李嫚雖是曹家派來的,可如今她是我的人,她不會出賣我,你想用此威脅我?你憑什么?”她明顯有些激動了,似是有些控制不住,說出的話好像是被心里的一股股氣給推出來,扭曲又壓抑。
張幺幺凝眉:“大嫂,我并不想威脅你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要殺了她。畢竟我聽說自先世子去后,她對你們母女一直不錯。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殺了她。”
“殺她的理由?哈哈哈……”荀氏突然笑了起來,可她的臉好似僵了一般,皮肉根本做不出笑的模樣,看起來便很有些詭異。
“你知道什么!”
“我嫁進侯府十幾年,卻沒有一日不是活在她的陰影之下!因我出身不如她,進門之日起便處處要求我,站規矩,伺候她!可我在家中時也是父親母親疼愛的女兒,到了這府里,活得也不過和丫頭一個樣!”
“便是如此,她也從未有一日說過要將管家職權交給我,當年我只想往廚房里進個人,好每日能吃些自己想吃的,如此小事便也被她嚴詞拒絕,說我貪嘴,還叫夫君說教了我一番。”
“夫君體弱,嫁給他后我們只有一個女兒,她日日催著我生兒子,難道我不想生嗎,可是生不出來我有什么辦法?她為了能有個孫子往夫君身邊塞了多少女人,可她從未問過我的意愿!”
“后來夫君病逝,她更是把我當個提線木偶一般操縱,叫我在院子里吃齋念佛,叫我給夫君祈福,便是如此,我都忍了,可是她卻奪走了我的茵兒,把我十月懷胎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女兒奪走了!”
她漸漸激動,眼里一片血紅,忍不住來回走動,像一只被壓抑了許多年終于自由了的小鳥,她總想掙脫身上的束縛,可她的翅膀已經退化,她只好激烈的掙扎著,她迫切的想飛,可她已經沒了飛翔的能力。
“如此,我也能忍。只要茵兒好好的,我都能忍!可是她又做了什么?她為了一己之私,不甘心本該屬于夫君的爵位叫別人搶走,于是對你動手,只要你不為三弟生下孩子,或者你死了,她的侄女嫁進來,她便能永遠控制侯府。”
“她瘋了!可她為什么要拿我的女兒去冒險!”
荀氏一把揪住張幺幺的手臂,激動的晃動:“我的茵兒才八歲,八歲!她就讓她去下毒!可她有沒有想過,萬一中間失手了,到時候中毒的就是茵兒啊!她害了我還不夠,還想害我的女兒,如此自私狠毒,你說,她是不是該死!是不是該死!!”
她幾乎咬牙切齒的嘶吼出來,張幺幺見她臉色愈發扭曲,忙制住她的肩膀:“大嫂,你冷靜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