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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秦爺也從后面追了過來,見情況不妙,趕緊催促手下快走,云初末慢悠悠地把玩著折扇,不緊不慢道:“現在走,只怕還嫌太早吧。”
秦爺一哆嗦,剛才他遠遠地看見這人出招,僅一招就把他的那些手下打趴下了,可見此人實力深不可測,連忙跪下來爬到云初末腳邊:“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云初末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負著手側過身去,云皎立即抓住時機插進來,狐假虎威地在那人身上踢了一腳,道:“你剛才不是挺厲害么,居然還想要殺我。”
“不不不……剛才只是一場誤會……”秦爺連忙磕頭,拱手求饒:“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姑娘。”
“可是明明是我先打了你耶。”云皎矮下身子,對著手指壓在唇瓣上,試探地問。
“不不……”秦爺連忙搖手,神情看起來有些復雜:“是……是姑娘手滑,不小心打了小人。”
“怎么會!你看我是那種會手滑的人嘛!”云皎微微嘟著嘴,對這個回答很是不滿意。
“不是不是,”秦爺都快哭了,整個人崩潰地趴在地上:“是小人的臉有眼無珠,自己撞到姑娘手上的。”
聽到這個,云皎立即歡天喜地的笑了,蹲下來壓低了聲音:“這樣才對嘛,告訴你哦,我一向都是很溫柔的……”
云初末負手嘆了口氣,不可忍受地閉上眼睛:“云皎。”
“在!”云皎扭頭看向他,見到云初末陰晴不定的神情,立即狗腿地站起來,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公子有何吩咐,人家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云初末望向她,眼神之中透露著威嚴:“你是不是要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才不會這樣多話?”
云皎趕緊捂上嘴巴,委屈地服軟求饒:“公子,我不會說話了。”
云初末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視線轉向秦爺,他向前走了兩步,秦爺立馬趴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打哆嗦。云初末氣定神閑地負著手,一襲素白的衣衫像是綻放的蓮花,無論站在哪里都是一道寧靜隨和的風景:“我看起來很可怕么,你這么怕作甚么?”
他的聲音輕柔,像要在微風中化開一樣,不過在秦爺聽起來這樣的聲音才最可怕,不由又抖了一下:“不不,大俠你和藹可親,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沒見過世面。”
站在一旁的云皎忍不住想,這句話怎么聽起來這么熟悉,不過一想到云初末要把她的舌頭割下來這件事,還是繼續捂著嘴,悶聲不吭了。
云初末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自己的折扇,淡淡的說:“現在我問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許說廢話,更不能說假話,否則……你應該知道,會有何下場。”
秦爺小雞啄米地點頭,緊接著聽他道:“告訴我,江月樓在哪里?”秦爺一愣,剛想脫口而出問他去江月樓做什么,又想到云初末的威脅,立即回答:“城南三十里。”
得到答案,云初末直接轉身走了,折扇敲了敲云皎的肩膀,最后說了一句:“交給你了。”
云皎立即雙眼放光,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掐著腰站在那些人面前,見他們都哆嗦著身體縮成一團,清了清嗓子笑瞇瞇的:“你們別害怕呀,人家可是很溫柔的……”
秦爺立即附和:“是是,姑娘不但溫柔,武功還高,脾氣也很好。”
云皎臉上差點樂開花,摸了摸自己的臉,自言自語:“是嘛,最近大家都是這么說。”
她笑得一臉天真無邪,蹲下身來望著秦爺:“不過呢,我的脾氣也不總是那么溫柔的,比如看到有人仗勢欺人,收保護費什么的,就特別容易不溫柔。”
秦爺立即道:“姑娘放心,我等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云皎滿意地點頭,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走向云初末,剛邁開兩步又笑瞇瞇地看向那些人:“好啦,你們走吧,我都說了人家一向很溫柔,不會為難你們的。”秦爺如獲大釋,帶著那些手下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云皎背著手一跳一跳地走到云初末身邊:“公子,都處理好了。”
云初末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一聲不吭地邁步走了,云皎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喋喋不休地問:“云初末你要去哪兒,該不會真的要去鬼宅吧,據說進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還有個富商想在那里建宅子,全家都死光光了呢!”
云初末涼涼的目光看向她,陰測測地說:“云皎,你看起來很想被割掉舌頭呢。”
“啊——”云皎立即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對不起公子,我再也不說話了,你不要割我的舌頭,看在我一直忠心耿耿地跟著你,費力盡力地照顧你,給你做飯,幫你施法,奧,最近還一直給你煎藥……”
“云皎!”云初末神色儼然,拎住她的衣領:“我現在就把你的舌頭割掉!”
“不要不要不要……”云皎簡直大驚失色,垂死掙扎:“云初末云初末,我真的不說話了,嗚嗚嗚……”
過了良久之后,云初末的耳根終于清靜了許多,邁步走著,隱約感覺到某個又小又軟的身體正在試圖靠近,他斜斜地看了一眼:“干嘛?”
云皎微微嘟著嘴,小心翼翼地問:“云初末,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有人夸我很溫柔?”
云初末將近崩潰地揉了揉太陽穴,折扇挑起了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藐視著:“不要再讓我聽到你說‘溫柔’這個詞,否則立即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求饒也沒用。”
云皎悶悶地哦了一聲,意志很消沉地退了回去。又過了良久之后,云初末的耳根徹底清靜了,不緊不慢地邁步走著,又感覺某個堅強不屈的小身板湊近了,他嘆了口氣:“你又想說什么?”
云皎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兒,露出一個很討厭喜歡的笑臉:“沒有啊,我沒有什么可以跟你說的。”
“云皎!”云初末的臉色沉了下來。
云皎默默地奧了一聲,自顧自的道:“我其實是想問云初末你,有沒有覺得我很溫和柔弱!”
正說著,看見對方把折扇別在了腰間,她的瞳孔一縮:“云初末云初末,我沒有說那個詞,是你讓我說話的,不要割我的舌頭……”
云初末強忍著怒氣,咬牙道:“誰說我要割你的舌頭了,我這是要打死你啊!”
第48章 迢迢西江月(一)
江月樓位于城南三十里,整個莊園臨水而建,大約占據了方圓兩三里的土地,院落的圍墻邊栽著依依的楊柳,院內已成廢墟,雖時隔三十載,還是能夠看到被大火燒過的痕跡,以及它多年之前的大致輪廓。
云初末和云皎到達江月樓時,時間已近傍晚,似血的殘陽蔓延在天際間,投射到江月樓的廢墟中,顯得妖嬈而又詭異。云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挨近了云初末小聲嘀咕道:“這里的邪氣好重。”
云初末手里拿著折扇,端詳了一會兒才淡淡道:“不是邪氣,是怨氣吧。”
云皎往他身后縮了縮,無辜水靈的眼睛望著他,試探的問:“那我們還進去么?”
云初末轉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噙著笑意,伸手摸了摸云皎的腦袋:“不要害怕,你不是要把那個討厭鬼打扁,然后做成丸子喂烏龜么?”
云皎立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那個討厭鬼……他是江月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