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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此事就此翻篇,卻不料一旁站的個青年出了聲,冷不丁問霍沉:“若非你打的,霍遠為何報官,衙里為何派人尋你?”
霍沉別過眼,目光落到青年身上,那人站在離令約不遠的地方,膚色偏深,身量高大,一雙眼炯炯有神,看向他時略帶敵意。
眾人默聲,轉(zhuǎn)眼覷那青年,諦視陣又看向霍沉,神情比方才上心了少說百倍,畢竟,連幾個小老頭都從這話里嗅出些不尋常的意思。
在場的誰不知林家小子曾向賀提過親,不過早早地被回絕便是,雖被回絕,卻也不是心胸狹隘愛挑事的人,平日里只要賀丫頭在,絕不多說半字,今日倒奇了,噎起這位少爺來。
霍沉見他們又是看那青年,又是瞧他,還不停望賀家父女身上掃,哪還猜不出究竟,低頭輕嘲聲。
“他被人蒙著頭,又知道甚么。”霍沉好沒意思地同他捋事。
林達雖懊悔自己一時沖動,但還是皺著眉同他理論:“你若出了聲,他定聽得出。”
“既是要出聲,何須蒙他頭?”
“……”青年不知是教他說服,還是不好意思再耽擱眾人,繃著臉吞下聲。
“咳,時候不早了,走罷阿達。”人群里有人打圓場,眾人都配合著往前走,唯有令約若有所思地朝林達看了眼。
落到霍沉眼底,霎時陷入抑郁,心下冷嗤聲:有什么好看的。
當然了,更不好看的還在后頭。
眾人分散進林后,令約便盡“地主之誼”領(lǐng)兩個外來人走最平坦的路,可惜這兩人一個比一個臉色差。
霍沉么,大致還想得通,許是教林達的質(zhì)疑惹得不快。
云飛么,他三哥與人理論也占了上風呀,怎還是無精打采?令約撓著下巴思索,良久未果。
身后不遠處,林達望著少女背影夷由許久,終于鼓足膽繞去令約面前。
見是他,令約一愣:“怎么了?”
林達生得人高馬大,這會兒卻像個小姑娘似的垂著頭,掙扎不已,最后瞥霍沉眼才低聲問:“能去邊上說么?”
令約點頭,二人朝一旁的小坡上去,留霍沉與云飛在原地,霍沉臉色沉了又沉,悄咪咪觀察他的云飛心也沉了沉。
而另一頭,令約心底也犯疑,自從早幾年前她家回絕林家的求親后,林達便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愛找她說話,反倒是時時躲著,今日卻奇,一改往日脾性,先在道上拿話堵霍沉,這時又尋她說話來。
她眼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縱是不說,林達也清楚,故而更為糾結(jié),默了半天才沒頭沒腦地來了句:“我那回也在橋頭,聽見你說的那些話了。”
嗯?
令約發(fā)了下愣,隨即想明白他說的是去年年底那事。
她沒吱聲,林達繼續(xù)道:“比起方公子,你當真更心儀那個霍沉?”
“咳。”少女嗆了聲,耳根歘地熱了幾分,卻端得穩(wěn)重冷靜,“我只是更信霍公子為人。”
怎就成了心儀?
青年只當她臉薄,試圖揭穿她:“方才在路上你總回頭看他。”
令約:“……”那是怕他矜貴身走不得山路。
青年說完那話生出幾分焦急,眼也不敢往少女臉上瞧,只半別過臉,繼續(xù)道:“我也知我本無立場說這話,可我瞧得出,他并非那等容易相處的人,你莫要被他皮相迷惑去,若真要嫁人……還是方公子好。”
當初若是方公子先提的親,他想,他也不會明知不可能也要試那一試了。
想著,林達黝黑的面頰又燦爛些:“我是真心為你好,你可長點心好生想想罷。”
留下這句話,青年便著急忙慌轉(zhuǎn)身走了,腳邊都是筍,他避個不停,從身后看有些滑稽。
等他走過小山坡消失不在,令約才慢慢籠回思緒,腦里尚還盤旋著青年的話。
她……也沒有罷?
令約斂眸想了想霍沉,這人雖相貌極好,可與她有何相干,誰說她會教他皮相迷惑了?也不至于膚淺至此罷?
有深度的賀姑娘決計拋開那胡話,平靜轉(zhuǎn)身,然后不知見到什么,整個人氣勢一垮,腳步陷進泥里。
頂著好皮相的霍公子不知幾時來的陂上,默不作聲地凝視著少女,令約心虛扶穩(wěn)身子,倚在竹邊,心下悸動不止。
他難道將林達那些胡話聽了去?
令約向四周掃視圈,見這一片除他二人外只有云飛神情懨懨地蹲在路邊,心安幾成。
這番舉動雖有做賊心虛之嫌,但也少不得,只有霍沉一人聽見總比大家都聽去好,前者只需朝他一人解釋,后者恐是要謠言四起的。
她抿抿唇,按捺下心底的窘迫,抬眸對上霍沉的眼。
“適才——”剛一開口,霍沉便抬步朝她來,她暫打住話語。
他仍舊繃著張臉,可又與先前不同,似乎有些兇。
兇什么?
兇她對他有多的心思么?
令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不由自主地也露出幾絲兇,就好像霍沉再走上兩步她就能伸手撂倒他。
走近看清的霍沉:“……”她兇什么?
他鮮少見她有別的情緒,似乎總是淡淡的,只除了——他不小心招惹到她。
霍沉倏爾郁塞,停在她眼皮下方比她矮不了多少的地方,吞了吞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