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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一聲巨響,有什么東西砸在了泉凪的花園里,激起了一片塵埃。
泉凪被這變故打斷手上的工作,抬眼去看落在花園里的東西。
夜斗勉力用手支撐起自己來,腹部、背部等被毗沙門天擊中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疼。那個瘋女人是一點水都沒有放的!可惡!
發現他們已經從毗沙門天的追殺下來到了泉凪這里,確定所處位置安全后,旭音讓夜斗解除了自己的變化。再次化為人形時,他用一雙復雜且帶有一絲恐懼的眼神看著夜斗。
從神明跟神器之間感受到不同往常的緊張氣氛,泉凪非常有眼力勁地安靜待在原處充當背景板。
夜斗你、你真的斬殺過毗沙門天的神器嗎?旭音看著自己跟隨了快半年的神明,突然發現自己對于他居然一點都不了解。
夜斗還坐在地上,低著頭聽他詢問自己沒有說話。
我雖然知道你跟毗沙門天之間有發生過什么,可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居然做過這種事情!旭音看他裝死不說話,情緒越來越激動:我不會那么傻她說什么我就信什么。所以,夜斗,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又怎么樣?不是真的又怎么樣?夜斗低著頭,頭發擋住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現在的表情。
如果是假的話,下次遇到她我會幫你罵回去。可如果是真的,旭音露出一點哀傷的表情:那我就不會再當你的神器了。
聽到這里,泉凪發現自己就算當背景板也不再適合待下去了。于是趁著他倆還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時候,輕輕起身,小心不發出聲音走進房內,還貼心拉上門扉隔絕掉他們的聲音。
聽到拉門關上發出細微的響聲,夜斗抬眼看了眼泉凪離開的方向,不知是感謝對方留了空間讓他來處理自己的事情還是什么,總之他現在的心情跟旭音那邊傳來的感情并沒有相差太多。
一樣的酸澀與一點點恐懼。不過旭音的恐懼是因為知道了夜斗會斬殺神器對他行為的害怕,而夜斗他的恐懼則是對又一個身邊的人即將離他而去的害怕。
在房間里等了一會,泉凪就看到夜斗面無表情拉開了門扉,從花園走進客廳。
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了另一人的身影,所以泉凪也不需要再多問一句往對方傷口上撒鹽。
他把茶幾上的食物盤子往夜斗方向推了推,說道:這是悟從北海道帶回來的伴手禮,你運氣不錯,我今天才拆開。嘗嘗吧,悟跟我說味道很不錯。
只字不提旭音去了哪里,你又發生了什么。夜斗為他的體貼感到鼻頭酸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說:那個小鬼只知道送甜的,我又不是很喜歡。
泉凪聽他這么說,笑了:那你想吃什么?
啤酒,我想喝啤酒。
聽完他的要求,泉凪有些為難:我沒有成年,喝不了酒啊。
夜斗委屈地坐在地毯上,把臉放在茶幾上看著泉凪:我不管!就是要喝酒!
這可給泉凪出了道難題,雖說他是神明,可現世的法律上他今年只有16歲,距離成年還差4年。別說喝酒了,連買酒都不會有人賣給他。可現在夜斗撒嬌耍賴找他要酒喝,一時之間還真的是難倒他了。
沒有辦法,最后只有他給夜斗錢,讓他自己去買點啤酒回來。走之前,泉凪還有點擔心地看著他:你一個人去沒有問題吧?
畢竟神明失去了神器,戰斗力可以說是大大消減了,白天的話倒不是很怕妖魔,可泉凪就怕他一個人出現在大街上被毗沙門天逮個正著。這次他沒了神器,真要遇上了怕不是就這么一去回不來了。
然而這個時候夜斗卻反過來安慰他:沒事,畢竟被追殺這么多年,我也有逃生的技巧,小心一點不會有問題的。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泉凪只好收起擔心,看著他從自己眼前消失離開。
在夜斗離開的時間里,泉凪一邊準備下酒菜,一邊為他祈禱著,希望他可以安全回來。
不知道是夜斗真的有躲開毗沙門天的技巧還是泉凪的祈禱起了作用,總之他是順利抱著一大袋啤酒坐在了餐桌前。
哈!嗝!發出一聲響亮的酒嗝,夜斗覺得自己有點微醺,微微暈眩的感覺讓他把自己積壓在心頭多年的委屈與難過一股腦的對著泉凪吐露了出來。
一個,又是一個神器跟我辭職!雖然我知道我這邊確實待遇不好,工作也不多,但是我也有好好工作認真存錢的呀!他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一個酒瓶,酒瓶一半的空間裝滿了一枚枚五元硬幣。抱著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家底,夜斗眼眶微紅,不知是酒氣熏得還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也想擁有自己的神社,有一個家!可是!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又有什么用
旭音已經是這幾年最好的神器了,一點都不嫌棄待遇不好。甚至還會跟我一起討論將來神社可以建在哪里。可是,說到傷心處夜斗將手上剩下的啤酒一口干掉:他還是離開了!
泉凪年齡沒到不能喝酒,被夜斗吐槽裝模作樣,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沒有喝酒。就像五條悟說的一樣,他在一些地方總是有些莫名的固執。于是他只能抱著一杯橙汁,坐在一邊聽夜斗說醉話。
他不打算趁夜斗醉酒的時候問他關于術士的問題,因為泉凪知道,別看現在夜斗嘰里呱啦說了不少,但是關于一些比較重要的信息他一條都沒有說出來過。夜斗根本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容易敞開心扉,即便是剛剛失去重要神器的脆弱狀態,他也依舊清醒的可怕。
正是因為如此,泉凪才知道只要夜斗不愿意他是絕對不能從他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才會兜這么大的圈子,繞這么多的路。
那你現在怎么辦?沒有神器的話,工作都做不了吧?泉凪狀似無意地問。
夜斗嘆了口氣:是啊,所以我得先找到新的神器才行。可是有經驗的神器一般看不上我這里的待遇,找新神器的話又非常看運氣。畢竟沒有被妖魔污染的亡靈現在越來越難找了。
說完他趴在餐桌上一動也不動,不同的神器在他身邊來來又去去,基本每一個從他這里辭職的神器最后都會找到更好的去處。比如之前的鈴音就去了最開始委托他來調查泉凪的神明那里,聽說在那位神明的神社里擔任著巫女的職位,混得很不錯。而旭音,夜斗低垂著眼眸,嘴唇嚅動兩下,旭音這么能干一定會找到更加好的神明吧,說不定還能成為道標或者祝器呢只有自己、只有他自己還是一個人
夜斗沒想到旭音的離開居然給夜斗的影響這么大,泉凪不知道是不是心下不忍,他突然開口說:如果你找不到亡靈的話,我這里正好有一個。
啊?夜斗抬頭雙眼朦朧地看著他。
雖然不知道作為神器好不好用,但活著的時候肉體是真的很能打。你要不要試試?泉凪建議說。
夜斗坐起身,對泉凪的形容勾起了好奇:活著的時候?你怎么知道的?
一個意動,一只白色的如同蛇一樣的神侍出現在泉凪背后,它張開嘴像鳥類一樣蠕動著腹部,將一個男性亡靈反芻了出來。見到這個場景,夜斗驚訝地直接站了起來,泉凪則仍舊坐在自己座位上還冷靜地喝了一口果汁,淡淡道:因為是我親手殺掉的嘛。
男人落在地上,用手揉了揉自己暈沉沉的大腦,感覺跟剛剛翻滾了幾百圈一樣難受。等稍微好一點之后他想要觀察一下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是什么樣子的,結果一抬頭就對上了泉凪不含一點感情的純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