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一只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另有一道女聲飽含怒氣,“沈長寄!你莫要亂來!若是搞砸了百日宴,陛下也不會輕饒你!”
男人沒說話,謝汝莫名地能想到他的表情,那眼里一定也是冰冷的。她沒忍住,再次往前挪了幾步,手指撥了撥梨花枝,透過縫隙望了過去。
“如今你坐上了這個位子,想要與沈家脫離關系,你做夢!你生來姓沈,便一輩子都要倚靠我沈家!這些年你的所為本宮都看在眼里,你父親管不住你,將你縱容得愈發不成樣子了!”
本宮……沈家……
她想起來,沈貴妃是他的親姑姑。
“今日請來的皆是權貴世家的人,你若有案要辦,也給本宮等到宴席結束,不許在本宮的百日宴上鬧!你聲名狼藉,莫要也毀了本宮這些年的苦心經營!”
謝汝聽得直皺眉,這是何道理,有福時便想以姓捆綁,有難時便退避三舍,恐沾染分毫。
沈貴妃不知為何,顯然已處于盛怒中,她痛罵了許久,終于慢慢平息了怒火。
過了許久,男人終于愿意施舍只字片語。
“是與不是,你又能奈我何。”
極盡嘲諷的一句話,可男人的語氣中卻聽不出半分諷意與輕蔑,他只是極為平淡地講述實情。
咔嚓——
沈貴妃將茶盅砸了過去,男人微微偏頭,茶盅擦著他的發絲飛過,茶水灑了他一身,瓷片碎了一地。
他眉梢都未動一下,微垂著眼睛,一副要睡沒睡著的懶散模樣。
沈貴妃最終還是被氣走了,周遭又恢復了清凈。
謝汝知道,她該離開的,阿靈不知何時便會回來,若尋不到她,只怕還要著急,可她就是挪不動步子。
雙腳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她近乎貪婪地望著男人的臉,心中百感交集,最終都化成了難過。
她捫心自問,謝汝,你這是在做什么啊。
她出神太久,以至于男人何時走到了她面前她都未曾察覺。
等她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停在了梨花樹前。他沒有繞過花樹,只是隔著白茫茫的花海,靜靜佇立。
謝汝被驚得后仰了身子,退了半步。
她進退兩難時,男人終于開口:
“出來吧?!?
他的聲音有點啞,語氣很低,沒什么情緒,有些像住持所說的,“佛”之音,無喜怒哀樂,無貪嗔癡妄。
見她不動,他慢慢退了幾步,離得遠些。
他重復道:“出來吧?!?
他這是……這是以為,她在怕他嗎?
謝汝沒來由的,一陣難過。
她拎起裙角,慢慢地從梨花樹后繞了出來。
視野漸漸開闊,他們終于第一次真正地見面了。
謝汝飄忽著眼神,目光沒個落點。隔著障礙,她能肆無忌憚地看他,此時面對面,相隔如此近,她反而近鄉情怯般不敢看他。
她垂著頭,福了福身子,不知如何起這個話頭,只能生疏地問安:“大人?!?
沈長寄微低著頭,看著少女的發頂,鼻間縈繞著梨花香氣,讓人有種似在夢中的錯覺。
他沒有問她是誰,也沒有問為何來到這里。
只道:“皇宮內院地形繁復,莫要亂跑?!?
謝汝頭垂得更低,“是。”
“我……”男人微微皺眉,艱澀開口,“并非在訓斥你。”
他從未說過這些話,頭一次為自己辯駁,有些力不從心。
其實他早就察覺了有人在偷聽,若是旁人,恐早已身首異處,或是被玄麟衛帶走好好審問一番??煞讲?,他頭一次聽之任之,沒有一個暗器飛過來,要了她的小命。
“可還識得回去的路?”
這話一落,二人皆是一愣。
有濕潤的潮氣漫上了謝汝的眼眶,她險些方寸大亂,前世的回憶瞬間塞滿了她的腦袋。
沈長寄眸光微閃,微瞇了眼睛仔細瞧著少女的反應。他不知為何會將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脫口而出,好似他篤定少女不識路一樣。
他向來擅長察言觀色,此女的回應叫他明白,他們當真有些淵源。
謝汝在此時抬頭,對上了男人審視的目光,他眼里沒有她熟悉的柔情。
她咬了下唇,鼓起勇氣試探:“您的衣服濕了……可要擦一擦?”
沈長寄沒管胸前被茶水沾濕的那片深色污漬,只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謝汝險些被男人身上強大的氣場壓垮,她忍著心顫,一鼓作氣,從袖中掏出一方手帕,遞了過去。
“大人,擦一擦吧?!?
他沒接,她也不動,就這么僵持了好一會兒。
她像是孤注一擲的亡命之徒,眼神執拗地盯著男人的臉,試圖從他完美的面具上找到一絲裂痕。
男人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帕子垂下來的一角上,然后手指動了動,將手帕抽走。
他低頭端詳,女子的手帕,淡黃色的絲織絹布上繡著一朵盛開的白色梨花,倒是頗為應景。
謝汝不錯眼珠地盯著男人擦拭的動作,看他始終平靜、冷淡,被期待填滿的心再一次落了空。
他不認得這帕子啊。
這是前世,他們私定終生時交換的信物。
“時辰不早了?!?
謝汝悶悶地“嗯”了聲,正打算接回帕子,福身告退。
男人卻理所當然地將染臟了的帕子揣進了懷里,他偏過頭,不去看少女詫異的眼睛,轉身離去的同時,撂下了兩個字:
“跟上。”
謝汝:“……嗯?”
帶著潮氣的夏風吹散了滿園梨花,身姿挺拔的男人衣角翻飛,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她:
“不識路便跟著我,莫要亂跑?!?
“……”
“嗯!”
※※※※※※※※※※※※※※※※※※※※
大人:我只是拿走屬于我的東西,并非順手牽羊。
活在小劇場的平瑢:可是大人,手帕一般意為定情哇。
大人:……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