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店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能,不過朝廷慣例,官員選舉,總是進士更占上風,舉人入仕,一般會去做八九品的教諭、訓導之類,若是做的好,或許能升知縣。但劉中堂、謝大人那種品級,舉人是做不到的。”阮元答道,其實舉人出身,未必不能做高官,清朝也絕非沒有前例,但這樣的舉人,一般都是一品、二品的高門出身,平日和皇帝、吏部走得近,才有機會,阮元當然不會這樣想。
但阮元想想,楊吉平日不僅不問為官之事,而且對官員似乎也并無尊崇之意,不知為了什么,這一天居然問起阮元做官的事,不禁笑道:“你剛才不還說不喜歡皇上嗎?怎么又問起我做官的事了?按你的想法,我不是不應該進官場嗎?”
“那糟……那皇上我前年看著的時候,都……皇上多大歲數了?”楊吉問道。
“今年應該是七十六了吧?”阮元道。
“那你看,等你當上官,說不定已經是下一個皇上了。到時候你再去,不就沒事了嘛?再說,恩公他……”楊吉來揚州多年,也知道有些話在這里,似乎不該說,一旦話說出口,被人揪住口實,或許就有殺身之禍。說這句話時,特意靠近阮元,也壓低了聲音。這個浴池前后無人,所以也只有阮元聽到。
“爺爺他又怎么了?”阮元覺得楊吉肯定是知道很多阮玉堂的事,所以這一天才會連續提及。
“……沒什么,你和我爹說的恩公,有點像。”楊吉說道。但阮元也聽得出來,爺爺的故事,楊吉還不想多說。
而且聽了這句話,阮元也陷入了沉思。楊吉怎么想不說,自己對乾隆還是有好感的,但父親和劉墉的話,也不能不聽。之后的路該怎么走,自己也沒有明確的想法。
當然,想做官,至少要有舉人資格。這時江南貢院那邊,各位考官也正在夜以繼日的分閱試卷。按清代規定,鄉試試卷先由幾名主考各居一室,單獨寫出評語。待初評完畢,幾位主考再集中在一起,決定何人中式,何人黜落。
此時鄉試的初評部分,依然完畢,幾位主考正坐在一起,商議取錄事宜。其中一位副主考,名叫戴心亨,這時看了數篇卷子,不禁笑道:“石君,這江南考生,果真了得。我讀那江慎修的《鄉黨圖考》都是中了進士之后的事了。這些年輕人確是博學,頭篇里好多,都用了慎修先生之言呢。”
戴心亨眼前那人正在看一篇試卷,聽了他這句話,抬起頭來。只見他面孔圓潤,頜下長須,雖然頂上夏冠嵌的是二品珊瑚頂子,卻異常謙和,毫無高傲之態。
這位被稱為“石君”的二品官,即是當屆江南鄉試主考,禮部侍郎朱珪了。因他字石君,便以字稱。朱珪少年天才,十八歲便考中進士,不足四十,已是二品大員。只是之后十余年,升遷未免遲滯了些,這年他已五十六歲,仍是正二品侍郎。但相比于眼下這幾個副主考,朱珪自然已經是前輩了。
此時他聽得戴心亨稱贊江南考生,不免一笑,道:“習之所言不錯。我這里這些考生,對這《鄉黨圖考》,也自用得純熟呢。只不過這樣一來,你我卻要勞心費神一番了。江南才子如此,卻只能錄入百人,著實可惜。”習之是戴心亨的字。
另一位主考孫梅,聽著二人交談,卻不免有些擔憂,道:“石君兄,其實以下官之見,這《鄉黨圖考》,不用倒也無妨。畢竟朝廷明文規定,《四書》主朱子集注,有些考生便不去看近世諸家之言。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是無才無學之人啊?”
“這個我自然知曉。”朱珪道:“若是不用《鄉黨圖考》,依著程朱之學,也能成文的,我自也有好評。可這‘過位’一節,還是江慎修所論,獨出他人之上。若不能用,也有些可惜。”
孫梅道:“其實這也不是考生的錯,這《鄉黨圖考》問世,不過數十年。像這江寧府城,通都大邑,士子能一見此書,倒也不難。只是即便江南,也有些地方不免閉塞。更有些貧寒考生,或許家貲不多,也無力購置這書啊?若依這《鄉黨圖考》取士,只怕貧寒士子,大多便要落選。”
“松友之言,也確實有理。”朱珪倒是沒否認這些。但接下來朱珪卻道:“可松友啊,今年這科取士,只恐顧不了這許多了。今年鄉試取錄的士子,不過幾年,就要考會試,入朝堂。這次鄉試,也是給他們指個路,告訴他們,朝廷更需要什么人。”松友是孫梅的字。
朱珪繼續道:“其實松友說得不錯,朝廷規定,是《四書》主朱子集注,但并沒說其他學說,就一定不能引用啊?考生于這場屋之內,能引用江慎修之言,是不拘一格。能從容落筆,前后各有章法,是胸有成竹。如此舉子,才是朝廷真正需要的人啊。”
見孫梅仍有不解,朱珪不禁嘆道:“松友啊,你也當知道,朝廷自于敏中之后,可用的人,已經不多了啊……”
這句話說出來,孫梅和戴心亨卻立即會意。其實朱珪所說“可用之人”主要說的是當時朝廷里的漢人官員。于敏中是十年之前的大學士兼軍機大臣,一度為乾隆所重用。但他死后,卻被揭發交結宦官,參與貪腐,一時聲名敗落,故而朱珪也直呼其名。而于敏中之后,漢人官員里德才兼備之人,日漸凋零,連續幾任大學士蔡新、程景伊和英廉等人,都未能進入軍機處。而軍機處的梁國治,直到上年才補任大學士,此時老邁多病,難有作為。至于后面的劉墉、紀昀等人,更多也只是參與禮部、工部事務,同樣與軍機處無緣。王杰正在持服,也暫未歸來。
戴心亨見孫梅沉默不語,也補充道:“前日接到邸報,伍中堂已過世了。接任的文華殿大學士,便是和珅。”
孫梅當時是蕪湖同知,但也知道朝廷之中,和珅的勢力這一兩年在迅速膨脹。眼下和珅正式升任大學士,在朝臣之中,便已僅次于阿桂。若是再放任他這般肆無忌憚下去,未來朝中局面,恐一發不可收拾。朱珪立身甚正,一向不與和珅交結,眼見朝局日漸不利,憑借鄉試的機會,著重選拔新人,也是一個與和珅對抗的辦法。
盡管新人培養,尚需時日,但也總比因循守舊,坐視和珅壯大要好。孫梅已然會意,便道:“既然如此,下官便聽石君兄一次吧。只是這般取士,那些寒門士子,不免可惜了些。”
“松友啊,其實我并無門戶之見,漢學宋學,對我而言,也沒什么不同。那些因程朱之意成文的,我也自會給他們中式的機會。”朱珪覺得孫梅還不放心,便又安慰了他一句。
“其實石君兄,這次取士,對石君兄也是有利無弊吧?”戴心亨笑道。考生如果在鄉試得以中式,便會和主考官結為師生,若是朱珪這一次真能選中一些德才兼備的士子,日后在讀書人里面,他的地位自然會得到極大提升。
“習之此言差矣,這鄉舉,乃是為國取士。若是都像你這般瞻前顧后,豈不誤了天下大事,也誤了那些人才?”朱珪道。說著,三人又繼續評判起手中卷子了。
評析試卷,決定取錄名次,自也不是一日之功。眼看到了九月,取錄事宜方才完畢,江寧府放了榜。府城士子當日即得一見,但江蘇省共有八府三州一廳之地,信息傳達起來,自也需費些時日。
這一日正是九月初九,乃是重陽佳節。阮家好容易聚在一起,也各自忙碌起來,準備做一次重陽糕。重陽節食重陽糕的風俗,原本興起于江南蘇州、無錫一帶,揚州距離江南較近,沿習這種風俗,也是常事。阮家人手不多,所以阮元、江彩和楊吉也紛紛下廚,親自準備篩粉、蒸鍋,一家人也樂在其中。眼看家中果脯不多,阮承信便讓楊祿高出門買些,楊祿高平日時常負責下廚,對市集最為熟悉,很快準備得當,便要出門。
可誰知走到門前,便聽得鑼鼓之聲,漸傳漸響。不過片刻,羅灣巷口已出現了一小隊人馬,前面是擊鼓奏樂的人。后面三個人騎在馬上,各有頂戴,說不定便是府中經歷、縣里訓導,所來方向,正是阮府。
楊祿高正在遲疑之間,一隊人早已到了阮家門前。三個馬上官員紛紛下馬,當先一人見楊祿高在阮府門前,自覺應是阮家家人,便走上前笑道:“這位先生,請問是阮元阮生員家么?恭喜你家阮生員啦!”
楊祿高見幾個官員直奔自己而來,大驚失色。連忙奔回府中,阮元和江彩正在準備米粉,眼看阮元快篩好了,江彩也換了便裝,準備自己做糕。忽見楊祿高跑到后堂,二人也不免有些不解。阮元知道鄉試發榜就在這幾日,可初九日即到揚州,確實有些快了,故而之前也未在意發榜一事。
阮元忙放下籮筐,走上前問道:“楊叔,外面怎么了?”
楊祿高喘著氣道:“伯元,你出去看看吧,來了好多當官的,還……還有敲鑼打鼓的呢,你,你去看看吧,我……我害怕。”
阮元也知道楊祿高的往事,這時手臂上灑了不少米粉,沒法扶著他,只好安慰了幾句,隨后洗去米粉灰塵,換回了儒生服飾,走來院中。
只見院子里面,三名官員已經站在正中,阮元忙走上前,向三人行過了禮。中間那人見了阮元,笑道:“阮生員,不必多禮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本是應該我等向你道喜才對!”說著拿過一個帖子,交在阮元手中。wap..OrG
阮元看這陣勢,也知道自己鄉試,定是已經被取錄了。雖已想到這一節,仍是有些激動,忙拆開了帖子,只見上面寫道:“捷報貴府生員阮諱元,高中江南鄉試第八名亞元,京報連登黃甲。”那“亞元”,乃是鄉試第二名到第十名的敬稱。
阮元見了,自然大喜,但眼看幾名縣里官員還都在場,不能失禮,忙回道:“幾位大人辛苦,本來應該是在下自己去府學那里的。還要勞煩各位大人一次,著實給大家添麻煩了。”
那官員道:“阮先生多禮了,看阮先生一表人才,年紀又輕,未來成就,想必要在我等之上呢!”這幾個官員也是舉人出身,自然知道科舉不易。阮元仔細端詳這些縣官,年紀也都不小了,看來還是自己考場發揮更勝一籌,也自謙了幾句,說著府衙之事,還望前輩多加賜教。幾位官員還有別的舉人要告知,也沒有久待,便早早離去了。
阮承信、江彩、楊吉也早早走出,見阮元樣子,知道是舉人中了。心里各自歡喜,只是看著幾位官員尚未離去,故而暫時克制。楊祿高也被楊吉帶來,看著阮元模樣,同樣大喜過望。但就是不敢上前,反而站在楊吉后面,弄得楊吉也頗為疑惑。
好容易看著官員一行人離開阮府,江彩終于忍耐不住,撲過來緊緊抱住阮元,道:“真是我的好夫子,去江南之前還說就是去試試,沒想到……真的考中了!我看看你這帖子……第八名呢!夫子,以后不要再謙虛了,痛痛快快告訴大家,你是咱淮揚首屈一指的天才!嘻嘻,爹爹當年還怕我嫁錯丈夫,今天倒是要讓他看看,我家夫子有多厲害!”
阮元也緊緊抱著江彩,只覺得年初一走,又是八個月沒有回家,對妻子只有更加歉疚,也只能加倍愛護妻子。看阮承信和楊祿高時,二人也是一臉喜色。楊祿高對楊吉道:“怎么樣?伯元可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還總嫌棄他。這江南第八名,怎么說啊,都是實打實的人才!我看伯元以后,肯定是個做官的材料,伯元要是做了官,這天下百姓,是真的有福了!”
按清代規制,江蘇、安徽兩省的鄉試一同舉行,官方比例是江蘇十分之六,安徽十分之四,江南共取錄百余人,江蘇的舉人名額只有六十九人。阮元的第八名,也是江蘇、安徽兩省合計的第八名,價值之高可想而知。
但阮元聽著楊叔叔這般夸獎,心中也未免有些心酸。楊吉自也知道,楊祿高平日從不與官員交往,連官府周圍都不愿去,這次居然說出阮元可以做官的話,是多么不容易。
阮承信見大家各自歡喜,一時間也沒覺察到這些細微變化,道:“伯元今天,乃是大喜!又正好趕上重陽,今天啊,咱大家可要好好慶祝一番。其實我還沒老呢,不需過這重陽節。今天晚上,大家可要好好慶祝伯元中舉!老楊,咱倆等會兒一起出去,你就還去買果脯,我也去買點酒回來,開個葷!”楊祿高眼見阮元高中,哪里有不慶祝的道理?也一直點著頭。
阮承信剛拉了楊祿高,準備出門,眼看門前,一個江府仆人打扮的人迎面而來,作揖道:“阮老爺,我家老爺聽說伯元公子中了舉人,正過來呢。還請阮老爺暫且駐足片刻,我家老爺自有厚禮相送。”
眼見羅灣南巷口,一頂轎子迎面緩緩而來,落在阮家門前。轎中走出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正是江春。他雖看起來又憔悴了不少,可看到阮承信,卻來了興致。忙接過下人手里的拐杖,一步步挨到阮承信面前,道:“湘圃啊,我和你說什么來著?伯元的學問,你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早就說中舉不過是走個過場的事,你當時還謙虛,說伯元才二十三,經不起這般贊譽。嘿嘿,二十三怎么啦?我江春的外孫,二十三要中舉人,二十四還要點翰林呢!”
說著拉了阮承信,又走回院里,見阮元還在那里站著,大喜道:“伯元!你的事舅祖都知道了,江南第八名,舅祖是真的高興啊!外面那些人成天自以為是,說什么桐城派、吳派、皖派,有個派別了不起嗎?我外孫自無派系,依然是江南亞元!伯元,舅祖知道你中了舉人,這路走得都快了些呢。這不,早上江寧那邊剛送來消息,我立刻就備了轎子過來了。今天咱們可要好好慶祝一番!”其實江春來阮府,已經比官府晚了大半個時辰,但江春本非官學之人,能這樣極早收到江寧來信,情報之快,至少揚州是無人能出其右了。
阮元當然知道,自己這個舅祖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從來喜怒不形于色,對客人笑臉相迎,大多是出于客氣。但今日這般大喜過望,只怕江春已經數年,乃是十余年未曾有過了。眼看舅祖欣喜,也笑著答道:“是孫兒要謝舅祖才對,這些年舅祖在孫兒考學事上,破費不少,孫兒才能多看許多書,考場上有的放矢。孫兒能有今日,絕不敢忘了舅祖。”
江春道:“伯元,這就是你信不過自己了。你說舅祖為你讀書破費?嘿嘿,舅祖家里那些個子弟,舅祖破的費還少嗎?舅祖家藏得書還少了?可是他們,哪有一個像你這般成器的?你得中舉人,還是你自己勤勉好學之故啊。”
江春越說越輕松,不由得環視四周,見了隨侍在側的楊吉,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可這眼神轉瞬即逝,阮元也未在意。只當舅祖見了新人,不免有些好奇罷了。
只聽江春又道:“伯元,其實你考了舉人,有件事舅祖不知你是否想過?今年是秋闈之年,明年三月,便是天下大比的春闈。伯元可愿一試?這江南第八名,分量可不輕呢!”
所謂春闈,便是全國級別的會試,若舉人通過會試,除非最后的殿試發揮嚴重失常,或有違制之處,否則會毫無疑問的成為進士。若成了進士,那科舉這條路也就走到了盡頭,接下來,就可以考慮做官任職之事了。而且進士授官,最低也是七品知縣起步,到了那時,阮元也就可以真正建功立業了。
只是阮元這時,想得確實不多,他來考鄉試,也是想著家里近年日漸衰落,焦循一家也已經無以為繼。若是考了舉人,就近做個教諭訓導,就可以領朝廷俸祿養家糊口。考上進士,當然收入更多,前途更好,可難度也更大。一時不免語塞,道:“舅祖……孫兒對會試的事,還沒有多想,至于京城,好像……也太遙遠了些。”
這時阮承信等人也已經回到院里,看著江春如此開心,自然也都非常欣慰。江春眼看阮家人都已經過來了,便道:“伯元,若是旁人覺得路遠,缺少川資,倒也罷了。可你是我江廣達的外孫,這般小事,你擔憂什么?其實你有所不知,我江家雖在兩淮湖廣經營,朝廷那邊,也自然有自家人幫忙看著。振鴻眼下,便一直在京里。我們京城那邊,有座兩淮總商行館,眼下就是我們江家主事!而且那行館,就在前門里西城根那邊,在京城無論想去哪里,都非常方便,你若是進京考會試,便在行館里暫住,如何,這樣一來啊,連尋常士子最擔心的住宿費用,你都無須再犯愁了!”
阮元聽了,自然欣喜,其實想想那日見過的乾隆,原本也想著若能會試中式,保和殿上一見天子御容,是何等榮幸。可回頭想想,父親又該如何?江彩又怎么受得起別離之苦?揚州之內,牽掛尚多,故而一時不好決策,答道:“舅祖好意,孫兒自然感激。其實孫兒也有一赴會試之意,只是家中,尚有些家事,要孫兒去辦。若是定了前往京城,孫兒再稟明舅祖如何?”
江春笑道:“伯元,原本也無需這般著急的。這會試開考乃是來年三月,自揚州至京城,水路一月便到,有何難處?有什么家事,且在家辦著,舅祖不著急。”想想今日前來阮家,正事乃是歡慶阮元鄉試高中,笑道:“你看我這老糊涂了,今天過來,明明是慶祝伯元中舉的嘛!湘圃,你這剛才要出去,還想自己去買酒肉不成?”
阮承信見江春問了,也只好應答。江春笑道:“湘圃,這就是你瞧不起舅父了,伯元中舉,我這個做舅祖的,還能虧待了他?這美酒佳肴,早就準備好了。上好的桂花酒,和今日這桂榜題名,難道不是絕配?而且我江家的重陽糕,可比外面美味十倍呢!你且去準備酒宴便好,今天看著伯元中舉,我也高興,可是要多喝上幾杯呢!”
眼看江春如此熱情,大家也都不好拒絕。阮承信忙回到廳里,開始擺上席位,既然江春大駕光臨,自然是要坐主位了。江府仆從,也早準備了美酒糕點,眼看席位已然擺定,也就一件件的送了上來。既然菜肴豐盛,阮元和江彩自也不用再回去準備重陽糕了。米洛店長的督撫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