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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挽著弓箭,小臂上的銀盔溢著光華,側過身時,面容沉肅而冷靜。
“爹。”她說,“齊王殿下昨夜……現在又這么辛苦奔赴,身體吃得消嗎?”
話一說完,閩鈺兒就看到齊叔晏挺直的腰彎了下來,男人的身形似乎是趔趄了一下,滿頭烏發隨風揚起,迎面就是一顆半人粗的樹,照著這態勢,齊叔晏是要往樹上撞去了。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氣,變故來得太快,閩撻常還沒來得及開口,閩鈺兒就大喊了一聲:“齊叔晏小心!”
雪地里,男人似是聽見了,齊叔晏抬頭,視線里的溫度與冰天雪地不遑多讓,淡淡地掠過閩鈺兒的臉。
下一刻,他腿下一蹬,紅鬃烈馬嘶鳴了一聲,揚起前蹄,帶起了陣陣的雪。
雪落后,齊叔晏欠身下去,輕松地勾起雪堆里的紅狐,端端地放在手心。
齊叔晏看似體力不支,要撞在樹上了,實則是早就探清了紅狐的下落,前去捉住而已。
四周很安靜,齊叔晏拿了紅狐在手里,圍著他轉的一圈剽漢都愣了愣,眼看著齊叔晏面無表情地拿著紅狐,策馬從他們身邊擦過。
他們全程都在想著怎么打趣齊叔晏,可是男人一直不予理睬。到了最后,一不留心,彩頭竟然讓齊叔晏不聲不響奪去了。
他們臉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閩鈺兒覺得,剛才那一聲叫的實在是用力,四周突然的安靜下,她咽了咽喉嚨,似是還能聽見方才用力喊出的余音。
齊叔晏過來,手里拿著彩頭,男人視線沒有看過來,只是沉沉地閉著嘴。敏敏早就在一邊守好了,看見齊叔晏從馬上下來,立馬迎了上去。
“殿下。”風有些大,敏敏只好大聲說,“天寒如此,一個彩頭而已,殿下本不需要掛在心上的。”
那樣子,似是在心疼齊叔晏,不該為了給她拿彩頭,在雪地里辛苦奔赴。
齊叔晏半晌沒有看她,聽到這話,終于是低頭看了她一眼。
“殿下。”敏敏輕輕喚了一聲,頗是羞怯的樣子,踱著步子,走到齊叔晏面前。
男人舉起手里的東西,那紅狐正蜷縮成小小一團,小腦袋耷拉在厚厚的皮毛里。齊叔晏皺眉,轉身問:“郡主想要這個?”
敏敏很是羞怯地點頭。
孟辭插著手看熱鬧,胳膊肘觸了一下同樣在看熱鬧的閩鈺兒:“公主。”
閩鈺兒往旁邊退了退,頗是不自在:“怎么了?”
“殿下的彩頭,要給那個郡主了。”
他難得記名字,索性叫那個郡主。閩鈺兒無謂地看著,“無事。一只紅狐而已,她稀罕,就給她罷了。”
“省的她跟沒見過世面一樣,天天來圍著我爹爹討要。”
孟辭拍拍手,眼捎一挑,“這怎么行?”
閩鈺兒沒回,她看到齊叔晏停都沒停,徑直把那小紅狐遞給敏敏:“郡主拿好。”
敏敏一臉嬌羞,滿心歡喜地收下。撫了撫紅狐光滑的皮毛,女人抬頭,朝著齊叔晏嫣然地笑:“多謝殿下。”
“嘖。”這聲音,似是孟辭。閩撻常在一邊,臉色尷尬,末了只得招手讓眾人回來,說向晚雪大,怕齊叔晏一行人被雪困住了。
閩鈺兒想,被雪困住是假,被敏敏困住倒是真。
她最討厭與敏敏打交道,這女人天生是個能抬杠的,處處要和她比。齊叔晏又把剛得的彩頭送給了她,她喜不自勝,經過閩鈺兒的身邊時,明顯又趾高氣揚了些。
閩鈺兒見著心煩。
孟辭倒是安靜了,他插著手,回到齊叔晏的身邊,見他面色如常,唇色倒是白了些,不僅撫住他的肩:“殿下?”
“嗯,無事。”齊叔晏一轉頭,就看見了站在遠處的閩鈺兒,不由得微微一愣。
閩鈺兒卻是裹緊了披風,小小的臉埋進去,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11章 要哄
晚上,閩撻常邀請齊國的人,開始晚宴。
說是晚宴,不過是念著下午的狩獵比賽,齊叔晏奪得了彩頭。他又是客,怎么也要設宴表示一下。
齊叔晏不吃葷腥,北豫這邊的人有了幾百年的游牧歷史,平時里都習慣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塊的牛肉羊肉端上桌時,齊叔晏不聲不響,只是挑了點清涼的葡萄酒,慢慢地啄飲。
何況現在的時辰,已經過了他用飯的時候,按千檀寺里十幾年來的規矩,誤了吃飯的時辰,就要餓著,不能擅自動筷。
孟辭對這些一清二楚,他不擔心齊叔晏不習慣,齊叔晏不想做的事情,誰也強迫不了。
比起這些,他更擔心的是,閩鈺兒。
閩鈺兒自下午在狩獵場外露了個臉,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一直守在屋子里,半天了一聲消息都沒傳出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倒是那個敏敏,自此得了那個紅狐,恨不得時時都要把紅狐捧在手上,顯出齊叔晏有多重視她。
這時候設宴,敏敏又換了件更為夸張的衣衫,紅火的惹眼,款款地走過來,專門挑了個齊叔晏的對桌,坐著。
顧盼流連間,視線一直在齊叔晏身上。男人脫了軍裝,只內里一件白綢長衫,襯得男人身形修長筆直,他又素來不愛抬頭,默然地坐著,給人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勢。
越是這樣,越叫人想靠近。
孟辭挑眉,“殿下,這女人……不建議你招惹。”
齊叔晏一手撫著桌上的葡萄酒杯,“行了,你少說兩句罷。”
“真的。”